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3章 再見歐金華

  譚教頭疑惑的推開車門，卻見馬車停在了海邊，早有幾個極樂軍軍士扮作漁夫的模樣在那等候，跟著秦百川上了一艘漁船，飄飄蕩蕩行了一陣，終於在悔罪廟附近發現了一艘畫舫。譚教頭認得，這畫舫也是出自禮部，只是不太知曉為何會出現在這裡。

  漁船靠近，畫舫上有人伸出搭板，秦百川等人依次上得畫舫，甲板上早就站著一人，哈哈大笑道：「上次一別已有多日未見，愚兄可是想念的緊啊！」

  譚教頭打量了一番，說話這人大概三十左右，身穿尋常武夫衣衫，但是從他的站姿上可以分辨，這貨應該是出身行伍。秦百川也是抱拳，笑道：「讓歐大哥久等了，秦某身處麻煩之中，不得不小心一些。」

  那大漢點頭表示理解，經秦百川介紹，譚教頭這才得知，這位「歐大哥」卻是北郡左先鋒營將軍歐金華，這次是奉了北郡郡守之命，護送周光耀前來安陽。在甲板上寒暄一陣，秦百川便帶著眾人進入畫舫，這艘畫舫內外都是極樂軍軍士，正廳上早就擺放了一桌子的美味佳肴。

  「歐大哥，上次我托人送去的望遠鏡，你可曾收到？」落座之後，秦百川笑道。

  「當然！」歐金華連連點頭，頗有些得意的道：「先生可能還不知道，望遠鏡送達的時候北郡正進行水師演練，那東西到了愚兄手裡簡直是如虎添翼！哈哈，你是沒看到當時的場面，右先鋒營布置戰術，自以為神不知鬼不覺，可一舉一動全都落在愚兄眼裡，最後我左先鋒營一鼓作氣，包了他們的餃子！」

  「那就好。」秦百川也笑道：「送給歐大哥的那兩個望遠鏡是仿海外打造，工藝上難免會有些粗糙。待等到什麼時候有空，我讓手下人進行打磨提煉，再送歐大哥幾個。」

  「這……就不用先生操心啦。」歐金華有些不好意思，道：「正想跟先生說這事兒……水師演練結束後，北郡郡守大人也發現瞭望遠鏡好處，他責令北郡工部依樣畫葫蘆……哎，秦先生，你送望遠鏡給兄弟是出於朋友之義，可兄弟我卻交給了上面，搶了先生的功勞……怎麼說都有點不仗義。」

  歐金華臉上帶著愧色，作為軍人他非常清楚望遠鏡在戰場上能起到什麼樣的作用，同時他也知道秦百川是個商人，如果將望遠鏡交給朝廷，必然是大功一件。可現在這個功勞被自己搶了，他心裡必然會有些疙瘩。

  「歐大哥，你我既然是朋友，這功勞落在誰身上還不一樣？」秦百川倒是不太在意，交給歐金華的只是初級版，現在極樂軍所用的是可伸縮的加強版，壓根不是一個等級：「真說起來，秦某現在可是戴罪之身，歐大哥不也是看在朋友的面上沒把我抓起來送到武王那裡領賞？」

  

  「額……」歐金華臉色微微一變，偷眼看了看畫舫中的譚教頭、猴子等人，見他們都無所表示，他這才放心，低聲道：「先生，既然說到武王，愚兄便要問問你……丘山的事情都是真的？」

  「真的。」秦百川撓了撓頭，道：「我和柳媛媛早就在一起，兆王孫不知好歹的去提親，被我抽了九個巴掌。」

  「連兆王孫的巴掌都敢抽，秦先生，愚兄算是服了你。」歐金華滿臉的蛋疼之色：「這段時間朝廷上都傳開了，武王以退為進，負荊請罪稟告的皇上，皇上也是大發雷霆，要不是朝中呂大人部從以及狄武陵老將軍為你開脫，恐怕先生現在已經人頭落地！」

  「哦？」秦百川挑了挑眉頭，狄武陵這個名字他聽過，大概是大頌外軍都統，自己有個什麼參軍的名頭便是他任命的。按理說……連面都沒見過，老將軍為什麼會替他說情？

  「即便到了現在，形式也不太樂觀，貌似皇上已經調查清楚了來龍去脈，義王親自請纓，去江陵捉拿先生！不過，能在安陽看到你，愚兄也算是悄悄鬆口氣。」歐金華搓了搓手掌，道：「先生，如果你是出來避難，不如跟愚兄前往北郡軍營，委屈你在我身邊做個參謀，說不定能逃過一劫。」

  「秦某現在混得可是人嫌狗憎，若是真跟歐大哥去了，事情被人捅出去之後不僅是秦某，歐大哥也要腦袋搬家。」歐金華這個建議有些出乎秦百川的預料，他搖了搖頭：「秦某不能坑害朋友。」

