第348章 誰的想念，誰的等候

  電梯門緩緩合上的剎那，孫猴子一個閃身進入了電梯。

  電梯門在他的身後隨即關閉，電梯朝下降落。

  鍾悅言站在電梯門的對面，睜著一雙紅腫的眼睛，驚訝地看著孫猴子。

  孫猴子卻神色自若地走到她身邊，轉過身背靠著電梯扶手，回頭對她嘿嘿一笑，「悅言，要走也不說一聲，太不夠意思了吧？」

  看著他露出一貫嬉皮笑臉的模樣，鍾悅言心裡不由得有些愧疚，低下頭啞聲道：「孫猴子，我……」

  孫猴子卻立刻打斷她道：「好不容易輪到我們唱了，你怎麼著也把你點的歌唱完了再走啊，我可是跟那群麥霸打了一架才搶到的，丫的，那幫臭小子，非得讓老子跟他們來硬的……」

  鍾悅言抬起頭沉默地望著他，他明明什麼都知道了，卻裝作什麼事情都沒有一樣，這讓她覺得有些難受。

  好像是她欠了他似的，好像是她對不起他一樣，這樣的感覺，真的很不好。

  電梯很快到了樓下，他們一起走出電梯，走出KTV的大門，走進蒼茫靜謐的雪夜。

  

  風雪連天，望不到邊際，就好像他們此刻的心，無處安放。

  兩個人踩著厚厚的積雪，慢慢走到空無一人的路旁。

  無言地站在路邊，雪花紛紛揚揚地飄落，很快，兩個人身上便落了一層薄雪。

  「孫厚朴。」鍾悅言突然喚了一聲孫猴子的大名。

  孫猴子不由得微微一怔，因為她一直都是叫他孫猴子，這還是他第一次聽見她叫他的大名。

  「我想，還是跟你說清楚的好。」鍾悅言輕輕地咬了咬唇，回過頭看著他，眼睛裡面是下定決心般的堅定，「對不起，我不能再欺騙你了……」

  「悅言。」孫猴子長長地呼出一口哈氣，然後轉過身直視著她紅紅的眼睛，努力露出他專屬的陽光笑臉，嗓音低柔地道，「你還不知道吧？其實你點的那首《北極雪》，也是我想要點的一首歌，剛剛你點到那首歌的時候，你知道我心裡有多開心嗎？因為我終於發現，我們是有默契的，我們有共同的愛好，我相信，如果我們相處的時間再長一些，一定會發現更多的共同點的，悅言，你說對嗎？」

  鍾悅言怔怔地看著他，喉間好似堵著一團什麼東西，很難受，難受的說不出話來。

  孫猴子一直對著她燦爛地笑著，雖然他的眼睛裡面，已經有了晶瑩的水光，但是他依舊不停地笑著，仿佛那笑容，已經被凍在了他的臉上。

  因為他明白，這是他最後的機會了，如果今天她走了，他們以後就再也沒有機會了……

  因為，他不會再給自己任何的機會。

  如果，今天她選擇離去，那麼，他會徹底地將她從自己的生命中抹去。

  放棄他的人，他也不會再讓自己的心底，殘留她的絲毫痕跡。

  這是老大教給他的，做人就要果斷乾脆，愛憎分明。

  你不來，我可以去，但是你若走了，我也決不會糾纏不休。

  他深深地凝視著她，「悅言，只要你願意和我繼續走下去，我一定會給你幸福，但是如果你決定離去，我也絕不會勉強你，阻攔你，我只是想告訴你，請你一定要讓自己幸福，好嗎？」

  鍾悅言的眼淚不知不覺地滾落，她輕輕地點頭，哽咽道：「謝謝，我會的，我會記住你的話……」

  「那好。」孫猴子朝她伸出右手，微笑，「鍾悅言，再見！」

  鍾悅言盯著他的那隻手，稍稍遲疑了一下，然後慢慢地伸出自己的手，和他的手輕輕地握在一起，「再見。」

  雖然身周天寒地凍，風雪交加，可是他的手掌卻乾燥溫暖，讓人安心，令人留戀。

  他卻率先抽回手，搓著手朝四周看了看，「這會兒計程車怎麼這麼少？沒關係，我陪你等一會兒。」

  鍾悅言悄悄握緊那隻被他握過的手，微微低著頭，心裡莫名地有些惆悵。

  忽然，空寂的風雪中，傳來他清朗悅耳的歌聲，「北極雪下在那頭，寂寞不寂寞，誰的想念是他的等候……你要試著了解，試著體會，用心好好感覺，然後你才能夠看得見快樂傷悲……聽說北極下了雪，你可會，也覺得它很美……」

