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得饒人處且饒人 一

  音佳氏和玉爾庫氏前後腳離席小解，也就沒一會的功夫，席上的人便聽見不遠處有人大喊著：「不好啦不好啦，官女子音佳氏被推下水了。」

  一陣慌亂，眾人趕去一看，玉爾庫氏正要逃跑，被侍衛給抓住了。

  玉爾庫撲騰跪地，臉上只有苦楚與無奈，卻無半點心驚與後怕。

  皓寧大為震怒，道：「這是怎麼回事？」

  一小宮女跪地喊道：「奴婢方才經過時，聽見官女子玉爾庫氏指著音佳氏怨恨著，好像說什麼你敢打我，別為她讓你打你便有了靠山，竟然下手那麼狠。」

  綰童趕忙解釋道：「皇上，前些日子玉爾庫氏以下犯上，全嬪訓斥了幾句，還，還讓音佳氏賞了她耳光，以儆效尤。」

  皓寧沒說話，成妃冷笑道：「以下犯上那可是大不敬，全姐姐只是賞了耳光，也算是客氣了的，不然這些蹄子還不知道多不知天高地厚呢！」

  恬妃跟著起鬨，道：「不過是打了耳光子罷了，有什麼大不了的，再說了，音佳氏不過是聽命別人罷了，竟然下這麼狠的手，推人進湖裡，就算是要報復，也不該找音佳氏啊！」

  恬妃說完，用娟帕微微擋著臉，偷偷的笑著。

  綰童喘了一口氣，那一邊的人也把音佳氏給救上來了，綰童忙喊了一聲：「快送回湘蕪苑，趕緊找太醫去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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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音佳氏被送回了湘蕪苑，請了太醫去瞧。

  皓寧指著玉爾庫氏，衝著她喊道：「朕最見不得後宮之中這些爾虞我詐之事，如今你連爭寵都沒輪上，只因這點小事便遷怒與旁人，兼職罪無可恕。」

  皓寧說完，大喊道：「來人啊！」

  阿吉、小陶子趕忙上前一步，道：「奴才在。」

  皓寧深吸一口氣，喊道：「晉，官女子音佳氏為答應。」

  阿吉急忙道：「是，奴才這就去辦。」

  皓寧又指著玉爾庫氏，接著說道：「官女子玉爾庫氏，狠心惡毒，殘害后妃，罪無可恕，著即杖斃。」

  眾人一聽，心都咯噔一下，好像至今為止，皓寧還從未將那個妃嬪賜死過，這可能是第一個。

  那伊貴人也不知道到底是會做人還是不會做人，竟在這個時候替那玉爾庫氏求情。

  「皇上，這玉爾庫氏也是一時糊塗，如今成妃娘娘和靜貴人都身懷六甲，若是這個時候皇上殺生，豈不是晦氣的很，不如就為兩位未出世的小阿哥們積福，饒她一命，同樣是『杖』，不如賜笞杖，以儆效尤如何？」

  這個時候敢冒頭，簡直就是找死，可皓寧聽了伊貴人這話，又覺得有道理，只要牽扯到皇嗣他就態度不一樣了，更何況還是鳳卿的皇嗣。

  可皓寧是一國之君、九五之尊，君無戲言懂嗎？這都說出口了，哪好再收回呢？可是又擔心真的賜死了玉爾庫氏會大煞風景，折煞未出世的皇嗣。

  皇帝也不是白當的，見的多了，經歷多了，自然有自己的妙計

  皓寧什麼也沒說，只是轉過身道：「後宮妃嬪之事應由攝六宮事的甄貴妃處置。」

  皓寧頓了頓，又道：「綰童，這事就交由你來處置了。」

  這話音落定後，便徑直離開了。

  算這個玉爾庫氏命大，算是保住性命了，綰童心善只下令杖責三十，貶為宮女。

  杖責三十死不了人，做了宮女也比死了強，可這個玉爾庫氏似乎一心只想尋思。

  玉琴軒內，綰童剛將玉爾庫推音佳氏入河的事告訴她，倩影便急忙走了進來。

  慌忙喊道：「娘娘，玉爾庫氏咬舌自盡了。」

  綰童愣住了，道：「免了她的死，她怎麼倒自己尋死去了？」

  倩影搖頭，道：「奴婢也不知，娘娘命奴婢監刑，奴婢去了後，便聽見那玉爾庫氏大喊大叫，趕等奴婢看著她受刑完了，準備轉身回來復命時，卻突然聽見身後的太監喊著『不好』，再等回過去看，玉爾庫氏就已經咬舌自盡了。」

  綰童和玉嬿懵了，這是個什么女子？不堪****而咬舌自盡了？那為何要等著受刑完呢？這等皮肉之苦都已經受完了，就好好的活下去不就成了嗎？怎麼還要死呢？

  「你可聽見她都喊什麼了？是咒罵本宮和全嬪了？還是要求見皇上？」

  「都沒有，這正是奴婢覺得不可思議的。」

  倩影皺眉喊著，那表情一臉的詫異勁。

  綰童問道：「她喊得什麼？」

  「她說，我的今天就是你的明天，你的明天將會比我的今天更精彩。」

  「就這個？」

  綰童反問著，玉嬿楞道：「這是什麼意思？這是在說誰？綰姐姐還是全嬪？還是？」

  倩影繼續說道：「玉爾庫氏還喊著，『為什麼，為什麼是我，為什麼偏偏要是我，舉頭三尺有神靈，卻始終躲不過這一天，究竟是為什麼，上蒼為何要這般待我？』。」

  「然後呢？」

  「然後她就開始一邊挨著打，咬著牙，一邊反覆的念叨著什麼有朝日月思慕，鬼神生死權死權。」

  倩影頓了頓，撓撓頭，接著道：「奴婢也聽不懂是什麼意思，也記不得記不得全。」

  玉嬿在一旁，搖著頭念叨：「有日月朝暮懸，有鬼神掌著生死權，天地也只合把清濁分辨，可怎生糊突了盜跖顏淵，為善的受貧窮更命短，造惡的享富貴又壽延，天地也做得個怕硬欺軟，卻原來也這般順水推舟地也，你不分好歹難為地；天也，你錯勘賢愚枉做天！哎，只落得兩淚漣漣。」

  倩影一聽，拼命地點頭，道：「就是這個就是這個。」

  綰童看著玉嬿道：「這是關漢卿的《竇娥冤》，她既然懂得這個，又怎麼會做出傷天害理之事呢？」

  兩姐妹不解，坐在那思慮著。

  玉嬿突然想起前幾日夜裡，她想出去走走，正巧見著那三個官女子去給太后請安。

  三個初入宮中的秀女，怎麼會在沒有任何宮人、侍衛引領之下自己找去太后那。

  綰童見玉嬿愣神，便問道：「你想什麼呢？」

  「我在想，三個官女子可接受宮廷禮儀的訓教？」

  「還沒呢，這不剛到行宮就備選嘛，選下之後便見了一面皇上，之後就一直在湘蕪苑，還沒來得及訓教宮規呢！」

  「可是，我很奇怪，為什麼她們這麼熟悉行宮這邊，竟然不用侍衛、宮人引領，直接去了太后那請安。」

  綰童一愣，問道：「你怎麼知道？」

  「前幾****瞧見了，夜裡，我站在不遠處，見那三個官女子一起去了太后那，且還是沒有宮人陪著，肚子去的。」

  「是嗎？或許她們早就知道太后的住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