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5章 你能原諒我嗎？

  「回來了？」瞿溪眼裡閃過一道慌亂，尷尬的主動開口，聲音里竟已帶有了娘子無意識的關切。

  「嗯……」秦百川伸出手，想要幫瞿溪擦去臉上的炭灰，可手伸到半空卻又停住。瞿溪沒有躲閃，見他沒有繼續動作，自己在臉上擦了一把，又道：「那你先去洗個臉，我給你熬了雞湯，待會給你端上來。」

  「好。」秦百川已經不知道說什麼才好，渾渾噩噩的轉過身，朝著水盆走去。瞿溪心裡輕嘆一聲，其實她很想秦百川說一句，哪怕是叫一聲娘子，或者說幾句調戲她的話，她保證自己肯定不會生氣。可秦百川什麼都沒說，這讓她意識到跟秦百川之間是真的有了裂痕。

  瞿溪也是頭暈腦脹返回廚房，以前秦百川跟在自己身邊的時候，她總是給他臉色，從來不會好言安慰，甚至利用他也不會覺得愧疚……可是現在呢，秦百川要走了，她一想到這些，便疼的喘不過氣。瞿溪甚至在心裡問自己，擁有的時候不知道珍惜，要失去了才知道挽留，自己是不是很賤，是不是很賤？

  「秦相公……」胡婆婆給秦百川打來溫水。

  「阿姨，我知道你要說什麼。」秦百川雙眼泛紅，捧水洗去眼裡的淚滴，勉強笑道：「我若留下，瞿溪跟我可能都要死，錦繡山莊也要灰飛煙滅，我若離開，瞿溪能活，我也有一線生機，說不定以後還能有再見的機會。」

  「相公，苦了你了……」胡婆婆眼角也有淚滴垂落。

  秦百川沒說話，洗完臉便坐在了桌子的另外一端，這時候瞿溪已經端著一大鍋雞湯走了過來，將湯放在桌上，瞿溪急匆匆的跑上樓，等她再下來的時候已經換上了乾淨的衣服，也恢復了她冰山女神的氣質。

  「小姐，你要是再晚下來一會兒，相公把雞湯都喝完啦！」胡婆婆拉著瞿溪坐下，瞿溪這才看到，那大半盆的雞湯已經被秦百川幹掉了四分之三，他額頭上已經沁出了點點汗水，臉上帶著享受的神情。

  

  「百川……」瞿溪小聲的道：「味道……怎麼樣？」

  「很好喝，我都有點懷疑，你真的是第一次下廚？」秦百川頭也不抬，仿佛這雞湯便是人間美味。

  「也不算……在你回來之前我練過幾次。」瞿溪嘴角勾勒出一個笑容，給秦百川遞過一條手帕：「你慢點喝，還有這麼多菜呢。」

  「嗯。」秦百川將手帕拿在手裡，稍微擦了擦嘴角，抬頭道：「對了，這段時間我一直瞎忙，錦繡山莊現在怎麼樣？」

  「這裡是萬花小築，你又難得回來一趟，咱們能不能不說這些讓人煩心的話題？」瞿溪臉上帶著不快，秦百川一下便怔住了。在他的意識里自己的大老婆是絕對的工作狂，一天十二個時辰都不夠用，換成以前，她肯定不會說出這種話。

  「覺得奇怪？」瞿溪見秦百川滿臉驚詫，她搖搖頭，道：「如果你想知道，那我告訴你……馬上要春暖花開了，我這段時間跟百花工坊的孫大海溝通過，準備了一些花卉的種子，還打算再租賃幾塊地，錦繡山莊現在完全淪為百花工坊的原材料提供基地，除了對一些老客戶定期輸送花卉之外，基本也不需再擴展什麼業務。」

  「至於百花工坊……你是坊主，應該比我還要清楚情況。百花工坊採取的是完全的直銷模式，所以導致咱們那五個門面經營有些慘澹，孟曉菱不是忙著在主城尋找場地擴展尋秦記的什麼火鍋業務嗎？」瞿溪淡淡的道：「我留了一個店面銷售胭脂，其餘的都交給了孟曉菱，算算時間，再有半個月吧，加上孟曉菱自己盤下來的店鋪，江陵主城將有五個尋秦記分號同時開業。」

  「五個……」秦百川咧嘴，大老婆沒參與這事兒還好，一參與就是大手筆：「會不會太多了……」

  「不會的。」瞿溪輕聲道：「呂大人已經決定要擴建江陵府，也差不多就是半個月以後，江陵府大興土木，鼓勵商業，到時候湧入江陵的人會更多，尋秦記具有很大的發展空間。再說，我去尋秦記嘗過香辣火鍋……我……很喜歡。」

  「你去過尋秦記？」秦百川驚叫一聲，這事兒他壓根不知道。

  「去過，扮男裝去的。」瞿溪臉色微微一紅，低頭道：「我見到了你的那位秀兒妹子……挺好，挺單純。」

  「額……」秦百川沒注意瞿溪的後半句話，當她說女扮男裝的時候，秦百川就想起了當日跟瞿溪相逢的場景。瞿溪也是不再言語，顯然也是沉浸在對往昔的追憶當中，飯桌上不經意的流淌著一抹旖旎。

