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斷了一隻臂膀

2025-02-15 23:37:17 作者: 滄海七渡

  御醫們聞了聞簪子,果然聞到一股淡淡的麝香味,他們又將簪子外的金漆刮除後,裡面露出一根木頭簪子。御醫們再次聞了聞,眉頭緊擰著對皇后道:「娘娘,這支沉香木上頭的確是有麝香的味道。」

  皇后道:「你們確認是麝香,而非麝香鼠嗎?」

  御醫們略有遲疑,看了趙郡然一眼。

  趙郡然道:「麝香鼠的味道雖與麝香相像,但是麝香鼠的味道十分淡,不若這麝香,即便在簪子外頭滾了金漆也是難以掩蓋的。」

  御醫們自然是不甘落後,紛紛點頭道:「的確如此,麝香不若尋常的香味,它的味道很難被掩蓋。」

  皇后怒道:「將馨妃帶去坤寧宮,本宮要細細審問。」又對在場的人道,「因一些瑣事擾了諸位雅興,改日本宮將另擺宴席,今日便都早些回府吧。」

  

  大夫人和邵敏茹隨同眾人一道離席,走到老夫人身邊的時候說道:「府中還有一些事務要處理,媳婦和敏茹便先行回去了。」

  不待老夫人點頭,趙郡然笑道:「這一晚上義母和長姐不曾吃過什麼東西,這時候回到府中再讓人預備晚膳,怕是兩位的身子熬不住。」

  太后笑道:「府中的事務自有管家代為料理,你們都到哀家那裡去,等吃飽喝足了再走也不遲。」

  老夫人頷首道:「的確,這時候回去,怕是身子熬不住的。既然太后發話了,你們便留下來就是了。」

  大夫人臉上的笑容極為勉強,她乾乾地點了點頭,兩隻手死死拽著帕子,垂著頭跟在老夫人後頭。

  邵敏茹緊隨著大夫人,時不時朝她使眼色,神情中透著緊張。

  大夫人卻是不曾看她,心中盤算著馨妃的事。

  幾人在太后宮中用過晚膳後,雯女官帶著一名宮女走進來,對太后道:「稟報太后,皇后已查明趙小姐的步搖的確是邵貴妃所贈,馨妃也已招供,送給邵貴妃的那支簪子的確是拿添了麝香的水浸泡過的。」

  太后道:「既然已經查明真相,該如何處置馨妃,一切都聽憑皇后就是了。」說罷對史女官道,「把邵貴妃帶來,哀家要見一見她。」

  史女官道:「邵貴妃方才見紅,怕是不妥吧。」

  太后的語氣突然變得強硬起來:「沒有什麼不妥的,即便是拿軟轎抬,也要將她抬了來。」

  大夫人的額頭上不由沁出一層薄薄的汗珠,呼吸漸漸變得凝重起來,卻像是極力壓制著一般。

  趙郡然柔聲關切道:「義母怎麼出了那麼多汗?」

  大夫人強笑道:「興許是喝了熱湯,身上覺得有些熱吧。」

  邵敏茹看了趙郡然一眼,想從她眼中看出些什麼來。然而趙郡然的眼中卻只是對大夫人的關切,此刻她正舉起帕子為大夫人擦汗。

  老夫人回頭看了一眼大夫人,眼中露出些疑惑的神情來。

  太后道:「時候也不早了,你們早些回去吧。哀家派了一輛馬車,郡然與娟茹陪著華莊夫人,路上需仔細照料著。」

  幾人福身稱「是」,走到宮門口,待老夫人上了馬車後,邵敏茹便扶著大夫人上了相府的馬車。邵敏茹見老夫人的馬車走遠後,方才舒了一口氣,對大夫人道:「馨妃若是將我們供出來,怕是要連累父親的,母親當時不該讓馨妃攪和到裡頭來。」

  大夫人強自平復了心情,說道:「馨妃一家好歹得過你外祖父的恩惠,她也是個知恩圖報之人,不至於將我們牽連進去。只是馨妃一死,往後想要在宮中為你籌謀,怕是愈發艱難了。」

  馨妃的父親李英吉本是個七品縣令,承蒙大夫人的父親,也就是當朝的鎮遠大將軍譚淵器重,引薦給了皇帝,做了譚淵的軍師。李英吉善於出謀劃策,曾助譚淵打過幾場勝仗。隨後一榮俱榮,李家男丁紛紛入仕,最差的也好歹是個五品。

  李家人從此步步高升,李家庶女十五歲入宮便被封為馨妃。這位馨妃感念譚淵對父親的器重,由此對大夫人言聽計從。

  大夫人本想借著馨妃在皇帝跟前的寵愛,為邵敏茹博個好前程,將來邵敏茹有幸成為一國之母也未可知。

  然而馨妃一死,大夫人便是缺了最大的助力。雖然邵貴妃在宮中榮寵不衰,但若是她一旦生下皇子,必定全心全意為自己的子嗣謀劃。如果她的兒子登上皇位,邵敏茹便同皇后寶座從此無緣了。

  大夫人正是因為想到這一點,便借著馨妃的手送去了一支含有麝香的簪子。她原以為金簪乃是貴重之物,趙郡然必然沒有那個膽子拿走邵貴妃的金簪,加上簪子上的香味極淡,又是混合著沉香木的味道,趙郡然未必能夠發覺。

  沒想到,終究還是被趙郡然發覺了。

  「團扇上的香料當真是麝鼠香?」邵敏茹問道。

  其實大夫人所籌備的一切,邵敏茹雖知情,卻並不了解其中的細節。大夫人當時在團扇面上添了麝鼠香,是想著宮中御醫和趙郡然必定都沒有本事分辨麝鼠香和麝香的區別,到時候只要御醫們認定了上頭含有麝香,趙郡然自然百口莫辯。

  如果冒然用了麝香,萬一事情追查到她身上來,必定連同邵敏茹一起被牽連其中。她倒是完全沒有料到,趙郡然竟然有這樣的本事,輕而易舉就識破了團扇上所塗的乃是麝鼠香。

  陷害不成,反被趙郡然折斷了一隻臂膀,大夫人心中滿懷恨意,對邵敏茹道:「你趕緊修書一封,催促你哥哥早些回來。」

  大夫人最為擔憂的倒不是馨妃被皇后賜死,而是發生了這樣的事,趙郡然竟然還能同無事人一般,日日來她這裡晨昏定省。如果不是趙郡然愚蠢到連是大夫人想要陷害自己都猜不透,便是她的城府實在過於深沉。

  大夫人看著趙郡然,見她一口一個「義母」喚得親切,不由冷汗四起,心中打定了主意,為絕後患,眼前這個人必須早早地除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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