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4章 怎麼辦

  就在眾人都一籌莫展不知道怎麼辦的時候，工場溫室收穫了第四種調味香料，根莖類的，地面上的葉子低矮，長得像隨處可見的野草，一顆顆球狀的，但又不是鬚根瘤，表皮淺淺的藍紫色，因為這顏色像本地原生的藥材紫蔻，為了區分，於是照著起名叫藍蔻。

  但藍蔻產量很少，一株下面也就結果十來顆，按照烏法扎吉商人的說法，如果用鮮料的話，基本用量是十斤肉一顆藍蔻。

  白蔻到此也大致明白了為什麼這後面幾種香料讓人念念不忘，一個是產量，二個是季節，爆芒和貓爪草全年大部分時候都有得吃，唯獨這後面三種，雖然可以加工成調味粉，但想要新鮮的只有應季，而第五種在京城實在種不出來，土壤不對，只能放棄。

  為了測試這新收穫的藍蔻品質如何，白蔻讓夢梅用鐵勺嘗試著刮開了表皮，頓時一副刺鼻嗆人的辛辣氣味直衝鼻子，眼淚嘩啦啦地就下來了，氣味散發開來，站在附近的人連打幾個噴嚏，紛紛跑開。

  白蔻屏住呼吸搶下夢梅手裡的藍蔻扔進了洗菜盆里，說不出來這氣味比洋蔥和芥末哪個更強烈，不過真是提神醒腦，太帶勁了。

  雖然早有烏法扎吉的商人提醒過藍蔻的氣味強烈，但沒有想到會到如此地步，白蔻吩咐廚娘們不要理會泡在洗菜水裡的那藍紫蔻，她用手帕包了幾顆完整的，立刻趕去夷人坊，找酒樓的廚子給他們試用。

  結果與工場廚娘們一樣，廚房的人也被嗆得跳腳，忙不迭地扔進水盆里，再跑到井邊洗了幾遍手，不然摸到眼睛上可就酸爽了。

  

  白蔻看他們這反應馬上就知道是怎麼回事，她一直記掛的南橘北枳的現象還是發生了，在溫室里種植出來的藍蔻看來比他們土生土長的氣味要更加強烈刺激，就是不知道口感味道怎樣，而且氣味這麼烈，如果與山花椒的鮮花同時使用，花香氣肯定會被遮蓋掉，一鍋肉醬將都是這藍蔻的嗆人氣味，不過倒也是一味有趣的增香調味料，適合做重口味的鐵板烤魚。

  廚子們緩過勁來，告訴白蔻他們也沒想到這藍蔻在這裡種出來的氣味會這麼大，否則在他們國內的傳統配方里就不會用藍蔻和山椒花一起使用。

  白蔻也覺得這簡直變身生化武器的藍蔻是不能在肉醬里當香料用了，蘭寶夫人生日宴上的國民肉醬還是只能使用三種新鮮香料，其餘的用各式各樣的香料粉來調味。

  不管怎樣，這一趟沒白跑，白蔻把手裡剩下的藍蔻都留給了店家做個紀念，她又匆匆趕回工場，把收穫的藍蔻全部帶回了府，自己琢磨正確的食用方法。

  首先當然是來一大盆鐵板烤魚。

  白蔻在水盆里把一顆藍蔻刮淨皮，不敢切片，洗乾淨就直接完整的一顆扔進油鍋里，一熗鍋，廚房裡根本呆不住人，除了白蔻，其他人全跑個精光。

  白蔻也差點扔了鍋鏟逃之夭夭，可當她咬著牙堅持下來，想看看藍蔻熗鍋後會不會變色，卻意外發現在嗆人的氣味過去後，鍋里散發出濃郁誘人的芳香，那是能讓人瞬間打開食慾的奇妙香味，光是聞著這香氣，白蔻就覺得自己肚子餓得咕咕叫了。

  香味飄出廚房，在院子裡喘氣的眾人順著香味又跑回來，圍在白蔻身邊看她燒魚，饞得口水滴答，並照她的吩咐，另起一個鍋準備配菜，然後一起放到鑄鐵烤盤裡，再擱到泥爐上保溫。

  藍蔻的香氣完全遮蓋了其他調味料的香味，大家一手筷子一手食碟，輪流下筷子嘗幾口，類似於老薑的辛辣，魚肉帶著湯汁下了肚後，肚子裡就一團火燒似的，臉上身上馬上出汗，再到院子裡吹吹涼風，一身暢快。

  眾人一致認定，這藍蔻的散寒效果不錯，但是放一顆太多了，應該多做幾次實驗，找到最佳用量。

  藍蔻收穫的事很快傳了出去，很多人明知氣味嗆人也依然來買回去親身體會，御廚房也來買了幾顆回去試用，御廚們是什麼體會白蔻打聽不到，但一日後她收到了宮裡的最新消息就是蘭寶夫人生日宴的肉醬只用爆芒、貓爪草和山椒花，再配以其它調味料，選最滿意的方子入選宴席菜單，入選者也會得到相應的獎賞。

  這條消息讓白蔻大鬆了一口氣，不用擔心辦不成差事了，從她個人來說覺得這個決定也是對的，烏法扎吉本國的方子是十斤肉一顆藍蔻，但現在本地種植的藍蔻已經變異了，不能再套用傳統用量，等琢磨出新的用量來生日宴早就過去了，還不如今年先這樣，明年生日的時候說不定就有新辦法了。

  顧昀隨後得知了這個消息，默默地找宮長繼哭。

  「你說白蔻會不會這次就自由了啊？」

  「如果她的肉醬方子最終入選的話，有可能吧。」

  「她要真的走了，我怎麼辦啊？」

  「那你想怎麼辦呢？」

  「不知道。」顧昀一臉鬱悶地把下巴擱在桌沿，完全坐沒坐相。

  「那不結了？與其在這裡哭她走了你怎麼辦，還不如趕緊想想她真自由了，你的工場怎麼辦？白大掌柜可不再是你的掌柜了哦。」

  「她是東家。」

  「嗯，她是二號東家，掌柜呢？另請一個？來得及？」

  「對呀！」顧昀突然來了靈感，嗖地坐直了身子。

  「對什麼對？」

  「讓白蔻成為名符其實的大掌柜呀，給她一張聘書！」

  「她會要？她念了幾年要恢復自由身，要是真的脫身了，她還會給你經營工場？」

  「騙她先簽字。」

  「你以為她不會看內容就閉著眼睛簽字？」

  「如果要簽字的文件太多的話，她看不過來就不會認真看，我只要在一堆文件的最底下夾一份聘書，她稀里糊塗簽了字就由不得她抵賴，嘿嘿嘿嘿嘿嘿！」

  「白蔻要是發現被你暗算，你不怕她揍你？」

  顧昀搖頭晃腦，「揍就揍咯，反正簽了字的聘書，別想抵賴。」

  「你真厚顏無恥。」

  「呵呵呵呵呵呵！」

  「那你有沒有想過白蔻嫁人怎麼辦？她還給你早出晚歸的經營生意？你遲早是要換大掌柜的，趁此機會另聘能人吧，別折騰白蔻了。」

  為自己想出一條妙計而得意忘形的顧昀，聽到宮長繼這樣說，身體突然僵直，臉色發青，呆了一下後，咕咚一聲，一頭栽在桌子上，一副了無生趣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