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相惜

  沈家聲的歐洲之行收穫頗豐，在法國和義大利的頂尖畫廊里，淘了一大堆寶貝，據說都是人家的鎮店之寶。

  身邊許多朋友都想欣賞一番，借著這股新鮮勁，他邀上幾個玩收藏的好友，操辦了一場鑑賞會。

  沈晴帶著華辰，來到先達集團旗下的博雅美術館。美術館裡最大的展室，錯落有致地掛了二十幾幅油畫。

  華辰跟幾個長輩打過招呼後，在一旁安靜地欣賞展室里的畫作。他極少在社交場合中露面，在場的人對於他來說，都是陌生的面孔。

  身邊不時有人恭維沈家聲，「老沈，還是你眼光好，你幾年前看好的那幾個新晉畫家，現在個個都是大名家，他們的作品，目前沒有低於五萬美金的。」

  沈家聲被說得心花怒放，指了指華辰，「你這麼一說我想起來了，那幾個畫家，當年還是華辰給我推薦的。你們別看他年輕，他本人的書法和繪畫，造詣很深吶。我辦公室掛的那幅字，就是他寫的。」

  提起沈家聲辦公室的那帖《赤壁賦》狂草，在場的人沒有不知道的，都用好奇與讚嘆的目光，打量著華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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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此之前，大家只知道華辰在商界名聲赫赫，沒想到他年紀輕輕，書法能達到如此出神入化的境界，著實令人嘆為觀止。

  一位儒雅的老者點頭讚嘆，「那帖字筆鋒遒勁有力，狂放不羈，確實是難得一見的好字。」

  沈家聲喜形於色，接吹噓道：「美院的王院長，有一次來我辦公室，稀罕得怎麼看也看不夠，一再追問我是誰的字，還說從筆法中，能看出唐代大家的神韻。」

  華辰走到哪，都是光芒四射的焦點，沈晴心滿意足地陪在他身邊，時不時與他輕聲耳語，儼然一對般配的小情侶。

  有人開玩笑地問沈家聲，「看來你和偉國要結親家了？」

  「哈哈，那是他們年輕人的事，我可管不了。」沈家聲笑著說。

  沈晴不說話，只是嬌羞地笑了笑。華辰著實尷尬，垂著眼，表情淡淡的。

  好不容易熬到鑑賞會結束，已經晚上八點多了，華辰藉口自己還有約，推了沈家聲安排的飯局，獨自開車離開。

  華辰走後，沈家聲在心裡琢磨，看他今晚的表現，對自己的寶貝女兒似乎不怎麼上心。看來自己得先邁出一步，向華家表示些誠意。自古以來，通過聯姻強強結合的例子，不勝枚舉。沈家和華家，是最完美不過的組合。只要把意思表達到位了，華偉國和華辰都是聰明人，自然清楚該怎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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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頭還有一堆事情沒處理完，華辰離開博雅美術館，又回了公司。

  晚上八點多，公司里的頂燈都關了，隱約能看見裡面的辦公桌，亮著微弱的檯燈。

  何夏諾此時還沒回家，在座位上苦學英語。她報考了雲大的在職研究生，趁年輕多學點東西，也算是給自己充充電。

  「怎麼不開燈？」華辰見她全神貫注的，怕驚嚇到她，故意把腳步聲放得很大。

  何夏諾抬頭，表情一怔，他今晚不是佳人有約嗎，這麼早就結束約會了？她心裡竟莫名其妙地，湧起一絲說不清的欣喜。

  她不太連貫地回了句：「節，節約用電，人人有責。」

  「英語書？」華辰瞅了一眼她面前的書。

  「嗯，我要考研究生。」何夏諾點頭。

  「你要出國？」華辰眉心微蹙，語氣有些著急。

  「在職研究生，不會耽誤工作的。」何夏諾見他面色不悅，趕緊解釋。

  「年輕人多學點東西挺好。」華辰如釋重負，輕輕出了口氣。

  他轉身回辦公室，剛走了兩步，又折了回來，對她說：「公司給你租了一套公寓，在我家隔壁，隨時可以搬進去。」

  公寓？公司給我租的？何夏諾一臉茫然，「我現在住的那裡很好，為什麼要搬？」

  「你是我的助理，和我住得近是工作需要。」她遲疑的態度讓他理屈詞窮，只好找了個莫名其妙的藉口。

  「可是，我們現在住的也不遠，你有急事找我的話，我可以在半小時之內趕到的。」這無緣由的工作需要，讓她有點想不通。

  「這是公司的福利，你考慮一下。」這樣強人所難，華辰自知理虧，語氣有些生硬。

  何夏諾對公司的各種福利已經很滿意了，每年有可以報銷往返機票的帶薪休假，個人繼續深造的學費由公司支付，還有各種補貼，過節費，獎金。

  華辰住的小區，是市里出了名的豪華公寓，隨便一套房子都租金過萬，這所謂的福利，也太誇張了吧。

  她含混地嗯了嗯，不置可否，低頭假裝用功。

  晚間的靜謐時光，如水般在兩人間緩緩流淌，何夏諾做完最後一套練習卷，扭動兩下僵直的脖子，看看時間，十點半了。

  華辰辦公室的門沒關，從何夏諾坐的角度望進去，能看見他筆直地坐在電腦前，手指像彈鋼琴一般，在鍵盤上優雅地舞動。

  他桌上放著一隻馬克杯，何夏諾皺了皺鼻子，她知道那是他喝咖啡用的杯子。這麼晚還喝咖啡，也太不知道愛惜身體了。

  想起下午從小桃那兒聽來的秘聞，她心底的某處，泛起幾分苦澀。每個人的內心深處，都隱藏著不為人知的一面，望著他的側影，何夏諾一陣恍惚，眼前的他，不再是馳騁商界的強者，她仿佛看到了十年前，那個孤獨無助的少年。

  何夏諾走進員工休息吧，用微波爐熱了一杯牛奶，送到他面前。她瞄了眼他桌上的杯子，裡面果然是中藥湯一般的意式濃縮咖啡。

  華辰停下飛舞的手指，面前的玻璃杯中，乳白色的牛奶尚冒著幾絲熱氣，他緊繃的表情瞬間緩和下來，伸手鬆了松領帶結，目光柔和地看著她說：「你等我十分鐘，我順路送你回去。」

  「呃……」她抿了抿嘴，想找理由拒絕。

  「這麼晚了，又有朋友來接你？」他打斷她吞吞吐吐的回答，歪頭看著她，面帶質疑的表情。

  何夏諾訕訕地笑了笑，不好意思再說什麼，只得順從地點點頭，答應道：「那我就不客氣了。」

  她轉身出門，眼光掃過牆上的那幅畫，面露崇拜地對華辰說：「聽說那幅畫是你畫的？畫面很有意境，就是稍稍多了幾分憂鬱。」

  華辰若有所思地望著她，琥珀色的眼眸中，有種她讀不懂的神色。他沉默了幾秒，淡淡地說：「你喜歡的話，我送給你。」

  他表情嚴肅，不像是在跟她開玩笑，何夏諾被嚇了一跳，擺手說：「不，不，掛在這裡挺好，我每天都能看得到。」她在心裡咕噥，什麼嘛，老大明明就不是那么小氣的人，沈晴說話也太誇張了。

  華辰見她一臉茫然，想說點什麼，又不知從何說起，心裡一陣落寞，低下頭沒再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