  鍾悅言不由得回頭看去，只見孫猴子身姿挺拔地佇立在她的身邊，微微仰頭凝望著漫天飛雪，臉上帶著一抹平靜釋然的微笑，輕輕地吟唱著那首《北極雪》。

  鍾悅言忽然發現，原來，他的身影也是如此高大俊挺，他的臉龐也是如此帥氣逼人，他的歌聲也是如此動人心扉……

  她突然發覺，這好像是她第一次真正地看到他，感受到他的存在。

  在那些傷心失意焦躁的日子裡，是他總是不厭其煩地逗她笑，逗她開心，無悔無怨地陪在她的身邊。

  可是很多時候，她會覺得他很煩，會忍不住沖他發火，對他發脾氣，讓他不要再來煩她……

  可是等她平靜下來，他又會若無其事地出現在她身邊，臉上永遠是陽光一般明亮溫暖的笑容，對她笑嘻嘻地說：「嗨！悅言，我來了！」

  可是剛剛，他卻對她說：「鍾悅言，再見！」

  以前，他從沒有對她說過再見的，他只會跟她說：「悅言，明天見！」

  鍾悅言的心裡，突然有一絲莫名地慌亂，感覺心底好似有什麼東西，要離她而去似的，扯得她胸口一陣揪痛。。

  就在這時，一聲汽車的笛聲驚醒了她，原來，是一輛計程車停在了他們的面前。

  孫猴子走過去打開後車門，轉身看著鍾悅言，「悅言，車來了，快來！」

  鍾悅言僵硬地走過去，走到他身邊的時候，腳下突然一滑差點摔倒。

  孫猴子急忙伸手扶住了她的腰，等她站穩，他立刻抽回了手，低聲叮囑，「路滑，小心點。」

  看著她坐上車，孫猴子砰的一聲關上車門，然後趴在司機的窗口，熟練地跟司機報了她家的住址，又把一張百元紙鈔遞給司機，笑著說了聲，「哥們兒，不用找了，把人安全送到家就行。」

  司機笑著說了聲，「謝了兄弟，放心吧，保證把你女朋友安全送到家。」

  孫猴子也沒有解釋，直起身退後兩步站在路邊，然後朝后座里的鐘悅言笑著揮了揮手，說了一句什麼。

  隔著玻璃，鍾悅言沒聽清楚，她趕忙伸手按下車窗，想問問他剛剛說的什麼，可是車子已經駛了出去，他的身影，漸漸地越來越遠。

  鍾悅言把頭伸出車窗，漫天的風雪中，他的身影仿佛唯一的風景，那樣挺拔，那樣俊傲……

  她伸出手想要大聲呼喚他，可是卻發現他已經轉身大步離去，走的那樣決然，那樣毫無留戀……

  她的眼淚，毫無預兆地滾滾落下。

  她明明很煩他的，她明明不想看到他的，不是嗎？

  可是，為什麼看著他離去，她的心會這麼痛呢？

  此時，計程車里的電台正播放著一首歌，恰巧也是那首《北極雪》，瀰漫著淡淡傷感的歌聲和旋律，讓這個寒冷蒼涼的雪夜，越發充滿了悲傷的味道——

  北極雪下在那頭

  寂寞不寂寞

  誰的想念是他的等候

  你若問我快不快樂

  寂寞不寂寞

  牽你手貼我手

  感覺我的脈搏

  你要試著了解

  試著體會

  用心好好感覺

  然後你才能夠看得見

  快樂傷悲

  也許我的眼淚

  我的笑臉

  只是完美的表演

  聽說北極下了雪

  你可會也覺得它很美……——第一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