  「怎麼算坑朋友呢？」歐金華有些急，差點將實話全都說出來，臨到話出口終於改變了口風：「我跟先生也是生死之交，你有難，我這個做兄長的豈能袖手旁觀？」歐金華把話說的漂亮，其實真正的內幕是北郡隸屬狄武陵老將軍管轄，狄武陵老將軍又是牽制武王最重要的軍事統帥，武王要殺的人，他必須要保——當然，這裡面呂大人也做了不少工作。

  「歐大哥，秦某自己惹得禍事自己料理，無須擔心。」秦百川擺手，不讓歐金華再說，笑道：「歐大哥不在北郡軍營當差，怎的會來到安陽？」

  「當差的命，還不是過來保護北郡州牧大人的私生子？」歐金華頗有些不爽，哼道：「先生也知道，安陽大亂方止，北郡州牧生怕周光耀出什麼岔子，這才讓郡守大人派人跟隨。」

  「歐大哥，能不能告訴我兄弟，這次你們來了多少人？」秦百川裝作漫不經心的問道。

  「這……」歐金華遲疑了一下，但凡軍中的事情都是機密，豈能隨便泄露？偷眼看了看秦百川，歐金華咬了咬牙，低聲道：「不瞞先生，這次跟我過來的北郡軍士一共三十二位，此時都在青雲樓附近。」

  「三十二位，不錯，不錯。」秦百川點了點頭，實際上猴子已經探到了這些情況，秦百川讓歐金華親口說出來無非是看看這貨會不會跟自己說實話罷了。還好，歐金華並未讓他失望。

  「先生，別怪愚兄囉嗦。」幾個人又閒談了一會兒，歐金華又舊事重提道：「明人不說暗話，要不是先生背後有呂大人、狄武陵撐腰，恐怕皇上早就將先生砍頭了！現在先生雖來到了江陵，可這裡也不是安穩之地，再加上……我聽說先生似乎一怒之下與黑虎山發生了衝突，先生留在這裡也不見得安穩。怎麼樣，不如考慮考慮愚兄的建議，跟我回北郡？」

  「既然歐大哥坦誠相待，秦某又何必繞彎子？」秦百川傲然一笑，道：「歐大哥以為我為何要來到安陽？僅僅是躲避武王那麼簡單？」

  「哦？」歐金華臉色一緊，點頭道：「現在大頌的局勢昏暗不明，所謂亂世出英雄……以秦先生寧折不彎的性子，倒是很有可能跟武王拼個魚死網破，即便是逃跑也沒必要出現在這裡……難道是……」能擔任左先鋒營將軍，歐金華腦子也不是白給：「難道先生來安陽是想籌辦軍費？」

  「差不多。」秦百川豎起了大拇指：「歐大哥不妨再猜猜，接下來秦某要怎麼做？」

  「那還用說麼……」歐金華苦笑出聲：「拿下了沿海軍，黑虎山現在富得流油，先生八成是想吞了黑虎山，一統安陽？若是再大膽一點……先生莫不是要以江陵、安陽兩地作為起點，與朝廷抗衡？」

  歐金華被自己的猜測都嚇了一跳，這樣一來秦百川可就是大反賊啊！雖說這個猜測的確大膽了一點，可並不是沒有這個可能！如果真是這樣那可麻煩了，官匪不兩立，說不得就要和秦先生兵戎相見！

  「歐大哥前面說得沒錯，後面卻是杞人憂天了。」秦百川笑道：「我與呂大人是忘年交，皇上對我也算不錯，秦某還沒那樣的膽子。至於要剿滅黑虎山，秦某完全是為了完成和德生公生前的約定罷了。」

  歐金華將信將疑的點頭，而秦百川既然說破了自己前來安陽的目的，也就沒再打算隱瞞，笑道：「我之所以讓猴子約歐大哥在此見面，其實是有事相求。不瞞大哥，秦某身邊部眾加起來不過區區數百人，想要吞掉黑虎山根本是痴心妄想。所以，秦某早就存了藉助朝廷力量的心思。」

  「這便是先生約見愚兄的目的？」歐金華有些蛋碎，他是北郡左先鋒營將軍沒錯，可他的一舉一動完全要服從郡守的調令，郡守不發話他調動私軍那可是死罪喲！不過，歐金華也不方便明說，遲疑道：「先生，不是愚兄不幫忙，只是自古江湖恩怨江湖了斷，若是有朝廷介入，只怕會影響先生在江湖的聲望。」

  「歐大哥，秦某何時說過自己是江湖中人？」秦百川呵呵一笑，道：「歐大哥也不用緊張，你吃的是朝廷飯，我知道歐大哥身不由己，事實上……秦某也沒有讓你調動軍士的意思，只希望你能暗中幫一點小忙。」

  歐金華暗中鬆口氣：「先生，有什麼話明說了吧，只要不連累父母妻兒，愚兄必然傾力相助。」

  「秦某先謝過了。」秦百川微舔了舔嘴唇，趴在歐金華的耳邊，低低的做出了許多安排。

  歐金華臉上從疑惑到震驚再到驚駭，等秦百川說完自己的計劃，他已經徹底僵硬，渾身都在止不住的輕顫：「這……借刀殺人、禍水東引，先生……這……這也太狠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