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賊心
2025-02-18 10:52:04
作者: 滄海七渡
所有的小姐和公子都被秦蕙蘭勸說著回房去了,只有邵敏茹並沒有回房,而是去了前廳。她見邵振楠正一個人坐在前廳里發呆,他的雙目紅腫著,神色茫然,顯得有些頹唐。
邵敏茹上前幾步,朝邵振楠福身道:「祖母不幸薨逝,還望父親節哀順變。」
邵振楠淡淡點了點頭,說道:「你不會房裡去歇息一會兒,跑來這裡做什麼?」
「敏茹怕父親因為傷心而虧損了身子,特地來陪陪父親。」邵敏茹說著便在一旁坐下來,倒了一杯熱茶遞給邵振楠道,「娟茹身子不適,郡然陪她回了壽緣堂。妹妹們也都回房去歇息了,如今只有夫人和姨娘們在靈堂里守著祖母,父親務必要打起身子才是。」
邵振楠接過茶盞,顫巍巍端起茶喝了一口,見邵敏茹正拿關切的眼神看著自己,一時間便覺得有些對不起這個女兒。他感慨道:「從前你母親在的時候,這個家雖死氣沉沉的,人人都不敢出一聲大氣,可至少府里也沒有出過什麼亂子。」
邵敏茹已然猜到邵振楠的言下之意,她作勢抹了抹眼淚,哽咽道:「父親說得沒錯,母親雖嚴厲些,卻從來沒有害過任何人,祖母常常誤會母親迫害她,多半也是因為聽信了讒言。」
邵振楠看了邵敏茹一眼,見她花樣年華,卻是面容憔悴,不由有些心酸。他對邵敏茹道:「自打趙郡然來了相府,府裡頭便是一日都不曾安寧過,我想著如今你祖母也已經走了,所幸便與她斷了這層關係,也好過她在府里為非作歹,弄得人心惶惶。」
邵敏茹輕輕點了點頭,說道:「敏茹無論如何都會尊崇父親的意思。」她說罷不由朝前廳外看了看,只見那陌生男子放下了掃帚,趁著眾人低頭幹活之際,已然離開。
「敏茹也該回房去歇息一陣了,父親注意身子才是。」邵敏茹站起身,欠身告退。
剛才的男子閃身進了後院,邵敏茹緊跟在其後,見他正往壽緣堂的方向去了,便趕緊喚過一名丫鬟道:「你去一趟壽緣堂,告訴海蘭,就說靈堂里事務繁重,夫人讓丫鬟們都過去幫襯著。」
眼見著丫鬟往壽緣堂去了,邵敏茹方才轉身回了楓庭苑。
海蘭替趙郡然卸下釵環,又為她鋪好了被子,正準備也趁著間隙回房去歇息片刻,卻聽外面一名丫鬟道:「海蘭,夫人命丫鬟們都過去幫襯著些。」
海蘭替趙郡然蓋好被子,趕緊去開門,卻只見到一名丫鬟的沒影匆匆離去。海蘭關上門,緊追了兩步,卻見那丫鬟早已經消逝在迴廊盡頭。海蘭心下雖疑惑為何她走得那樣快,但到底不敢耽擱,整了整衣衫便趕緊往靈堂去了。
方才那名男子眼見著海蘭離開,便蒙著臉悄悄進了壽緣堂。他走到一間廂房外,用手指捅破了窗戶紙,瞧見裡面放著一隻藥箱,不由眯了眯眼。
他回頭瞧了瞧,見四下里無人,方才輕輕推開了屋子。
進了房,那男子便將房門反鎖上了。他再次看了一眼桌上的藥箱,確信是趙郡然的房間,方才躡手躡腳地往屏風後走去。
彼時趙郡然正睡在床榻上,被褥蒙著頭臉,睡得極沉。
男子看了一眼榻下的繡鞋,見那雙繡鞋是緞面的,鞋面上繡著黃粉絲線交織的海棠花,花蕊上掛著米粒大小的珍珠,一看便知是小姐的繡鞋。男子牽了牽嘴角,快步走上前去,伸手掀開了被子。
床上的人似乎並沒有察覺到有人闖入,翻了個身便繼續睡。
男子將手慢慢伸向她,正要扯開她的衣衫,卻見她猛地睜開了眼睛。男子嚇得正要縮回手,卻還是遲了一步。
床上的人一個迅速翻身,已然下榻將他的雙手反擒住了。
男子問道:「你想做什麼?」
「問我想做什麼?這話不是該問你才對嗎?」說話聲是從床後發出來的。
男子詫異地看向聲源,卻見一名容貌姣好的女子正朝他走過來,那女子神色冰冷,眼眸里含著一絲肅殺之氣。
「究竟是誰要對我下手?趁此機會毀我名節。」趙郡然問道。
男子看了看擒住自己雙手的女子,只見那女子手心粗糙,倒像是個練武之人。她雖然容貌上乘,但比起說話的女子,顯然遜色不少。他仔細看了一眼那女子,不正是方才從趙郡然房裡離開的那位嗎?
男子一時間有些不明白她是如何進房的,但單憑她能夠在悄無聲息之下進入房間,必定是武功十分了得的女子。只怕這個女子的身手要勝過自己百倍,如果硬碰硬,怕是他未必能夠占到上風。
想到這裡,男子不禁對趙郡然道:「若我實話告訴小姐,小姐可否放我一條生路?」
趙郡然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未知可否。
落在他手上的那隻手不禁加重了力道,他只覺得手腕劇痛,已然痛得眉頭緊擰。他艱難地道了聲「姑娘饒命」,然而海欣的並沒有因此鬆開手。
趙郡然在一旁坐下來,慢條斯理道:「我的丫鬟不善別的,但殺人之事很是擅長。」
聞得此言,男子的後背不禁浮起一層冷汗來。他沉吟了一瞬,方才說道:「是……是夏侯命我潛入小姐的房間,他本是讓我躲在小姐的繡房裡,等到有人來時再出現的。可我一時起了貪念,竟差點唐突了小姐。」
趙郡然冷冷道:「你差點唐突的是我的侍女。」說罷她便扯下了男子蒙在臉上的巾帕。
男子有些慚愧地點了點頭,口氣軟弱地求著趙郡然道:「我向小姐保證,今日之事必定不告訴任何人,還望小姐放我一條生路。」
海欣口氣不善道:「既然你已經進了這個房間,若讓你出去,我們小姐的名節哪裡還能保住。」她說罷便抬手往男子的脖子上劈了下去。
隨著男子應聲倒地,門外響起了邵婧茹的聲音:「郡然姐姐,你可在房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