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井底之蛙

  在見到那對著自己和華婉婷的槍口時，有那麼一霎，江大豪想要搶先出手，可下一霎便被他否定了，雙方相距十米，他可以輕易地避開對方的子彈，可華婉婷的安慰他無法兼顧，哪怕有百分之一的可能會傷到這個女人，他也絕對不會甘願冒險。

  「許歡，你這是…。」他想要開口轉移對方的注意力，卻被許歡漠然打斷：「退後三步再說話，我不想殺人，但不要逼我。」

  江大豪看了華婉婷一眼，對後者點點頭，兩人一起後退三步，這一下雙方的距離拉開到了十五米，江大豪也是失去了搶攻的機會。

  「好了，不用緊張，我們現在可以說說話放鬆了一些。」許歡對兩人的配合還是比較滿意，點點頭，表情也不再那般僵硬，淡淡說道：「我這麼做只是為了錢，只要你們別鋌而走險幹些傻事，應該可以活下去，當然還要看外面的情況。」頓了頓，他看著神情還算平靜的江大豪，嘴角抽動幾下，似是想笑笑，卻還是沒笑出來：「你很不簡單，如果不是你，或許我可以永遠不暴露，就這樣做一個平常的人。」

  江大豪與華婉婷對視一眼，均是有些莫名其妙，江大豪掏了掏耳朵：「我和你好像才見過幾次面，你暴不暴露，能不能做一個平常的人，好像和我一點關係都沒有。」

  許歡眼睛眯成一條縫，似是在細細觀察江大豪，半天后，臉色苦了一下，道：「可能是我想多了吧。」

  這個青年怎麼看都顯得太過普通，最多是華婉婷的保鏢一類，他覺得這或許是他幹的最後一票，是自己的神經太敏感了。

  

  這個時候，一直沉默的華婉婷忽然開口了：「許歡，你對得起琳燕嗎？」

  聽得「葉琳燕」的名字，許歡神情一震，嘴角不禁溢出一絲苦澀：「華小姐，你說得不錯，我對不起琳燕，我也沒資格祈求她的原諒，所以我不想再殺人，特別是你。」話到最後化為一聲嘆息，似有無盡感慨之意。

  「那你為什麼要這麼做，就為了錢？」華婉婷清冷道。

  對著這個問題，許歡沒有猶豫直接點頭：「我需要錢，等過了今晚，我就會離開華夏，永遠不回來了。」

  江大豪冷笑一聲：「看來你的胃口倒不小，在鼎盛就算是個中層一年也有幾十萬，如果是個高層年薪百萬還有乾股分紅，你用槍指著我們，少說也想得到一個億是不是？」一邊說著，他的眼睛不經意地向四下掃動，心思一刻都沒有停頓過。

  許歡把槍口移向江大豪，冷厲道：「江大豪，你這張嘴真的很臭，我對華小姐下不了手，但不代表我對你下不了手，如果換成三年前，你現在已經是個死人了。」

  如果換成三年前，你早就死了好幾回了，江大豪心中不屑，面上還是後怕地舉舉手，小心翼翼道：「許歡大哥，我和你往日無冤近日無讎，你就說你到底想要多少錢？」說話間，他的眼角餘光忽地在牆邊的一塊鐵板上頓了下，這塊鐵板半米見方，上面鏽跡斑斑卻很厚實，估摸著重量在二十斤左右，一顆子彈要想將其穿透是不可能的。

  有了這個發現，他的大腦立時開始加速運轉，這種被人用槍指著的滋味，真的糟透了。

  「我這人不貪心，兩個億夠我過下半輩子就行。」許歡蔑然地掃了他一眼，旋即話鋒一轉：「華小姐，我知道，兩個億對你來說不算什麼，但要想拿了這些錢太太平平離開華夏，靠我一個人恐怕是做不到的，所以，我必須得依靠外面那些傢伙。」

  華婉婷微微搖頭，沒興趣和他綻開話題。

  「許歡大哥，我能不能提個小小要求？」江大豪忽然道。

  許歡揚了揚手中的槍口示意他繼續。

  「你的槍口老是對準我，我實在有些…」

  「江大豪，你別給我耍心眼，現在我們的距離是十五米，就算是當年軍界第一的牛鐵生在這也拿我沒轍，我勸你不要抱一絲幻想，我說了，我只要錢，不想殺人。」許歡冷哼一聲將其截斷。

  多年的軍旅生涯讓他深刻地明白一個道理，要是對敵人有一絲一毫的懈怠與輕視，那很可能會付出生命的代價。

  江大豪依然不死心，不依不饒地據以力爭：「我沒有別的要求，只希望你別用槍指著我和華小姐就行，這樣…我們兩個坐下總行了吧。」話未落，他倒是爽快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然後氣鼓鼓地圍著頭：「你不是說了嗎，只要我們老老實實就不會殺我們，既然不殺我們難道就不能照顧一下我們的心情，我和你沒有深仇大恨，華小姐也沒虧欠過你。」

  許歡沉默地想著江大豪的話，許久後終是把槍口放了下來，如果是距離十五米保持坐姿，那確實對他構不成半點威脅，他也就不再堅持，反正他也不是真想開槍殺人。

  江大豪看著他緩緩放低了槍口，眼瞳深處一道精芒閃過，他拉了拉華婉婷的手示意後者坐下，後者猶豫了一下這才照辦，因為是穿著裙裝的緣故，還把兩條腿盤了起來。

  此時此刻，一切就緒，江大豪又將接下來的過程在心中排演一遍，沒有發現絲毫瑕疵，於是，他假意調整坐姿慢吞吞地變化為半蹲姿勢，下一秒，便是果決地一步蹬出，恰當好處地來到距牆邊還有一米的距離，旋即一貓腰雙手提起那塊鐵板擋在身前，眨眼功夫，他整個人便已經騰在半空，身子完全伸展開來，如猛虎躍溪般撲向許歡。

  在他提起鐵板的一霎那，許歡便反應了過來，舉起手槍扣下扳機，沒有絲毫拖泥帶水，「砰」的一聲過後，許歡自覺得眼前火光四濺，那顆子彈直接鑲入了鐵板之中，如此近距離產生的強大後作力，也是讓飛撲過程中的江大豪身體震了震，好在並未對其造成太大的影響，接近著，他也是按照預想中的那樣，將手中的鐵板奮力堆了出去。

  「啪。」二十多斤的鐵板就這樣重重砸在許歡那隻握搶的手臂上，片刻後，他便是感到半條手臂傳來難擋的鑽心疼痛，手掌不受控地一松，槍枝落地，被從地上彈身躍起的江大豪，一腳踢向後方。

  完成這一切，江大豪也不急著繼續動手，站定距離對方五米的距離，神情桀驁地看著握著手腕一臉熱汗的許歡，冷蔑道：「許歡，恐怕你的計劃要落空了，下半輩子都要呆在病床上度過。」

  許歡艱難地別過頭，額頭上猶然溢出汗水，剛才那一下衝擊，幾乎是把他的半條手臂給徹底砸廢了，他的眼中充斥著怨毒與驚懼，咬牙嘶啞道：「你到底是什麼人，我之前查過，華夏三大特種，軍區十五大特種都沒有你這號人物。」

  江大豪當然明白他說的意思，眼中流露出一抹譏嘲，笑笑：「你這隻井底之蛙，根本沒資格知道我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