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最後的相聚
2025-02-16 18:13:11
作者: 滄海七渡
邵振楠聞言愈發有些緊張起來,他有些尷尬地朝史女官抱了抱拳。
老夫人對史女官問道:」不知史女官離宮之前,太后可曾讓你帶過話?「
史女官點了點頭,微微笑道:「太后說既然邵夫人已經回府了,那麼便一家人先好好團聚幾日吧。」
老夫人已然聽明白史女官的話,面上無一絲神色,只是點了點頭道:「有勞了。」
史女官告辭後,邵振楠便急著往福馨齋去了。
趙郡然將老夫人攙扶回院子,一路上老夫人都是唉聲嘆氣的。趙郡然勸慰道:「興許祖母是理解錯了史女官的意思也未可知。既然太后讓史女官將大夫人送回來了,那麼必定是已經不打算再處置她了。她如今已是這般境地,太后到底也是憐憫的。」
老夫人再次嘆了一口氣道:「你們都不了解太后,太后雖是心善之人,卻是從來不會縱容任何人的。任憑宋韻是瘋了還是傻了,她都不會姑息的。」
趙郡然點了點頭道:「義父已經去福馨齋了,若有事,必定會來向祖母稟報的。」她說著便將老夫人送進了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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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郡然剛回到自己的臥室,便看到桌上擺放著一封信。她忙拿起信,見上面的落款是段明瑞,便急著拆開了信件。
海蘭道:「這是姐姐送過來的,她怕這封信落到別人手中,便扮作海蘭去本草堂取了來。」
趙郡然點了點頭,將段明瑞給的地址謄寫了兩份,一份收在了床頭的一隻匣子裡,一份交給海蘭道:「快依照這個地址,派六殿下的護衛將麻沸散送去。」她又將另一份地址折迭好收在衣袖內。
海蘭問道:「這一份是預備給誰的?」
趙郡然道:「是給柳娘的,倘若我遭遇不測,凡事都要依靠柳娘了。」
海蘭面色一變,呸了兩聲道:「小姐莫要說胡話嚇海蘭才是。」
趙郡然卻是不以為意地笑道:「我說的不是胡話。人生在世,凡事變幻莫測,我總是要將一切都預備妥當了才是。」
海蘭點了點頭,便趕緊下去派人將麻沸散送出了。
大夫人剛回府,邵敏茹便帶著秋棠往福馨齋去了。
此時邵振楠正在大夫人房中,見自己的妻子一副蓬頭垢面,眼神呆滯的模樣,不由問身旁的丫鬟道:「你們可知大夫人是怎麼了?」
丫鬟們搖頭道:「大夫人一回來便坐在床頭,不言不語,只是看著牆壁。
邵振楠走到大夫人深怕,喚了一聲「宋韻」。
音未落,大夫人的眼裡便緩緩淌下淚水,她的嘴角微微一動,勉強牽扯出一絲笑意來。她看著邵振楠道:「老爺是有多久沒有叫過我的閨名了。」
邵振楠見大夫人神志清晰,神色不由變得有些難看。他正色道:「你究竟是病癒了,還是在裝病?」
大夫人的助教浮起一絲冷笑:「既然老爺都看見了,又何須再問呢。」
邵振楠怒斥道:「你可知道,你這是在欺瞞太后,按例當五馬分屍!」
大夫人面容憔悴,面色慘白,可見這些日子在宮中裝瘋賣傻也是十分不容易的。她看了邵振楠一眼,咬牙道:「我本是能夠騙過太后的,若非你的好妹妹設計戳穿我,我又何至於此。」
「你當真以為浣沙宮的宮女們是瞎的,一兩日裝瘋賣傻倒也罷了,長久如此,勢必是會被人揭穿的。你以為太后會瞧不出你裝瘋嗎?他不過是借著邵貴妃的手罷了。」邵振楠指著大夫人咬牙切齒道。
邵敏茹聽到房中傳來吵鬧聲,便快步走進來道:「父親,母親方才回來,您千萬別嚇到她才是。」
邵振楠冷笑道:「嚇到她?只怕她嚇到我才是。」
邵敏茹有些不解地看了一眼自己的母親,隨後問邵振楠道:「父親此話從何說起?」
「你還是問你的母親吧,我當真是難以啟齒。」邵振楠說罷便拂袖離去。
邵敏茹在床邊坐下來,替大夫人理了理額發道:「母親可認得敏茹?」
大夫人抬起手摸了摸女兒的臉頰,吐字艱難道:「母親對不起你,是母親毀了你的前途啊。」
邵敏茹吃驚地望著大夫人,她顫巍巍道:「母親說什麼?母親,母親您已經康復了?」
大夫人看著邵敏茹,嘴角微微有些抖動,過來良久她方才道:「母親沒有瘋,母親是不想死。可如今卻是因此激怒了太后,只怕母親是不能再陪伴你了。」
邵敏茹聞言整個人癱軟在了床邊,她愈發驚愕地看著大夫人道:「母親是裝病,這不是欺瞞太后嗎?那可是死罪呀,母親怎能如此糊塗。」
大夫人紛紛道:「原本是能夠欺瞞過去的,可邵貴妃竟是讓她的宮女在我房中放了一條蛇,我一時害怕,便跑出去喚宮女侍衛,如此便被人知曉了我裝瘋一事。」
邵敏茹問道:「既然太后已經知曉,為何還肯放母親回府?莫非太后願意原諒母親?」說到最後,她不由慶幸。
然而大夫人的一席話卻是給她扣了一盆涼水:「太后說,正月結束之前,允許我回府來休養。養好了身子,方才有力氣走完十八層地獄。」
邵敏茹聞言面色驟變,眼淚不自覺從眼角滑落,她一時間竟是發不出半點聲音來。
大夫人將她抱在懷裡,不舍道:「母親這輩子做的事,沒有一件是後悔過的。唯一後悔的便是沒能為你謀個好前程,便要早早地去了。」
邵敏茹靠在大夫人懷中,淚如雨下,未多時便染濕了大夫人的衣襟。此時的她已是泣不成聲,早已沒有了往日裡端莊賢淑的模樣。
大夫人擦了擦眼角的淚水,柔聲道:「你父親與我已是相看兩厭,我遭此變故,他也是無所疼惜的。只可憐你,將來怕是要被你父親看缺了。」
邵敏茹搖了搖頭道:「敏茹並不在乎這些,若是可以,敏茹願意替母親去受過。」
大夫人輕輕拍著她的後背,嘆息道:「你哥哥身在軍營,你父親又受你祖母約束,將來在相府,你一個人又要如何與趙郡然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