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8章 你家娘子到底是什麼人

  長公主是個雷厲風行的性子，說完便走，秦百川對譚教頭聳聳肩，站起身從後面跟上。長公主帶秦百川轉了兩個彎，將極樂軍的營地拋在了身後，秦百川雖說相信長公主，但畢竟一點武功不會，因此不得不戒備開口：「去哪裡？」

  「這就害怕了啊？」長公主站住腳，嗤笑的看了一眼秦百川，隨後又左右望了望，道：「讓暗中保護你的人都遠遠退開，本公主要洗澡。」

  「洗澡？」秦百川睜大了眼睛。

  「是啊。」長公主也真痛快，一邊說著一邊拉開了自己的束帶：「跟你們這群臭男人在大漠裡走了十天，吃飯睡覺都還好，可這麼久沒洗澡，身上都要臭了。快點，讓你的人都滾開，本公主可不想春光都被外人看了去。」

  沒有哪個女孩子不愛乾淨，十天沒洗澡也的確是個折磨，秦百川微擺了擺手，看著長公主已經脫掉的衣衫，呵呵笑道：「怕被外人看了去，難道我就不是外人？」

  「目前來說，你也是外人。」長公主當然也不可能赤身相見，穿著短衣短褲鑽入水中，一邊往身上灑水，一邊道：「不過我也是沒辦法，被你看去總比被他們看去要好一些。」

  秦百川沒說話，在長公主鑽入水中的那一刻，他恍惚間有種錯覺，第一次見到瞿溪，在江水中把她救出來的場面清晰的浮現在腦海。想起在萬花小築，最後一次離開瞿溪那傷心欲絕的眼神，秦百川心頭便好像被壓了一塊巨石，半天半天都喘不過氣。

  「你怎麼了？」長公主等了半天沒有回應，見秦百川血紅的雙眼裡隱約有淚光閃爍，長公主有些發愣：「你……竟然哭了？」

  「沒有，風沙太大，被迷了眼睛。」秦百川擦了擦眼角，故作輕鬆的道。

  「騙人……」長公主根本不信，又道：「我聽天兆說，你這人生性風流，是不是本公主給你一個一飽眼福的機會，然後你感動的流淚了？」

  

  「不是。」如果換成在大頌，或許對秦百川來說這的確是個大飽眼福的機會，可他現在一點點心情都沒有，很自然的道：「我成親了。我跟我家娘子第一次見面就是在水中，剛才看到你，想起了她。」

  「這是什麼意思？」秦百川不覺得自己這話有什麼問題，可長公主卻好像看著怪物一樣看著秦百川：「你不會是想說，你觸景生情，然後想自己的娘子想哭了吧？」

  「是又怎樣？」秦百川沒否認，在這種情況下也沒必要裝堅強。

  「你……」長公主目瞪口呆的看著秦百川，在她的意識里大頌男尊女卑，男人在外都是建功立業，就算真想自己的娘子也不會落淚，更不會承認，因為一旦承認了就是軟弱，就是一個被兒女情長牽絆的廢物。

  「我什麼我？」長公主這副表情讓秦百川壓抑了許久的情感噴薄而出，眼裡豆大豆大的淚珠落下，他嘶啞著嗓子：「誰規定男人不能想自己的娘子？誰規定我就不能因為娘子哭？老子就想本本分分做個商賈，幫著我家娘子打造一個商業帝國，為什麼我會牽扯到這些亂七八糟的爭鬥當中，為什麼我要遠走大漠？為什麼？你告訴我為什麼？」

  「你為什麼走到這一步我怎麼知道？」長公主從水中站起，怒目而視：「逼得你背井離鄉的又不是我，你沖我吼什麼吼？」

  「我沒沖你吼，只是我找不到答案。」秦百川握緊拳頭，抬頭看著茫茫的天色：「人在擁有的時候都不知道珍惜，我以前總是惹我家娘子生氣，跟她吵架，走的時候甚至留下了一封休書，一直到現在我才意識到，她在我心裡占有多麼重要的地位。毫不誇張的說，她才是我在這個世界唯一的親人。」

  「肉麻。」長公主白了秦百川一眼，隨後又歪著頭看著他：「不過……認識你這麼久，別人都說你如何如何厲害，如何如何有本事我都不屑一顧，可你剛才這番『真情流露』卻讓我覺得……嗯，其實你並不是我想的那麼討厭，非但不討厭，還讓我覺得你才是個真男人。」

  「我不算，我是混帳。」秦百川搖頭。

  「能不能跟我說說你家娘子的事情啊？」長公主漫不經心的擦拭著玉臂：「我看看是哪家女子有這麼大的福氣，能讓咱們秦大校長牽腸掛肚？」

  「跟你比起來，她不過是貧民女子。」秦百川沉默了一會兒，道：「也沒什麼好說……長公主，你想要我手裡的這支極樂軍？」

  「額……你思維的跳躍能不能不要這麼快？正說你家娘子呢，怎麼扯到我身上？」長公主身子一顫，見秦百川目光如炬，哼道：「剛才譚教頭單獨和你聊天說的就是這件事吧？」

  秦百川點頭，長公主又道：「你能跟我說你想娘子，那我也沒什麼瞞著你。是的，我想要這支極樂軍，說極樂軍也不準確，我更想要的是你掌握的那些火器。也別說我，只要見識過火器的威力，恐怕大頌任何一支勢力都想要據為己有吧？大散關之後，你不能殺我，又怕我泄露火器的秘密，所以才帶我來到大漠，這對吧？」

  「對。」秦百川並不否認，事實上這些話都已經說得很清楚。

  「這幾天我嘗試著跟你的極樂軍在接觸，怎麼說呢……因為我熟悉地形，又沒有擺公主的架子，你的軍士對我都頗有好感，可你放心，他們對你都絕對忠誠。」長公主有種挫敗感：「我暗中嘗試了許多次，讓他們把火器給我看看，讓我玩玩也好，可一次都沒成功。前天有一次弄的比較過火，你手下人拿出吳弩槍指著我的腦袋，告訴我如果再打火器的主意，他們就拼著一命還一命，要取了我的腦袋呢。」

  「哦？」秦百川呵呵一笑，長公主這番話不排除有誇張的成分，但起碼有一條可以肯定，即便是長公主想要滲透極樂軍也並非那麼容易。

  「你沒事忽然問這個幹嗎？」長公主不解的道：「難道你想把極樂軍送給我啊？」

  長公主本來只是隨口一問，沒想到秦百川竟然點頭：「對，如果你能保證讓我退出所有爭鬥，跟我娘子安安心心在一起的話。」

  「什麼？」長公主認真的看著秦百川，在她想來，有極樂軍這樣的隊伍，秦百川縱橫天下還是什麼難事嗎？對於秦百川來說，起碼位極人臣不是什麼難事，到那個時候要什麼樣的女人沒有？可秦百川竟然為了一個所謂的貧民女子，甘願放棄對極樂軍的掌控？

  「我說，你能保證讓我退出爭鬥，跟我家娘子安安穩穩的在一個地方生活的話，我會把極樂軍交給你。當然，為了安全起見，火器的製作權我要收在手裡。」秦百川認真地道。

  「我聽明白了。」長公主咬著紅唇，沒接秦百川話茬，反而問道：「我現在越來越好奇了，你家娘子到底是什麼樣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