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深陷夢魘

  「悠……悠……」

  

  水靈悠像遭受了巨大刺激一般的仰天痛哭哀嚎，發瘋一般的掙扎，帶著溫度的淚早已將季如風胸口被海水浸濕的T恤衫給溫熱。

  此時此刻，奮力將她擁在懷裡的季如風除了一次又一次喚著她的名字，一顆心早已被攪得七葷八素、五味雜陳。

  他只知道，她對歐陽辰希有別於其他異性朋友，卻從不知道，歐陽辰希居然在她心裡紮根。

  就在幾分鐘前，他得到了『辰希……辰希……』這句話背後的寓意，原本應該在另一艘快艇上的歐陽辰希並沒有像他們夫妻二人回歸。

  驀然，一股涼意觸動了臉頰上的觸覺神經。

  他知道自己在哭。

  在這個世界上，終究除了他季如風外，如九重天外飛落人間不食人間煙火仙子的她還是愛上了另外一個男人。

  腦海里如一窩蜂傾巢而出的小希被殘忍溺死的畫面，仿佛被設置了循環播放一樣，不計其數的在眼前高速翻滾，令水靈悠感覺自己的頭越來越腫，越來越脹，快要炸掉一樣。

  早已不知道流了多少淚，她身體不受控的戰慄，絕望的聲聲哀求：「風……風……求你……求你救救它……求你，救救……它……救救它……求你救救它……」

  「快！」

  咆哮的命令聲後，眼中的淚難以自控的一次次滑落，季如風痛心疾首的收緊了自己奮力擁著她的雙臂。

  直到這一刻他都不明白，原本玩得正瘋、正忘我、正開懷的水靈悠為什麼突然命令海豚送他們回快艇，為什麼命令快艇駕駛員能開多快就開多快。

  唯一能確定的是一定是發生了一定發生了大事。

  不然，絕對不會讓一向以從容不迫、鎮定如山『靜』的令人發毛的她絕對不會驚恐的亂了方寸，更別說痛哭流涕。

  一望無際的海面上，一條體型巨大的抹香鯨懶洋洋的游著，健碩的背上歐陽辰希靜靜而坐著，一雙泛著靈氣的如星辰璀璨的眸子一瞬不瞬的凝望著快艇遠去的方向，靈悠痛哭的哀嚎、祈求聲猶如鋸齒一般一下下的撕扯他的心，看似出奇平靜的一顆心下實則在默然滴血、流淚。

  「小悠，我貓身的離去終還是成了你這一輩子永不能忘卻的悲痛。我究竟在該怎麼做，才能讓你從失去小希的陰霾中徹底走出？」

  身為第三世界的主人，他第一次深深的覺得自己如此的力不從心。

  同樣心如刀割，肝腸寸斷，哭得不能自已的還有米蘇，從第一秒鐘知道歐陽辰希沒有回來，而且有可能永遠都回不來，她整個人的精神世界就垮塌了，雙腿軟得站都站不起，但她還是執拗的用雙臂支撐自己的身體趴在遊輪的欄杆上，仿佛魂丟了一樣巴巴的望著天與海的交界處。

  「為什麼……為什麼……你告訴我這到底是為什麼……」

  淚不能自控的肆意流淌，迎面吹來的海風還來不及吹乾舊的淚痕，新的淚已經滾落，顫抖的聲音撕心裂肺而出：「我知道你和小悠姐一樣天賦異稟，可為什麼你不能像她那樣感知到危險第一時間返回遊艇，歐陽辰希，你倒是告訴我，這是為什麼，這是為什麼……」

  「我求你，求你快點回來……」

  「只要你回來，我保證這輩子都不再糾纏你，求你，回來，我……我……只要你好好的活著……」

  在她身後不遠處，秦鵬一聲不吭的佇足而立，唇緊抿著，面色凝重，眼底痛楚清晰可見。

  他知道，在這個能夠靜靜的陪著她是一種最好的安慰。

  在幾分鐘前，他一五一十沒有一絲憐香惜玉之心的將潘雪在快艇上的喪心病狂的行為報告給了季如風。

  在他看來，潘雪不管受到怎樣的懲罰都是罪有應得，自找的。

  遊輪艙內。

  昏睡過去水靈悠躺在床上，身子不受控的戰慄，頭不受控的左右搖晃，額頭、鬢角滿是滲出的汗珠，驚恐至極的聲音喃喃出口：「不……不……不要……救它……快救它……救它……不……不，不……」

  房間的牆根處，怯怯的潘雪已經站了近四十分鐘，不是不想說話，而是不敢開口，她低著頭，餘光不停的掃向忙進忙出的孟博和專門照顧水靈悠的女傭菲菲身上，心、肝、膽皆顫。

  雙腿早已發軟的不足以支撐身子，但她就是不敢倒下。

  因為在她第一次癱坐在地上的時候，季如風陰冷徹骨宛如地獄鬼窟的毛滾悚然的聲音命令她必須站的筆直，否則就直接把她踹到海里餵鯊魚。

  「孟博，她怎麼樣？」

  季如風心急如焚，整個人都慌了神。

  孟博快速為水靈悠做了最常規的檢查，如實說：「她身體上並無大礙，有礙的是她現在沉浸在自己的夢魘中自拔不得，脫不了身。」

  「夢魘？」季如風驚愕。

  「是的！」孟博目光再次落在舉措不安、誠惶誠恐，夢囈聲不斷的水靈悠身上，眉心緊蹙，臉色凝重：「如果我沒猜錯，辰希的失蹤喚醒了她記憶中小希被殘忍溺死的部分，因為我剛剛聽到她在叫擎軒，叫擎軒陪她的小希，還說自己一輩子都不會原諒擎軒。」

  「小希……」

  一根無形的芒刺狠狠的刺入心臟，他為自己不由分說的認為她愛上了歐陽辰希而感到羞愧。

  周遭的人誰不知，辰希那雙靈氣盎然如星璀璨的眸子和氣質幾乎像極了她最愛的那隻小黑貓，而身為她的丈夫，自己卻可悲的認為她愛上了他。

  突然，厲然的咆哮響起：「高啟，海警，聯繫上海警沒有？」

  高啟匆匆忙忙從屋外跑了進去，畢恭畢敬的連一絲懈怠都不敢有：「季少，我們的無線電不知為何失去了信號，無法和陸地取的聯繫，現在船長已經加足馬力全速返程。」

  「Die！」季如風惱怒萬分，一揚手，將床頭桌子上的杯子、毛巾、水盆及插滿鮮花的花瓶給擼到了地上。

  頓時，房間裡的氣氛變得緊張悚人。

  見狀，女傭手忙腳亂的草草收拾了一下，快速閃人。

  季如風的目光陰戾冷冽，陰冷徹骨的命令憤然而出：「再去聯繫，務必命人儘快展開海上搜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