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慈母心腸

  那名老婦人的氣色很弱，她在門口稍微站了片刻，就有些支撐不住的往旁邊的牆上靠過去。

  黎音走過去把一把木椅推到她身邊：「坐吧。你氣血兩虧，久病極弱，還能下樓已是不易。」

  老婦人卻沒有看那張椅子，而是緊緊的盯著黎音看了一會兒，才幹啞著嗓音道：「想必兩位都是築基期以上的修士吧？」

  黎音聞言有些訝然的看了她一眼，隨後眼底掠過一抹瞭然：「你以前也是修士。」

  眼前這老婦人雖然看上去已經是花甲之年，但是黎音發現她的丹田之內空無一物，氣海卻有破損的痕跡，一看即是被人強行毀去了修為的樣子。

  那老婦人的神色帶著些倦意：「沒錯，我以前是一位築基初期的修士，不過，現在麼……」她頓了片刻，才道：「罷了，我現在想求兩位一件事。」

  黎音微微挑眉，事實上，這名老婦人雖然年老，但是仍然可以看出她年輕時定然是一位美人。而且她有理由相信，這老婦人還是出自名門的女修。

  只是為何會落魄到這個地步，又為何會對她的親生女兒惡語相向，黎音雖然好奇，但是也不會因為這個緣故就莫名其妙的攬下一些無謂的責任。

  黎音淡淡的回絕了：「不必說了，我不想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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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名老婦人被黎音一口回絕了，也不著急：「前輩不妨聽我說完再做決定？」

  黎音腳步一頓，回頭看了她一眼，或許是老婦人眼底深刻的滄桑和平靜，黎音不置可否：「你說說看？」

  老婦人又喘息了一口氣，才道：「我聽說你們是來找人的？那位欒歆前輩我也有所耳聞，她是青龍帝國最強大的煉器師。你們既然是來找她的，想必也是從京都來的。婆娑林海從來都只有進沒有出，是因為那是一片活林子。」

  「不過，我手裡卻有一件東西，能夠在婆娑林海內指引方向。」老婦人說著，抖抖索索半天，才在自己衣內掏出一隻只有半個巴掌大小的金色羅盤。

  黎音刻意感應到那羅盤上淡淡的靈氣，看得出那也是一件不俗的靈器。

  「你想要我們幫你做什麼？」鳳千嵐瞟了一眼那枚羅盤，不疾不徐的問道。

  老婦人又看了一眼小院子，許久之後才輕聲道：「我希望你們能把小風帶走，讓她離開這裡一段時間。」

  「為什麼？」黎音不答反問。

  她看得出來，這個婦人在氣海被破以後，身體虧損得太過嚴重。如果沒有樂風那個乖巧懂事的女孩兒照顧著，她一個人是絕對無法獨活下來的。

  忽然，她眯上了眼眸，或許，這個老婦人並不想活下來？

  果然，就看到那名老婦人的眼底忽然閃過一抹黯然的神色：「我活著，不過也是拖累她而已。小風自幼就很懂事，她……應該有自己的人生，而不是因為我而拘泥於這個腐爛骯髒的地方。兩年前，我便失去了靈力，一夕之間老成現在這樣子，原本是不可能活下去的，那丫頭，卻偏偏靠著自己替人做事，漿洗衣裳給我買那些昂貴的藥材續命。」

  「我知道，我喝的不是藥，而是那丫頭的血。沒錢買藥的時候，那丫頭就躲在外面偷偷的哭，但是回家來卻從來沒有給我臉色看，只會給我講外面發生的熱鬧的事。但是這丫頭蠢得連演戲也不會，她在外面吃的苦頭，我又怎麼會猜不到？」

  「兩年前，這丫頭才十二歲，到現在卻依舊穿著兩年前的衣服，我這個娘看在心裡，都快心痛死了。可惜這丫頭心眼死，打她罵她她都不肯走……」老婦人說著，扯著衣袖擦了擦眼角，「想必兩位也看出來了，我這身子，即便是有仙丹妙藥，也撐不過一個月了。那丫頭若是知道了，只怕承受不了。」

  黎音心底有些唏噓，但是也看出來，老婦人真的是已經油燈耗盡，沒有任何生機了。

  「要是樂風如你所說的孝順，是絕對不可能跟我們離開的。何況，她離開了，又能去哪兒呢？」鳳千嵐淡淡道。

  他和黎音都不可能把這個小丫頭帶在身邊。

  若是夫諸這樣的上古靈獸一類的，帶上就帶上，以後還能是一大助力。但是樂風這樣的人類，就算踏入修道一途成為人修，日後也是妖修的敵人。他們雖然同情，但也不可能好心到替人類撫養後代。

  老婦人立刻回答道：「兩位不必擔心，我只希望你們能幫忙把樂風帶到一個地方去。只要到了那裡，就會有人照顧她的。」

  「哪裡？」黎音問。

  「婆娑林海。」婦人回答道，同時蹣跚著扶著牆艱難的上樓了，「那個羅盤可以指引方向，能帶著你們找到正確的路。只要你們在把風丫頭送回去以後，你們就可以擁有它了。」

  黎音微微出神的看著自己手裡的羅盤，又抬眸看了鳳千嵐一眼。

  鳳千嵐報以微笑：「你決定。」

  「回來了？」黎音忽而轉頭看著小樓院子的方向。

  鳳千嵐也看過去，同時眼神暗沉了些：「還不止一個人。」

  沒錯，樂風是回來了，而且還帶了一串尾巴回來。

  「楊峰你不要再跟著我了，你再跟著我，信不信家裡的兩位仙師這回連小命都不會給你留？」樂風看著近在眼前的木樓，沒好氣的回頭看著跟在身後的人。

  那人不是別人，卻正是之前被鳳千嵐一巴掌抽得差點兒魂飛魄散的那個紈絝子弟。

  楊峰也想起了昨天鳳千嵐那毫不留情的一巴掌，同時覺得自己的臉皮隱隱作痛。鳳千嵐出手太快太狠，若不是他家裡偶然得了一瓶保命靈丹給他灌下去，只怕他在床上躺半年都不見得會好起來。

  他猶豫了一下才故作不屑道：「我才不怕怕怕……」

  鳳千嵐不知何時已經站在院子裡了，正面無表情的往他們那邊看過來。

  楊峰渾身一抖，下意識的捂住自己的嘴角。

  樂風看得無語，氣哼哼的轉頭，料想那纏人的傢伙也不敢跟上來，便拎著自己採買的東西踏進院子裡去了。

  「仙仙仙長……」楊峰臉色歘白，上牙打著下牙抖抖索索的哼哼出聲，「家家家父……派我來向您……磕頭認錯。」

  鳳千嵐輕哼一聲，目光在他身後的人身上轉了一圈。

  楊峰身後跟著四個修士，一個鍊氣後期，兩個築基初期，一個築基後期。這樣的陣容在這個偏僻的小城鎮裡倒是可以橫著走的。

  不過慶幸的是楊峰身後的那幾個修士也不是蠢貨，一看到鳳千嵐這樣強大的氣場和他們根本看不透的修為，先就腿軟了：「見過前輩……」

  「磕頭認錯？」鳳千嵐冷笑了一聲，片刻後目光落到了楊峰臉上，「滾！」

  話音未落，楊峰拔腿就跑，身後四名修士也連忙跟著護住他，生怕那位修為高深莫測的強者一把就把這個小公子抽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