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局

  細雨密布，夜風習習，路邊的樹影一陣婆娑。

  絢麗的霓虹燈下，江大豪獨自漫步，吸著微帶泥土氣息的空氣，神情有些漠然更多空洞。

  之前女人那句怨憤且冰冷的話語如同魔咒一般，在他的腦海中徘徊縈繞，久久不散，，讓人鬧心。

  「我只是給你一個機會，如果彼此不合適，我們隨時離婚。」

  憧憬，就如同一張炫彩的畫紙，美好而脆弱，經不起輕微的撕扯，一道深長的破痕正從畫面的中央映現出來。

  人是奇怪的動物，尤其是當男人和女人有了交集之後，明明自己所嚮往的是悠閒安逸的生活，卻因為一個女人而悄然改變，江大豪覺得很譏諷，嘴角不禁溢出一抹自嘲，還是定力不夠啊。

  一段他以為的戀情原來如此蒼白，來的快去的也快？或許這只是他的一廂情願，在那個女人的心中可能從來就沒有自己哪怕一小塊空間。

  如果是夢，應該醒來。

  就這樣默默走了三個小時，他的腳步並未凌亂，頭髮卻已盡濕，耷拉在額頭有些阻礙視線，身著的衣褲一片片黏貼在皮膚表面，遠遠看去，整個人顯得很邋遢，更像是丟了魂的吊死鬼。

  「啊，不要。」「救命…」

  

  忽然，有女人的尖叫聲傳來，雖然被雨聲與風聲消弱了大半，卻依然隱約可聞，江大豪停下腳步，撇過頭，視線延伸向路邊的一條幽深的巷子，巷子裡燈光昏暗，只能瞧見幾個模糊的人影。

  接著，又有男人罵罵咧咧的聲音從內傳出，將女人的聲音完全掩蓋，只片刻間，他便明白了些什麼，本能地環顧四周，這裡屬於深海大學附近的偏僻區域，路人稀疏，連公路上的車輛也很少。

  他今天的心情糟透了，只怪這幫傢伙出門沒看黃曆，註定是要倒霉。

  捏了捏拳頭，他轉過步子，走入巷子。

  少女背靠一堵矮牆退無可退，凌亂的秀髮遮住了她的臉頰，身上的衣衫已被撕開幾處破口，若影若現的白皙肌膚暴露在空氣之中，三個男人成三角形將她圍在中央，不時發出淫-盪的笑聲與不堪入耳的唾罵，他們似乎並不著急，更像是在欣賞獵物絕望時的掙扎。

  「啪。」就在突兀間，一個男人的臀部被一隻腳掌踢中，頓時整個人飛出兩米落下成狗爬式，下一秒，另一個男人的胸膛中了一拳，當即軟倒粗氣連喘，又是一秒過去，最後一個男人被一隻手掌提了起來，而後有冰冷的聲音傳來：「一幫畜生。」

  雨水順著江大豪的頭頂不斷滑落臉龐，將他此時的神情襯托得尤為猙獰駭人，那雙眼神里透著刺骨的冰寒。

  「放下我。」「別過來。」「饒了我們。」

  三個男人臉色煞白，絲毫不敢有反抗的舉動，撕裂的聲音泛著濃濃的驚懼，而那名少女則是緊緊貼著牆壁，雙臂環在胸前，香肩籟籟顫動，漸漸的，漸漸的，有哭泣的聲音傳出。

  此時的畫面中雨水不斷落下，人物卻仿佛靜止，顯得很是詭異。

  「不許動！」

  突然之間，巷子前後射來幾道強烈光束，錯落的腳步聲由遠及近「踢他」作響，江大豪茫然地來回看了一眼，四名頭戴徽帽身穿警服的男人匆匆趕到，鋒銳的目光將他牢牢鎖定。

  這時，少女不知那裡來的力氣，踮著腳尖幾步便到了警察身前，淚流如注，片刻後，竟然提起一根修長的手指直直地指向江大豪，顫著嘴唇哽咽道：「警察叔叔，就是這個人，他要，他要非禮我。」

  那三名男人也是哀嚎連連，紛紛指著江大豪一通苦訴。

  江大豪很快意識到這個是一個事先布好的局，只見他眉頭皺緊，在眾人的臉上掃了掃，這才鬆開手掌，沒有任何聲辯，靜靜定在原地。

  「走，到局裡說去。」兩名警察很不客氣地上前把江大豪左右噙住，「咔嚓」一聲為他帶上了一副冷冰冰的手銬。

  ……

  南區公安分局，審訊室。

  外面雨聲悉索，室內一片寂靜。

  一張長條桌後，兩名青年警察並肩而坐，臉上掛著不苟言笑的肅穆，其中一人銳利的目光凝固在江大豪的臉上，沉默了好久後，才沉聲問道：「性別。」

  坐在兩名警察對面的木凳上，江大豪正在上下搖晃著手腕上的鐵拷，直到審問開始方才抬起眼皮，轉了轉腦袋：「你不會用眼睛看麼？」

  他的態度說不出的隨意輕蔑。

  「咚，咚，咚。」

  那名主審的警察猛敲幾下桌子，同時人也是站了起來，怒目瞪著江大豪，喝道：「你給我老實點，問你什麼回答什麼！」

  「切，火氣還真不小，你這威勢甩給誰看呢。」江大豪翹起二郎腿，一晃一晃的，嘴裡漫不經心的回應了一句。

  兩名警察霎時臉色陰沉，彼此對視一眼，到了警局還敢這樣囂張，這小子估計是吃了熊心豹子膽！

  「你不肯配合也沒關係，其他人都錄了口供，人證物證確鑿，強姦未遂，蓄意傷人，這兩項罪名足夠你坐幾年牢的，我勸你還是老實交代問題，這樣我們還可以對你酌情考慮。」緊了緊拳頭，兩名警察安奈下火氣，由一人冷冷說道。

  「好了，你們都省省吧，別動不動往我頭上扣帽子，到底事情的真相如何，你們心裡多少也清楚。」江大豪目露鄙夷地看著兩人，淡然道：「那三男一女分明就是一夥兒的，而你們四個警察為什麼會忽然出現，只要有點腦子的人都能看出其中一定隱含貓膩，你們說我說的對不對。」

  兩名警察臉色變了變，沒想到這個年輕人會如此快的把所有人都聯想到了一起，不過詫異只是一瞬，這件事的背後有大人物穿針影線，他們只需要負責做好份內的事情，就算最後出了紕漏，頂多也只能算辦案不利，所以並不會有太多顧慮。

  「現在不是一定非要你說，反正有的是時間，對方幾人的口供一致，懷疑你強姦未遂，蓄意傷人，這種情況，我們有權扣留你十五天，今晚你就先在看守所認真想想吧。」兩名警察原本接到的指示就是把審訊拖長，此時又碰上江大豪不給予配合，於是當即起身，把後者帶去了看守所。

  第一次審訊，連個性別，姓名，年齡都沒問出便告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