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惡意
2025-02-17 12:37:41
作者: 天狗月炎
正房的主廳面積不小。
其他人一退下後,屋子裡就顯得空蕩起來。
一邊由紫檀木的隔斷隔出了一個小間,裊裊的白煙從那裡面飄了出來。
帶了淡雅若蘭的香味。
杜夫人帶了玳瑁寶石護指的芊芊玉指在膝上輕輕一彈,將那點子褶皺給彈平了,輕悠悠的道:「寒哥兒說,他已經跟你說了,你們兩不是親兄妹,可有此事?」
顧欣悅一怔,轉頭看向了杜夫人。
眼帘低垂,杜夫人唇角勾著一絲清淡的笑意,道:「寒哥兒年少,又自小在這邊關,小小年紀便入了軍營,接觸的女孩子不多,也沒有什麼心機,若是說錯了話,還望姑娘莫怪。」
顧欣悅只覺心頭一緊,手指不覺握緊了茶碗。
「寒哥兒說的話,姑娘莫要當真。」杜夫人輕嘆了一口氣,聲音更見溫柔的道:「你雖然和寒哥兒不是親生,但是國公爺待我們恩重如山,這份恩情,寒哥兒記得,我也記得,可寒哥兒如今……」
眉頭輕蹙,杜夫人手輕撫上了胸口,低聲道:「姑娘只怕不知道,寒哥兒如今的處境當真是如履薄冰。多少人嫉妒他,多少人等著他出錯,等著背後捅他一刀!他一日是定國公,便能護住姑娘無憂,但是,若是寒哥兒被人揪住錯處,那便是萬劫不復,那時候,姑娘,又能有什麼好處?」
顧欣悅眉頭微蹙的道:「我不會說出去的。」
便是沒有兩人那段生死歷程,她也不會傻到將這事說出去。
有皇帝在,顧陌寒定國公不做了,自然會弄個什麼和國公什麼的給他,但是,國公的爵位少不得就要便宜其他房。
那對她又有什麼好處?
杜夫人神色微松,眼眸微抬的,看了顧欣悅一眼,又垂了眼帘道:「如此,最近甘州城裡事多,為了安全起見,姑娘還是住到府里來吧,便是有什麼事,也好照拂一些。」
顧欣悅唇角一抿,沒有說話。
「我知道,先前,是過分了。」杜夫人輕嘆了口氣,眉頭輕蹙的道:「我會好生處罰那些下人。」
「只是,也請姑娘見諒。」聲音微頓,杜夫人淡淡一笑,道:「去年,國公爺剛去不久,京城顧府便來人,想要將寒哥兒和我的私房都奪了去不說,還想賣了我。所以,她們對顧府之人……」
顧欣悅一怔,難怪顧陌寒對顧和璋亦一樣不留情。
敢情還有這麼一回事。
「姑娘莫要嫌棄,我也沒有別的意思,大將軍府院子很多,那東邊便有一處可以單獨出入的,寒哥兒早送了信來,讓人把那一處打理好了,姑娘住著要是不滿意,我再給你換。」杜夫人柔聲說道。
顧欣悅不覺看了杜夫人一眼。
從進來到現在,這個女人變換了好幾種態度,敲打,暗諷,警告,都來過了,現在是示好?
她說,顧陌寒送信回來,那麼,顧陌寒到底有沒有說他們兩人的關係?
她這麼敲打,到底是擔心她會將秘密說出去,還是擔心她有額外的心思?
比如,想嫁給她兒子?
「姑娘,莫非還在生氣?」
杜夫人起身,蓮步輕移,一張和顧陌寒有著六成相像的臉上帶著溫和笑意,走至顧欣悅身前,柔柔一拜,道:「是妾身的不對,還請姑娘海涵。」
顧欣悅一跳而起,忙伸手去扶她,道:「夫人,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只是……」
「不管怎麼說,姑娘都是寒哥兒的妹妹,若是讓人知道,姑娘到了甘州卻另外住著,對姑娘只怕也不好。」杜夫人就勢起身,一對眼眸含著柔光看著顧欣悅。
近在眼前,顧欣悅才發覺她的眼瞳並不是完全的黑色,而是帶了淺淺紫色。
「姑娘,便搬過來可好?」杜夫人聲音溫柔,眼瞳中紫光流轉,光彩流動,勾人心魄。
「好。」腦中一片空白,顧欣悅下意識的道。
「好姑娘,那,去準備一下,搬過來吧。」杜夫人手指輕撫,長長護甲勾起了一絲顧欣悅耳邊垂下的散發。
叮噹一聲,那護甲勾到了一根紅繩,被杜夫人輕輕一挑。
一個帶著三個玉幣的吊墜被勾了出來。
杜夫人的眼瞳猛然一縮,緊盯著那玉幣,都似乎快噴出火來。
手指都在抖,杜夫人眼中晦暗莫名,在顧欣悅眼睛一眨之時,又強制壓制了下去,眼波流轉,口氣輕柔的道:「這個,你從那來的?」
「是哥給我的壓歲錢。」顧欣悅聲音平直的道。
「夫人。」
門外突的響起雪琴的聲音,杜夫人一愣,見顧欣悅眼珠開始轉動,將那玉幣放了回去,輕撫了下她的衣領,在顧欣悅回過神來前道:「乖孩子,你先去吧。」
顧欣悅應了一聲,轉身木然的往外走。
走到門口,雪琴正好掀開門帘。
透過烏雲的陽光碎碎點點,顧欣悅眼睛一眨,恢復了原來的神色,回頭看了一眼正屋,對採薇道:「我們回去收拾收拾,搬過來。」
「姑娘!」採薇急道。
顧欣悅輕抬了下手,快步往外走去。
採薇跺了下腳,跟著往外走。
待兩人走出正院,正房裡便發出了瓷器被砸碎的聲音。
「夫人!」雪琴急上前幾步,抓住了杜夫人那因為用力而被護甲刮出血痕的手,心痛的道:「不過是個黃毛丫頭,夫人沒必要為她生氣。」
杜夫人冷笑一聲,道:「你摸了嘛?她可破了身?」
「恩,已經破了。」雪琴低聲道。
「賤人!」杜夫人手一揮,將桌上的盤子全部掃落在地,恨聲道:「跟她那無恥的娘一樣,下賤貨色!****!」
嘉峪關來的信上說了,顧陌寒傷勢極重,這樣的情況下,她居然還勾引了顧陌寒破身!
雪琴抿住了嘴,待杜夫人喘氣稍平,方道:「夫人,將軍可一再說了,要好生對那賤人。」
「哼!寒哥兒是沒有見過女色,不過是第一次新鮮而已。」杜夫人冷聲道:「就這麼一個賤貨,也想做我家的媳婦,做夢!便是為妾,她也沒那個資格!」
「可……」雪琴輕嘆了一聲。
杜夫人面色陰冷,唇角勾起森然笑意,道:「我知道,我和兒子,自然不能讓這麼一個賤貨離了心去。」
「去,召暗魅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