  「其他的呢？」這種旖旎的氛圍讓秦百川萬分不自在，他用一種公事公辦的口吻破壞了氣氛。

  「其他？」瞿溪眉宇間閃過一道失望，接著道：「其他就是錦繡商法學院，你連續開了近一個月的課程，使得錦繡商法門庭若市，不少讀書人都意識到商業也是一門需要研讀的學問，不僅為我賺了許多學費，還使得錦繡山莊成為大頌乃至整個歷史上第一個進入書院並獲得成功的商賈，這些事還要多說嗎？」

  瞿溪說的這些秦百川自然是清楚無比，他沒說話，卻聽瞿溪又道：「百川，這些日子我靜下心來想想，是我錯了。」

  「錯……」秦百川更是發暈，自己的大老婆還會認錯？

  「是我錯了。」瞿溪強調了一句，道：「當初在江神廟遇到你的時候，我以為那是我一生的污點，可隨著時間的流逝，我才知道你是上天賜給我的保護神。」瞿溪臉上帶著紅暈，她自己都不相信自己會說出這樣的話：「你到來之後，我遇到的所有困難都不再是困難，錦繡山莊也達到了以前我從未想過的高度……可在處理你和錦繡山莊的問題上，我卻一而再、再而三的忽略你的感受……」

  眼圈不知不覺有些發紅：「百川，我現在給你道歉，你能……原諒我嗎？」

  「你沒錯，真的，我也沒怪過你。」秦百川撇過頭，跟瞿溪一直都是吵吵鬧鬧，幸福已經降臨，可他卻不能伸手接著。

  「你是不原諒我嗎？」瞿溪苦笑道：「我就知道……我做了那麼多錯事，傷了你那麼多回，怎麼能讓你在一句道歉面前就原諒我？百川……你能不能相信我一次，從今以後，我會學著做一個娘子……你……能不能不要和我解除婚約？」

  瞿溪哪裡還有大莊主高高在上的模樣，這番話一出口別說秦百川心裡已經淚水橫流，就算胡婆也是忍不住哭了出來。她見證了大小姐從厭惡到喜歡秦百川的整個過程，也知道秦百川做出的一切努力，可天殺的義王、武王，偏偏如兩座山橫在當場。

  「不能。」秦百川每說一個字，便好像在自己心窩裡插了一把刀：「瞿溪，我給你了太多次的機會……也希望你能理解，我是個正常的男人，對於這有名無實的婚姻，我能隱忍到今天已經超出了我的極限。」

  「終究……還是不能嗎？」瞿溪滿心的期待瞬間化為烏有：「百川，你告訴我，我要怎麼做？我從幼年的時候便沒有安全感，這些日子我看各種書，不斷跟胡婆婆取經，學習如何做一個娘子……你真的連一個改過的機會都不給我嗎？」

  不是不給，是不能！

  秦百川心裡在吶喊，嘴裡卻不得不繼續強硬：「對不起，我很累。」

  「百川……」瞿溪只覺得「忽悠」一下，幾乎要昏闕過去：「你老老實實的告訴我，你變成現在這樣，是不是為了保護我？千金賭坊綁架我的那些人是不是大有來頭？還有，你在丘山到底得罪了誰，是不是也是朝廷中人？」

  秦百川再怎麼隱瞞，可以瞿溪的腦力終究是能猜測出一些端倪，秦百川咬牙道：「瞿溪，你太看得起自己了。秦百川做事你了解，從來都是唯利是圖，自私自利，跟你有什麼關係？」

  「不是的，不是的，你以前不是這麼說的。」

  「那是以前。」秦百川握緊了拳頭：「千金賭坊綁架你的那些人有點來頭沒錯，可他們現在是我的手下，幫我管理秦府軍校。至於在丘山，我的確是得罪了一些人，那是因為他想跟我搶柳媛媛！話說到這個份上，我也再告訴你一句，柳媛媛才是我這一生當中的最愛，而你，不過是一個過客！」

  「秦相公，你……」秦百川越說越過分，胡婆婆都有些要忍不住。

  「讓他說。」瞿溪臉上沒有了血色，目光渙散的說道。

  「沒什麼好說了。」秦百川又惡狠狠地道：「別人都說你是不可多得的女神，跟你在一起，為你做的那些事，我存的也是齷齪心思。我想看看，把女神拉下凡塵到底是什麼感覺！後來我發現，我失敗了。如果這是一場商賈遊戲，我投入的太多，已經虧了，為了止損，我選擇中途退出。」

  「你撒謊。」秦百川說的很傷人，可瞿溪還是保持了冷靜：「如果真的是商賈遊戲，你現在勝利在握，以你的性格絕不對中途罷手！這裡面，必然有我不知道的事情。」

  「你非要這麼認為我也沒辦法……」秦百川將碗裡的雞湯喝完，擦擦嘴站起身，道：「婚約我已經撕了，休書我也給了呂大人，從今往後秦某跟你，跟錦繡山莊，跟百花工坊，跟萬花小築都沒有任何關係。」

  說著，秦百川轉過身朝著門口走去。

  「百川……」瞿溪身子一軟。

  「阿巴……阿巴……」秦百川剛走到門口，就看到胡伯手裡拿著一份報紙，推門進來。秦百川用目光暗示了一下胡伯，胡伯輕嘆一聲，沒有攔著秦百川，而是將報紙送到了瞿溪的跟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