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8章 都是棋子

2025-02-16 03:32:45 作者: 木頭頭疼

  小止沒有約到祁煊,乖乖去泡茶。

  幾人坐了一會兒,沐清歡便被小止推到了墨帆的房間,而沐四叔則和祁墨在外間坐著喝茶。

  小止知道她看不見,便將她的手放在墨帆手上,看向床上一動不動的墨帆,她眉飛色舞的道:「大哥哥,沐姐姐來看你了哦,還帶了小煊過來,小煊長得可好看了,他還叫我阿姨呢!」

  沐清歡一笑,還沒說話眼淚便流了出來。小止替她擦了擦,眼睛含著淚,語氣卻是歡快的:「用了不多久,他一定會醒過來的,等到那時候,我就和他一起回去看你們。」

  沐清歡點了點頭,哽咽的說不出話。

  當初如果不是墨帆,她早就死了。衛鞅死前想拉著她一起,是司落和墨帆護著她,她才能撿回一條命。結果司落沒了,墨帆也因此感染病毒,變成現在這副樣子。

  

  可她也慶幸著,幸好他還活著。

  她握住墨帆瘦削的手,想起這手曾經的溫度,如今這冰冷冰冷的感覺,讓人忍不住心頭髮酸。

  也終於,她了解了祁墨陪著他這三年裡的感受。

  她轉頭望著小止,小丫頭一臉的笑,雙眼中滿是期待。

  她輕聲道:「小止,我想跟他說說話……」

  「哦哦,我去陪小煊玩。」小止立即跑開,懂事的讓人不得不喜歡。

  「墨帆,你也該醒了吧,還有這麼多人等著你呢。」

  「我知道你聽不到我說話,你一定跟我一樣,在那個很小很小的空間裡,什麼也感覺不到,很孤獨吧。」她咬著唇再說不下去,那種與外界隔離的感覺,只有體會過的才知道。

  想聽見,想看見,想知道在乎的人都在做什麼,卻總是在那個黑暗的空間裡浮浮沉沉,見不到一絲曙光。

  她的淚水落在墨帆手背上,緩緩滑落。她哭的壓抑,沒有驚動任何人。

  小止背靠著牆站在門外,緊緊的抿著小嘴,拳頭握得緊緊的。

  一牆之隔的屋子裡,祁墨心不在焉的喝著茶,眼神一直沒有乖巧的坐在門外的祁煊身上移開。

  沐四叔將泡好的茶給他倒滿,嘆了口氣。幾年不見,他又蒼老了許多,頭髮已成霜白,臉上皺紋更深了些。

  三年前他差點死在那場爭鬥里,之後事情落下帷幕,他便再也沒有出現過。

  「我一直有一個疑問,想當面向您問清楚。」祁墨聽到嘆息聲,從祁煊身上收回視線。

  沐四叔道:「我知道你想問什麼。」他頓了頓,神情惆悵:「小止是沐江左的孩子。」

  「什麼?」祁墨手一抖,打翻了茶杯。

  沐四叔像是沒看見一樣:「他想培養一個接班人,但是孩子生下來後,他發現孩子精神力太弱,根本不適合學催眠術,就把孩子扔了。」

  「那會兒我正在找清歡,小止的媽媽找到我,我便順手把孩子救了出來。之後我發現這孩子是個學醫的好料子,就一直帶在身邊悉心培養。」

  沐四叔搖了搖頭,道:「小止沒一處像他。這丫頭天生良善重情,我最怕她像她媽媽一樣,傻乎乎的為個男人把命給搭上。」想到墨帆,他老臉一垮,「千防萬防還是沒防住,我現在只希望小丫頭迷途知返,不然等到再大一點兒之後,她會變成第二個白瀟。」

  祁墨皺眉:「我想問的不是小止的事情。」

  沐四叔不耐煩的道:「我知道,不是在說麼。急什麼急?」

  祁煊扭頭看了他一眼,沐四叔嘿地一笑:「怎么小東西,我吼你老爸你不高興啊?」

  祁煊道:「為老不尊。」

  被三歲的孩子這樣指責,沐四叔不氣反笑,連連稱嘆。

  祁墨陡然失笑,再看去,孩子彆扭的把頭扭了回去,只是耳根處一片通紅。他忽然就釋懷了,之前一直擔心孩子會記恨他,總是小心翼翼,生怕會再嚇著他,結果兩父子的距離卻越來越遠。

  然而就在剛剛那一刻,被維護的感覺是那麼的好。

  他給沐四叔倒了杯茶,後者哼了哼,這才又開始說:「沐江右比沐江左大一歲,但是處處都強過沐江左。從小受到的關注和愛護自然也更多。家裡對哥哥寄予後望,對弟弟便就顯得隨便了。不過小右一直很愛護弟弟,處處都幫著他。」

  「後來小右在大學裡出事,我在很久以後才知道,在當時小左已經投告七重門,而且在七重門裡擔任著重要角色。小右知道七重門的存在之後,便一直想除掉這個組織。後來的事情你們也知道了,我也是三年前在祁家地下城親口聽沐江左說出真相才知道,當年是他殺了小右。你們兄弟成仇也是他利用衛鞅一手促成,因為他想證明弟弟比哥哥要優秀。」

  「要說變態的程度,這個世上大概沒有人會比他更變態了吧。」沐四叔輕嘆,「衛鞅對沐江右抱著那種心思,本來就為人所不齒,當年比不現在,就是現在如果同性相愛也會被很多人唾棄,更何況當時。衛鞅一開始是被沐江右送進七重門做臥底的,只是後來小右培養你們兄弟,衛鞅因為嫉恨才會讓沐江左有機可趁。他把衛鞅洗腦,從他那裡得知小右的計劃,才有了當年七重門的大清洗。我也是那時候從七重門離開的。」

  「這些事情太過複雜,每個人看到的都不一樣。衛鞅不是一個好人,但如果這些年沒有他,七重門不會寸步不前。你弟弟楓蕘也功不可沒,在這一點上,我想你比我更清楚。你是沒有見過當年七重門鼎盛時期,那才是真正的恐怖的組織。」

  「有機會見到楓蕘,你自己去問問他,除了跟你做對,他自己還做了什麼。」沐四叔起身,仿佛一瞬間蒼老了很多很多,「誰都是棋子,小右自己也是。最大的贏家,從來都不是一群廝殺的棋子,而是掌控這盤棋局的人。」

  祁墨身形一震!

  他第一次叫沐江右老師的那天,他的老師也曾經說過與沐四叔同樣的話。

  所有人都是棋子,包括我。——沐江右說這話的時候,神情憂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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