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彼此忍著
2025-02-18 10:51:10
作者: 滄海七渡
趙郡然與邵娟茹一起替老夫人換了藥,陸媽媽與蘇秦便先後捧著兩盆水進來供她們洗手。趙郡然挽起袖子洗過手後,便接過海蘭送進來的湯藥,用木勺子攪了攪,遞到老夫人口邊。她對陸媽媽和蘇秦道:「從今日起我所換的藥方都需慢飲,最好是拿小勺一點一點供祖母喝下去。」
眾人點了點頭,邵娟茹上前一步正要親自來餵老夫人,卻見老夫人忽然握住了趙郡然的手。她表情驚訝道:「你的手是怎麼一回事?」
趙郡然這才發覺自己的手腕上還有一些紅疹子,許是浣花草的藥性還未完全揮發,因此她手上的疹子未能完全退去。她心裡的確是不想讓老夫人知曉自己中毒之事的,這是她與邵敏茹之間的恩怨,沒有必要牽扯到一個今日不知明日的老人。
「郡然只是花粉過敏,祖母無需擔憂。」趙郡然說著便將湯藥交給邵娟茹,起身站到了一旁。
老夫人見她有些古怪,便口氣淡淡道:「你將面紗揭開,讓我瞧瞧。」
趙郡然含笑道:「郡然風寒嚴重,祖母還是小心為上。」
老夫人帶著幾分薄怒道:「你站遠幾步讓祖母瞧瞧,又有何妨。」
趙郡然心中她若再推託,老夫人必定會愈發疑心的,因此便依言往後退了兩步,揭開了面紗。
因老夫人身體器官衰竭,已然兩眼昏花,此時並不能看清趙郡然的面色,只是依稀能夠瞧見她的臉上有幾枚紅疹。老夫人有些心疼道:「花粉過敏說嚴重並不嚴重,可有時候也是十分難治的。你若知曉自己對何種花過敏,我便讓蕙蘭安排人全部都銷毀了。」
「郡然只有體質弱,感染風寒的時候才會對花木過敏,倒也無需格外關照的。」趙郡然說話的時候,瞥見了邵娟茹驚訝的神色。她見邵娟茹正要開口,忙朝邵娟茹遞了個眼神。
然而這個小小的舉動已然被老夫人捕捉到了。
老夫人心下疑惑,便對趙郡然道:「你再近前兩步來,讓祖母好好看看你。」
趙郡然便只得再往前走了兩步。
此時邵娟茹已然按耐不住,說道:「郡然,你的臉色怎麼如此嚇人?」
邵娟茹便是這樣的性子,什麼話都不肯藏掖著,也不擅長掩飾自己。因此趙郡然聽她如此相問,便有些無奈地笑了笑。
老夫人聽到邵娟茹的話,也注意到了趙郡然的臉色。她心急問道:「是何事染的風寒,可曾服過湯藥?」
趙郡然隨意說了幾句,便也就糊弄過去了。她深怕老夫人再多問些什麼,便對老夫人道:「郡然讓海蘭熬著藥呢,該回去服藥了。」
話音剛落,秦蕙蘭的聲音卻在外面響了起來:「母親,敏茹身子不適,這會兒正派了大夫過去。」
蘇秦聞言趕緊快步走出去將秦蕙蘭迎進來。
秦蕙蘭掀開帘子進了臥房,對老夫人道:「母親不必著急,敏茹並無大礙,一會兒大夫進府瞧過之後,媳婦便來向母親匯報。」
老夫人道:「可見我是個晦氣的人,我一病,府里人一個個也都身子不適了。」
眾人紛紛勸說著她莫要說喪氣話,秦蕙蘭對老夫人道:「進來天氣乍暖還寒,小姐們身子弱,染了風寒也是有的,母親可不該自責。」
老夫人嘆了口氣,對秦蕙蘭和趙郡然道:「你們兩個回房去歇息,敏茹那裡就讓三姨娘去照料著。」
秦蕙蘭與趙郡然應了聲「是」,便先後離去。
走出老夫人的房間,秦蕙蘭刻意放慢了步子,對趙郡然道:「我瞧著敏茹像是預備對你做些什麼,你如今身子虛弱,可要小心些才好。」
趙郡然輕輕點了點頭,不以為意地笑道:「只要我還沒有死,她終究是不可能有勝算的。」
秦蕙蘭見她如此篤定,方才放心了些。她如今雖是相府的當家主母,但只要邵敏茹一日不出嫁,便永遠都是她的絆腳石。如果趙郡然此次能夠讓邵敏茹就此在家中失去地位,她便可高枕無憂了。
趙郡然朝秦蕙蘭欠了欠身,說道:「如今到底是否中毒,我也沒個頭緒,便只能先等著看邵敏茹有何舉動了。郡然身子不適,先回房去歇息片刻。」
「你多歇息也是好的,若是有什麼清熱解毒的食物,便讓廚房去做。」秦蕙蘭說著便還是往邵敏茹的院子去了。
秦蕙蘭到邵敏茹院子裡的時候,大夫也剛到,張媽媽領著大夫進了邵敏茹的院子。秦蕙蘭快走幾步,喚過張媽媽道:「大小姐到底是女兒家,為避嫌,還是讓大夫去餌房裡等著吧。你將大小姐扶到餌房裡去。」
此時邵敏茹正坐在桌邊喝薑茶,她已然聽到秦蕙蘭的話。見張媽媽走進來,邵敏茹垮著一張臉道:「我母親才剛故去,屍骨未寒,你們夫人便這般容不下我了。」她一面說著,一面拿帕子抹了抹眼角,像是十分委屈可憐的樣子。
張媽媽心下想著,你這可憐見的樣子是做給誰看呢,然而面上依舊一副恭謹的模樣。她對邵敏茹道:「夫人也是因為愛惜大小姐的名節,才會勞累大小姐去餌房裡讓大夫診脈的。夫人一片苦心,還望大小姐理解。」
邵敏茹似笑非笑道:「從前倒也沒那麼多規矩,有男大夫來府里,只需多派幾名丫鬟在場就是了。」
張媽媽悄悄橫了邵敏茹一眼,只得退出去又將邵敏茹的話對秦蕙蘭說了一遍。
秦蕙蘭冷笑道:「既然她要作賤自己,我自然不攔著。那便將大夫請去她房裡吧,你再找兩個灑掃丫鬟跟著進去。」
張媽媽瞥了瞥嘴道:「夫人如此慣著她,怕是將來她愈發不會將夫人放在眼裡了夫人應當給她個下馬威才是。」
秦蕙蘭有些無奈道:「我如今身為繼母,自然是不能動她的。我們將彼此視為眼中釘,她對我也是一樣的心思,可她如今同樣礙著老夫人,也不敢動我。因此我們如今便只能忍著,等老夫人走後再尋機會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