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追封宣妃

  御書房。

  身著金黃色蟒袍蟒袍的李衍聽得總管太監的稟告，神色晦暗不明。

  許久之後他才放下手中的摺子輕聲道，「依著你看，這事兒是否蹊蹺？」

  總管太監雖說已經陪伴在皇帝身邊幾十年，但卻也明白這是個喜怒無常的主，唯恐自己說了不該說的話。

  只能硬著頭皮道，「回皇上！此乃皇上私事兒，老奴不敢妄論！」

  李衍未抬雙眸，漫不經心道，「朕恕你無罪，說吧。」

  總管太監聽得這話，心中越發忐忑起來，斟酌再三方才開口，「宣妃娘娘突然暴斃……著實可疑。」

  試探著說了一句，他有些懼怕的掃了書案前的帝王一眼，才繼續道，「但……娘娘暴斃後不久，宣平殿突然走水，便更奇怪了。此案疑竇重重。」

  李衍聽他說完，才放下手中的狼毫，抬眸輕眯了眯雙眼，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模樣，「宣妃……真死了嗎？」

  

  總管太監被這話嚇的一踉蹌，忙不迭跪了下來，「老奴領著張御醫親自去看過，的確已經斷氣了。」

  李衍模樣還是淡淡的，「哦。」

  這輕輕的一個字，卻恍若有千斤重直接砸在了總管太監心裡。

  對於這帝王的心意，他不敢擅自揣摩。

  也不知過了多久，帝王才道，「以貴妃之禮下葬皇陵吧。」

  「皇上……三皇子前不久出了那事兒，此刻追封宣妃娘娘，是否……」總管太監不禁小聲勸慰，唯恐帝王將來後悔第一個拿自己開刀。

  誰料李衍卻頗有深意的掃了他一眼，「你是要讓朕做那薄情寡義之人？」

  此話一出，剛起身的總管太監又雙腿一軟直接跪下了，「老奴多嘴了。」

  李衍唇角含笑，側目看向他，「起來吧！你這把老骨頭得悠著點了。」

  「是！」

  總管太監忙告退離開。

  出了御書房只覺得已經滿頭大汗，外面等待的小太監忙迎了上來，一邊為他拭汗一邊道，「師傅……」

  總管太監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後，將他拉到一邊輕聲道，「今日皇上心情不佳，待會兒小心著伺候。」

  「是！」小太監不敢多問，只得答應下來。

  鳳儀殿。

  一身著百鳥朝鳳宮裝的女子，正閉目養神享受著身後之人的「勞作」。

  約莫過了一盞茶的功夫，女子方才開口，「歇會兒吧。」

  「臣妾不累，照顧母后是應該的。」略微清脆的聲音從女子後方傳來，不由惹得女子輕拍了拍她正在捏肩的手背，「倒是個好孩子。」

  又過了片刻劉忘憂方才笑著來到女子前方，為她捶腿。

  「今日臣妾前來皇宮，倒是聽到了一樁怪事。」劉忘憂漫不經心的開口，恍若在跟眼前人嘮家常一般。

  她不動聲色的打量了一眼閉目養神的皇后，見她臉上並無不悅，才小心翼翼的繼續開口，「聽說那宣妃娘娘暴斃之後，宣平殿也走水了。」

  此話一出，閉目養神的人輕輕睜開雙眸，一雙眼睛略有責怪的看向她，「你想說什麼？」

  劉忘憂也知曉自己說錯了話，忙跪下來，「母后……臣妾只是聽聞那宣妃生前似乎被人暗中診治過，但畢竟是些無從查起的風言風語，也不知道是否該用這事兒來擾母妃的清淨。」

  如今李瑾年手握兵權，自然威脅到了太子的地位。

  饒是皇上忌憚他又如何？他手下帶出的三十萬兵，若是貿然上繳兵權，怕是會鬧事兒。

  但……宣妃早就被幽禁宮中，若是這事兒能與李瑾年扯上關係，沒準就給皇上送了一個削權的台階去。

  「是嗎？」皇后幽幽開口，倒是將自己的心思隱藏的極好，「宣妃那是老毛病了，御醫都沒法子，還能請到什麼人？」

  劉忘憂聽得這話，眼眸之中閃過一絲涼意，輕聲回答，「聽說是個女神醫，之前還治好了太傅。」

  顧流年的身子人盡皆知，早已經是油盡燈枯，如今竟也被治好了，由此可見那女子的厲害。

  「哦？」皇后眼中閃過一抹詫異，卻隱藏的極好。

  劉忘憂滿臉誠懇道，「臣妾聽太子提起，母后向來有頭疼的毛病，不妨讓這女神醫試試？」

  皇后在宮中混跡多年，自然知曉眼前人的心思。

  但那女子……著實有些厲害，自己也想見識一下，若是利用充分了，沒準也能成為一把利刃。

  「既然如此，便讓那女神醫入宮吧。」皇后淡聲開口，嘴角勾起一抹淺笑。

  「是！」

  ……

  太傅府。

  當蘇葉在太傅府接到聖旨的時候，心中不禁湧起一抹複雜來。

  皇后親自下旨讓自己入宮診治，這事兒……怎麼想都不單純。

  待送走了宣旨太監後，顧流年不禁側目看向她，「妖魔鬼怪要開始吃人了。」

  雖說是關心的言語，但蘇葉看面前這老者，終歸是覺得他有些幸災樂禍的味道。

  「怎麼太傅好像很高興的樣子？」蘇葉哀怨的掃了他一眼。

  沒曾想被戳穿心思的顧流年倒是不尷尬，反而道，「孫家出事兒，孫知府記恨你；宣妃出事兒，三皇子記恨你；如今皇后又盯上你了。恭喜你！順利進入咱們這漩渦的中心，高興嗎？」

  蘇葉：「……」

  這老東西就是故意的！

  自己當初怎麼就不長眼，治了這玩意兒啊？

  顧流年無視蘇葉眼中的「後悔莫及」，反倒樂呵呵的讓李賢傳膳，美其名曰，吃飽了才好干架！

  次日，鳳儀宮。

  蘇葉按照昨夜太傅府大丫鬟的惡補，恭恭敬敬的給皇后行了一禮。

  當抬眸目光觸及到一旁的劉忘憂，她隱隱察覺今日之事並不單純。

  皇后略微打量了她一眼，方才開口，「起來吧。」

  蘇葉起身後，嘴角勾起一抹不失禮貌的笑容，便見一旁的劉忘憂親切的開口，「真沒想到在宮裡也見著姐姐了，咱們真是有緣。」

  正所謂揚手不打笑臉人，面對這樣的「熱情」，蘇葉也只好虛與委蛇。

  「側妃娘娘如此孝順皇后娘娘，不愧為女德之表率！」商業互吹，誰不會似的？

  皇后才是母儀天下的，蘇葉這話隱隱透著捧殺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