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1章 舍不捨得

2025-02-16 03:23:30 作者: 木頭頭疼

  被火光照亮的夜空下,幾道人影漸漸清晰。

  

  墨帆的身影當先出現,祁恆吶吶的望著這一幕,激動緊張的渾身顫抖。他的身上多處傷口,鮮血覆蓋住他的臉,只有那依然冷峻的雙眼,令人膽寒。

  身後,顧以南與白珏扛著一人,渾身血染,鮮血從髮絲上不斷下落,令整片空間多了一絲刺鼻的血腥味。這人搭在顧以南肩頭的手裡,握著一片衣角。

  墨帆身體一顫,嘴裡溢出血來,隨即嘭地一聲倒地!

  顧以南與白珏了沒好到哪裡去,祁恆失聲吼道:「救護車!!」

  幾個男人同時栽下,身後商貿城轟然傾塌!

  當救護車將祁墨與墨帆帶走,原地留下處理殘局的祁恆和顧以南。祁恆望著面前火海,顫抖地問:「夫、夫人呢?」

  顧以南顫抖著手,在身上摸了半晌。他手上全是血,他在衣服上擦了擦,眼睛裡不知是血絲還是血,他的聲音發著顫:「不在了。」

  「不在了是什麼意思?」

  顧以南問他:「有煙麼?」

  祁恆將煙遞給他。

  點燃了煙,顧以南說:「我們衝進去的時候,好不容易找到祁墨,後來在亂石堆里有一具面目全非的屍體。」如果不是他拉著墨帆,也許他們一個也出不來。

  祁恆深吸了一口氣,又重重的吐出來。

  事情,已經失控了。

  當火焰撲滅,祁恆只在那一堆亂石埋沒的地方,找到了一具被砸得骨肉模糊的屍體。

  祁墨在醫院裡躺了一個月,終於醒了過來。

  一切早已塵埃落定。

  祁恆站在床前,輕聲道:「少爺,感覺如何?餓嗎?要不要……」

  「她呢?」祁墨嗓子喑啞,僅僅兩個字,卻說的極為艱難。

  祁恆顧左右而言他:「少爺,墨少爺已經康復了,司小姐也沒有大礙。對了,小少爺說他打算息影,讓我來問問你的意見。」

  他逕自說著,不敢去看祁墨的臉。

  然而祁墨卻一直盯著她,連眼睛都沒有眨一下,那麼固執的抿著沒有顏色的唇。

  祁恆轉身去倒水,手動不停的哆嗦。

  他聽到祁墨在身後說:「她……葬在哪裡?」

  祁恆手一松,玻璃杯落地,碎了一地。碎玻璃在燈光如同琉璃一般閃著光。

  早就知道躲不開,可是祁恆還是想瞞他一時是一時。卻也知道,只要他睜開眼睛,這事情根本無法瞞過。

  他緩緩轉身,輕聲說:「在半月墓場。」

  祁墨拔了周身針管,祁恆過來想要阻止,他一把推開他,將他推的幾個趔趄撞到牆。祁墨冷著臉卻是唇角微顫,穿著薄薄的病服便跌跌撞撞沖了出去。

  墨帆就站在走廊外,他倒地時他伸手扶住他。說:「我帶你去。」

  祁墨死死地揪住他胳膊上的衣服,大口大口地喘息著。眼看兩人離開,追趕上來的祁恆心急如焚的道:「少爺你剛醒,還不能下地,你這樣會很危險……」

  「滾開!」話沒說完被祁墨一聲低喝打斷。

  祁恆靜了片刻,知道他是什麼性格便再不開口,去把車開了過來。

  車子平衡的行駛在道路上,祁墨依然背脊挺直,他望著前方,放在膝上的手青筋畢現,扎過針的血管表皮,鮮血早已經凝固。他臉色越來越蒼白,在某個路口車子轉彎時,他的身影晃了晃,墨帆默默的將他扶了下。

  祁墨說:「沒事。」

  一行三人誰也沒有再說話。這份死寂一直持續到半月山下。

  從山下望去,松柏整齊,墓碑成林。

  祁墨下車的時候跌了一下,狼狽的滾落在地。祁恆轉開眼,不忍看這麼脆弱的少爺。

  墨帆扶著他,一步一步走向山腰,每一步都重若千鈞,仿佛有誰拉著腳踝一般。兩人拾階而上,途中祁墨休息了幾次,卻沒有說過一句話。

  死死的抿住冷硬的唇,眸中痛色令人無法直視。

  終於到了那塊墓碑。

  碑上卻沒有名字,沒有照片,沒有墓志銘。只有一塊青灰色的石碑,冷冷的佇立著。

  墨帆說:「屍骨模糊。」

  他的話向來簡潔,卻也刺人。

  祁墨身體輕顫著,瞪著那墓碑,沉沉地開口:「為什麼她會死?我已經接住了她。」

  墨帆道:「所有人都說那是她,DNA檢測過,確實是她。但是我不相信。所以這裡沒有刻名字。」他看著祁墨,一字一頓道:「七重門無孔不入,DNA檢測也完全可以作假。」

  儘管所有人都說他是自欺欺人,可是總有那麼幾個人,不相信這個事實。

  容七不信,簡瑜不信,祁墨……

  「那就把她找回來!」祁墨沒有再逗留在這裡,微風吹起他的衣角,帶來他與風聲合在一起的聲音:「我不相信她會死。」

  他抱得那樣緊,用盡全力將她護在懷裡,不可能他活著,她卻屍骨模糊。他可以不相信自己,但是他相信楓蕘。他布下這麼大的一局,把他和她推到決裂的地步,那麼一個重視的人,楓蕘不會放棄。

  他還沒死,楓蕘不會讓她死。

  只要他活著,他的弱點就不會消失。

  漆黑的夜晚,伸手不見五指。

  司落孑然一身,穿著黑色連帽衫,行走在無人的街上。

  穿過公園,走過小巷,最後停在一處舊公寓外。

  她逕自來到其中一幢樓房,步行走上七樓,停在一處門口。那牆上不知道是哪個調皮的孩子用紅色油漆畫了大大的鬼臉,加上那微弱昏黃明滅不定的燈光,格外詭異陰森。

  她敲了敲門,那叩叩的響聲在走道里格外突兀。

  門開,一人站在門口。見是她,恭敬的讓開。

  「她真的死了嗎?」司落一進去便開門見山的問。

  房子是複式樓層,楓蕘從那走起來咯吱作響的樓梯上走下來,反問:「誰?」

  「沐清歡。」

  楓蕘嘆息了聲:「是啊,死了。」

  「你怎麼捨得?」

  「怎麼捨不得?」

  司落噤聲。想從他臉上看出情緒來卻是無果,她逕自坐到客廳的沙發里,臉色是大病初癒後的蒼白。剛才開門的那人已經倒了杯水給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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