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3、不要說對不起

  待到她醒來的時候，已經不知道在地上躺了多久。

  腦袋迷迷糊糊的，一時間根本就不知道所在何處。

  「這是什麼？」江墨琛的手指，忽然停在宋輕暖被髮絲重重遮住的額角上。

  上面，是青青紫紫的一個大包。很明顯是不小心在哪裡磕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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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不小心撞到的。」宋輕暖的語氣淡淡的，手指自發自覺的纏上他的手指，緊緊握住，轉移話題。「你怎麼突然過來了？」

  還嚇了她一大跳。

  「……」江墨琛的薄唇緊抿著，眸光停留在她的額頭上，沒有絲毫的移動。

  眼眸中，隱匿的情緒千迴百轉，讓人根本就看不明白他內心深處的真實情緒。

  宋輕暖原本因為發燒，思緒就有些發散。緊繃的神經，在看到江墨琛的那一瞬間，忽然「嘣」的一聲斷掉。

  儘管知道江墨琛的視線一直停留在自己的臉上，但是她還是忍不住微微迷上眼睛。語氣變得含糊，「江墨琛，你在看什麼……」

  尾音輕輕的，帶著微微的繾綣。

  江墨琛的心，猛地一痛。

  一直被她緊握著的手指，在她的掌心微微勾起。反手，便將她的手拉到唇邊，輕輕一吻。

  「對不起……」江墨琛的聲音，在她的耳邊發散。

  對不起，我當時沒有接你的電話。

  對不起，我當時沒能及時趕到你身邊。

  對不起，我竟然沒有給你最需要的懷抱。

  對不起……

  對不起，對不起什麼？宋輕暖迷迷糊糊地想著。

  不要跟她說對不起，每次有人跟她說對不起的時候，一般都證明做了什麼對不起她的事情或者是要離開她了，她不要這樣，所以不要對她說對不起。

  沒關係的，他們都好好的，沒有對不起彼此。

  她也不過是在暈倒前，不小心按到了手機。按到手機的時候，又只不過是不小心就按到了他的電話號碼而已。

  真的，都只是不小心而已。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生活，也有自己的生活圈。工作，朋友，家人……形形色色的人在生命中流動又穿梭，每一樣都很重要。

  儘管，並不能兼得。

  所以，不要說對不起。沒有什麼好道歉的。

  我們，都不過是選擇了自己認為最重要的選擇而已。

  沒有什麼對不起她的。有些事情，大家都明白。

  他們之間，也不過是普通朋友而已。

  對於普通朋友，當然也就沒有任何的負擔和責任。

  她打電話給他，他可能在忙，或者很閒，但是不想接的話，也可以直接掛斷的。這不過，是個人的選擇而已。

  不過是被掛斷了，沒有什麼好對不起的。

  宋輕暖這麼想著，思緒越發的飄散，指尖傳來他溫熱的體溫。

  忽然覺得好溫暖。微微刺痛的心口，忽然變得柔軟。就像刺蝟忽然卸下了所有的防備，將最柔軟的肚皮裸露在別人的面前。

  宋輕暖迷迷糊糊地想著。

  暈倒前的那一刻，她是怎麼想的呢？當時的自己，是不是很害怕，就這麼靜悄悄的從這個世界上消失？

  這麼想著，宋輕暖忍不住微微勾勒出一抹笑意。

  不是的，當時的她，大概是想著。嗯，原來這就是要消失的感覺嗎？就這樣閉上眼睛的話，會不會再也沒有再睜開的那一天？

  然後，失去意識。

  可是，那個時候的她，為什麼那麼那麼的想念，身邊的這個男人呢？

  那種無法控制又無法壓抑的心情，究竟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呢？

  那麼喜歡他，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呢？

  從第一次見面就已埋下了種子，還是後來在靜安寺的那次不經意的碰觸，亦或者是後來慢慢的接觸中，一點一滴的慢慢融入她的心裡？

  那些不經意的回眸，是不是都變成了心中不可抹去的深情？

  「阿暖，對不起，對不起，不要哭了。」江墨琛看著宋輕暖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但是眼角，卻有晶瑩的淚水慢慢滑落，不由得手忙腳亂起來。

  他一手擦拭著她眼角的淚水，一手牽著她的手，放到嘴邊溫柔的親吻著。

  「不要哭，都是我不好。」江墨琛的喉嚨，忽然有些哽咽。

  他竟然讓宋輕暖受到了委屈，而且，這種委屈還是他給的。

  想到自己，江墨琛只覺得自己的心猶如被刀割。

  以前曾經無數次幻想，假如宋輕暖回到自己身邊，究竟是何種情形。

  可是，唯獨沒有想過這一種。

  讓她受委屈。

  最不想看到的，便是她受委屈的模樣。

  她應該是被他捧在手心裡，當成寶貝一樣呵護和寵愛的人。可是，他卻在她那麼需要自己的時候，深深的在她心口上插了一刀。

  江墨琛深深的閉上雙眸，眼底，已然有了澀意。

  以前也並不是沒有讓她受過委屈，可是為什麼唯獨這次，讓他覺得心口特別疼？

  當時的自己，假如不是忙著自己的事情，而忽視了她打來的電話，情況是不是就不會變成現在這樣？

  當時的她，又是抱著什麼樣的心態，給自己打的電話呢？

  江墨琛不敢去想，也不敢去想宋輕暖究竟是怎麼把額頭磕出這麼一大個包。他……不敢去想，也不敢去碰那一段回憶。

  萬一有個萬一，這是不是就會成為自己終身的遺憾？

  越想越害怕，越想越後悔，江墨琛忍不住將宋輕暖緊緊地擁在懷中。

  「阿暖，阿暖，阿暖……」他脆弱而心疼的聲音，在寂靜的客廳中迴蕩，縈繞在宋輕暖的耳畔。

  隱約的，心口處一片濕潤。

  哭了嗎？她哭了嗎？

  宋輕暖無聲地問自己。

  怎麼會哭了呢？她既不感到難過，也不感到委屈，可是為什麼就哭了呢？

  江墨琛，她張口，想要叫喚他的名字，但是無論如何卻喊不出聲音來。

  手指，只能被他緊緊握在手中，根本無法動彈。也沒有力氣動彈。

  不要用那麼內疚的語氣叫著她的名字，也不必感到抱歉，她真的沒有什麼事。

  這不過是一件小事情而已。

  宋輕暖迷迷糊糊地想著，眼角的淚水，無聲的滑落。

  最終終於失去意識。

  「阿暖！」江墨琛驚慌的聲音，也消失在耳畔。

  失去意識前，宋輕暖發現，自己終於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在暈倒之前打電話給江墨琛。

  因為，那個人，已經在她心中扎了根，成為了依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