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如果沒有如果

  歐陽天成總是以各種幼稚的理由，想辦法粘著初夏。

  雖然他有時候也覺得自己可笑，但是沒有辦法控制，只要初夏一離開他的視線，他就開始慌，然後各種不好的念頭就會冒出來，不安的情緒每次都維持到初夏出現為止。

  歐陽天成的反常就連王秘書看了都要暗暗嘆氣，這個世界上恐怕除了初夏，也找不到第二個人能令歐陽天成如此。

  一直以來，歐陽天成的眼裡都是只有他自己，如今他的眼裡就只有初夏。

  

  為了初夏，歐陽天成沒有什麼是做不出來的。

  晚上初夏好不容易成功勸說歐陽天成，離開了一會去給王建明買了粥。

  返回到醫院，在病房的走廊里見到了卡莉亞。

  卡莉亞靠在牆壁上，眼帘微垂，一縷金色的長髮垂下被她輕巧的繞到耳後，不論從哪個角度看去，卡莉亞都更像是一個年輕貌美的模特而並非醫生。

  初夏加快了腳步迎上去，「卡莉亞醫生。」

  卡莉亞回過頭來，表情十分的冰冷，初夏微微一怔很快釋然。她還從來沒見到卡莉亞對她笑過，也許並不是針對她，而是一種職業習慣。

  卡莉亞不說話，只是一味用奇怪的眼神注視著初夏，初夏有點不自在，用力的握了握手裡的飯盒，擠出一絲笑容道：「卡莉亞醫生，有什麼事嗎？」

  她騰出一隻手摸了摸臉，或許是臉上有什麼東西？

  卡莉亞的視線落到她手中的飯盒上，接著抬起手臂自作主張的掀開盒蓋看了一眼，皺著眉頭重新蓋上，「成向來不喜歡喝粥的，你不知道嗎？」

  「這個是……」

  「你到底為什麼還留在這？」

  「嗯？」

  「你根本不能好好的照顧一個病人，反而令他現在越發的糟糕，為了你幾乎已經忘了一個男人應該盡的責任是什麼。」

  「……」

  「他是歐陽集團的繼承人，這個時候應該呆在屬於他的位置上，可是他卻為了你……」卡莉亞嘆了口氣，「如果你不想再傷害他，就麻煩你和他保持界線。」

  卡莉亞說完這番話，人往後退了退，疲乏的靠在了牆壁上。作為一名心理醫生，她當然知道初夏對歐陽天成也是有感情的，兩個人只是不善於表達而已。但恰恰是這種感情才是最可怕的，會把歐陽天成給毀了。

  她寧願讓歐陽天成痛苦一時，也不願意他痛苦一生。偏執症如果越來越嚴重的話，初夏就會變成鴉片和毒藥，會蠶食著歐陽天成的身體，卻戒不掉。

  她不否認她這麼做，不完全是為了歐陽天成，也是為了她。她沒有辦法眼睜睜的看著歐陽天成為了一個女人自甘墮落，而那個女人外表看起來居然如此的平凡。

  嫉妒像一把刀，深深的插在了她的心頭。

  「我不明白你的話是什麼意思，卡莉亞醫生。」初夏仰著蒼白的小臉，平靜的與卡莉亞對視。

  她不笨，對方的這幾句話讓她清楚了對方對她的敵意。

  女人天生的敏感告訴她，卡莉亞對歐陽天成，絕對不是醫生對患者的普通關係。

  沒有哪一個醫生還會幹涉到患者的私生活。

  「我的意思是……」

  「你配不上成，請你離開他。」這樣的話，卡莉亞沒能說出口。因為她從初夏的眼神里看到了這個女孩性格中的倔強，如果反對的人越來越多的話，恐怕只會物極必反。

  於是，她搖了搖頭，「抱歉，可能我說的話太多了，我是成的朋友，希望他多休息，才能更好的去工作和生活，希望你能理解。」

  話音落下，她快速的扭頭離去，根本不給初夏說話的餘地。

  目前她能做的已經做了，她不能做的也已經做了，還能怎麼辦？其實她比誰都更明白，感情如果能像彈在地上的皮球一樣收放自如，就不會有這麼多苦惱的人了。

  現在的她，其實才是真正的病入膏肓……

  「夏夏，你來了。」王建明看上去精神好了很多。他是外傷加上一些慢性病，只要治療得當，恢復還是比較快。

  初夏「嗯」了一聲，把飯盒取出來，漫不經心的一勺一勺把粥盛到碗裡。但是因為心裡想著卡莉亞的話，以至於粥都溢出來燙到了手上才反應過來。

  「夏夏，你有心事？」王建明擔心的問道。

  初夏低頭擦著桌子，仿佛沒有聽到。

  「夏夏，夏夏……」

  王建明連叫了兩聲後，初夏終於怔怔的抬頭。

  「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沒有。」初夏掩飾的擠出一絲微笑，又重新低下頭來，那張桌子已經擦得很乾淨，她卻仍然在重複著原來的動作。

  「如果有心事的話，一定要告訴爸。」

  初夏的動作僵住，「爸，您為什麼不願意承認我是您的女兒呢？」

  她不止一次的想過，如果她不是養女的話，是不是面對歐陽天成就會不像現在這樣畏手畏腳？傷了對方，也傷了自己。

  王建明對於這樣的問題沒有心理準備，結結巴巴的道：「對，對不起，我……」

  初夏苦澀的搖了搖頭，「算了，沒什麼。」

  明明知道答案，卻希望對方能給自己一個藉口，還有比她更傻的人嗎？

  「粥一會涼了，您要趁熱吃。吃完粥，再吃藥，不然胃會受不了。」

  「夏夏……」

  「對了，我還有事要先走了，我的手機還沒有買，不過我會儘快買個手機的，如果有事可以先打電話到林家，可能會暫時先住幾天。」

  「夏夏，夏夏……」

  初夏走得很快，幾乎是飛奔出了病房門口，直到聽到身後的門被風帶上發出「呯」的一聲響，方才頓下腳步。

  她也不知道是怎麼了，心情覺得很壓抑，壓抑到了崩潰的邊緣。也許卡莉亞說得對，錯在她，是她牽絆住了歐陽天成的腳步，讓歐陽天成現在成天只知道圍繞著她轉。

  也許，是她太膽小，是她若即若離，才會讓歐陽天成變得如此沒有安全感。她有什麼錯？她的父母、她的經歷不是她能夠選擇的。

  是不是，她應該勇敢一點，再勇敢一點……

  前面是一扇白色的門，從門裡傳出來卡莉亞和歐陽天成的笑聲，許久沒有聽到歐陽天成這麼開心的笑了。初夏突然改變了主意，掉頭離開，她希望歐陽天成可以保持這樣的好心情，笑得久一點，更久一點。

  她要改變，歐陽天成也要改變，兩個人都要從現在開始坦然面對自己的感情，縱使有阻撓，也不應該有所畏懼。

  初夏朝著醫院門口奔去，嘴角上揚，心裡的這個決定令她豁然開朗，就連腳步也輕快了很多。

  然而，在醫院門口，她看到迎面有一群穿著統一的男人從上面走來。他們湧進醫院的大門後，徑直從她身邊走過，朝著病房的方向走去。

  初夏怔住，望向這群人的背影，心裡湧現出一絲怪異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