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0章 無需清風明月為證（上）

  淺棕的長髮簡單梳髻，襯著九湘靈玉的細長絹帶在寒風中飛揚，顯得尤為的清麗動人。

  一雙琥珀杏眸，淺淺的如流水光澤晃眼，嫩唇微張，還帶著幾分醉酒的嬌憨。

  雲奕一滯，爾後俯下身來，兩手扶著她的頸後和肩，在她的眸子上，端端正正的印下一吻。

  「茗兒，你可知我姓名？」

  風茗的眸子已經合上了，只剩下意識還在強撐了。

  抓緊了雲奕的衣袖，少女緩緩地搖了搖頭。

  

  她的五感已經在退化，雲奕說了些什麼，她已經聽不清楚了。

  只有斷斷續續的隻言片語。

  雲奕見她搖頭，只得苦笑一聲，良久，方才輕聲道：「茗兒，你要記住了：

  有一個人，他的名字叫作楚雲奕。他是亡國之子，此生舉目無親。他的一生別無所求，卻只愛過一個女子。那女子明明有一個詩情畫意的名字，只可惜她的性格卻未能如此。那女子，名喚風茗。

  楚雲奕愛風茗一生一世，無需清風明月為證。為她而死，奕……此生無悔。」

  風茗已經再也睜不開雙眼了，徒留下她的眼睫還在微風中瑟瑟顫抖，兩行清淚從緊合的縫隙中流淌出來，任何事物都無法阻擋。

  少女，哭了。

  雖然她睜不開雙眼，意識在逐漸的失去。但是她的心中，卻在內心最深處觸動和劇烈的顫抖著。

  雲奕輕聲道，「茗兒，你聽見了嗎？」

  風茗聽清楚了！

  楚雲奕愛風茗！風茗……也同樣愛他！

  雲奕握著她冰涼的小手，看著她殷紅的唇瓣在寒風中囁嚅著。

  他知道，她已經快要昏迷過去了。

  可能日後醒來，他曾經說過的話，都會被當做夢中言語，就此忘卻了吧。

  可是那又如何呢？

  已經足夠了。

  雲奕的唇角掛著一抹微笑，帶著知足。

  然而少女的手卻用力的掐住了他的手腕，像是還有什麼話要告訴他似的。

  雲奕不得不低下頭來湊在她的唇邊，想要聽清楚她在說些什麼。

  奈何少女的氣息細若遊絲，即使已經在拼盡全力的開口，卻仍是只聽得清楚幾個斷斷續續的音節。

  風茗努力維持著清醒，可是鋪天蓋地的困意像是潮水一般淹沒了她。

  情急之下，她咬破舌尖，才終於換來了一絲清明。

  氣息虛弱間，發出了清晰地一個音節。

  「雲……狐狸，我……」

  聞言，雲奕的身子猛地愣在了原地。

  風茗唇角上揚，淚水劃落在地。

  我最討厭你了，討厭即使壞事做盡的你，也依然讓我放心不下，恨不起來。

  雲奕，你怎麼就那麼傻呢。

  我不是都說了嗎？要死就一起死好了。你這臭狐狸，非要自己一個人跑去逞英雄，有沒有想過萬一自己不能夠活的回來呢？

  到了那時，我就只能追隨你而去了。

  只可惜這些話，全部的全部，她都已經再也沒有任何力氣去說出來了。

  才剛說完前幾個字，她的手腕便倏然垂下落在青石板上，氣力耗盡，徹底失去了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