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六萬五千兩

  秦百川主動認輸，瞿溪臉上帶著獲勝之色：「百川，在千金賭坊你跟我說，去做一件相公該做的事情，我便覺得你是話裡有話。那程行雲不管是什麼來歷，他的最終目的是要奪走百花工坊，可你離開之後，他卻把我放了出來，這本身就已經很可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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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嘴巴有多厲害你清楚，我把他說服了。」秦百川道。

  「你去忽悠忽悠那些無知的女子我倒是信，可程行雲那等人物你卻未必能說得動，況且他大費周章的將我擄走，若是沒有得到足夠的利益，又豈能將我放掉？」瞿溪才不相信他的鬼話，繼續道：「程行雲姑且不提，這些日子你的舉動也極為不正常。從千金賭坊回來之後，大正月的你便以三倍薪俸作為條件，責令百花工坊開工，似你這麼懶惰之人，什麼時候又這般勤快？」

  「還有，我過來了幾次，聽百花工坊的家丁說，你又請來了三個教頭，以極樂教作為據點，開始訓練一些少年，而且要求極為苛刻、嚴格，還說什麼你要的是一支『召之即來，來之能戰，戰之必勝』的勁旅……」瞿溪面帶憂色：「你一個商賈，又要跟誰開戰？我不得不去多想，那程行雲或許來頭甚大，甚至讓你有了危機感，所以要用這支隊伍去抗衡，對不對？」

  「瞿莊主，我覺得你去鍛鍊鍛鍊口才，然後便可以去望江樓講故事說書了。」秦百川暗暗心驚，不過臉上卻做出不屑之色：「我就奇了怪了，你哪裡來得這麼多想法？」

  「如果我錯了，你給我一個理由。」瞿溪不為所動。

  「理由？要理由還不簡單？」秦百川暗中沉吟了一番，道：「那程行雲對百花工坊的確是存了諸多的心思，我找過去之後說了許多話他都不聽，最終我撒了一個彌天大謊把他嚇住，他自然要乖乖的把你放掉。」

  「彌天大謊？」秦百川一臉認真之色，瞿溪皺眉道：「程行雲心機頗深，既是謊言又豈能沒有疏漏之處？」

  「他心機深，我也不弱。」秦百川正色道：「你可能不太清楚，上次你見到的徐秀在江陵邊開了一家小店，尋秦記，當朝帝師呂士高無意間路過，因為在安陽的時候我們見過面，他便給我寫了幾個字，掛在尋秦記。」

  「不用得意，我知道。」瞿溪寒著臉道。

  「那不就得了？我告訴程行雲，你是我的娘子，而我背後還有呂大人的影子，讓他們不要欺人太甚。」秦百川也知道這些話唬弄瞿溪不住，伸手從身上摸出一塊金牌：「更關鍵的是，上次楚家壽宴之後，為了以後能嚇唬人，我讓楚老爺子給我打了一塊牌子。」

  瞿溪疑惑的將秦百川遞過來的金牌接在手裡，只覺得入手甚重，竟全部都是真金打造。在牌子的正面雕刻著一條張牙舞爪的金龍，金龍下方四個小字「首席國士」，背面則是八個大字：「都攝五龍，如朕親理」。

  「百川，你闖禍了。」看清楚金牌之後，瞿溪心裡幾乎都翻了個個兒，不過她從來都是那副什麼都不放在心上的冷漠性格，心裡雖是焦急，可臉上卻沒什麼表情：「你打造出這樣的東西，便是犯了欺君之罪。到時候一旦泄露出去，不僅是你，就連楚老爺子都要被株連九族。」

  「真作假時真亦假，假到真處假亦真，我當時只是覺得好玩便打造了一面，我拿出來扔在程行雲面前的時候，他也拿不定主意，不過他不敢跟我賭。」秦百川淡笑一聲：「就算以後回了臨安，他親自去跟皇上印證，再回來找我的時候我矢口否認，他拿我還有什麼辦法？」

  「你這是在玩火。」瞿溪低低的呵斥。

  「富貴險中求，你對付蕭、程二人的時候不也是步步驚險？甭管怎麼說，結果總是好的。」秦百川伸出手準備拿回金牌。

  「放下！」瞿溪搶先一步，直接把金牌抓在了手裡：「這塊金牌，送給我。」

  「送給你？」秦百川有些失聲。

  「有什麼不可以？」瞿溪咬了咬牙，道：「秦百川，你不要忘了，當初成親的時候你從未給過我任何像樣的聘禮，這塊金牌做工精緻，看來是楚家難得的精品，便算你補償給我。」

  「瞿溪，你開什麼玩笑？」秦百川幾乎跳了起來，這塊金牌可是燙手的山芋，以後如果真見到了皇上他直接還回去就是了，如果被瞿溪拿去，萬一暴露出去那甚至都有可能給她帶來滅頂之災。

  「秦坊主，你覺得我錦繡山莊的大莊主會跟你開玩笑？」瞿溪換了一個稱呼。

  「瞿溪，你……」秦百川頓時語塞，從瞿溪的眉宇間他能讀懂她的真正意圖，秦百川拿著金牌寧願冒著犯下欺君之罪的風險救助於她，那她瞿溪又豈能置身事外？雖說金牌不管在誰手裡都免不了要株連九族，可到時候一旦官府追查下來，她便說金牌是自己打造，秦百川不過是奉命行事，說不定還能給他一線生機。因此，瞿溪打定主意，無論如何都不能將金牌還給秦百川。

  「這件事就這麼決定，你若是敢忤逆大莊主的意思，我這便將你告上官府，說你以下犯上。」瞿溪不理會秦百川呆呆傻傻的態度，將金牌塞進了自己的懷裡，又道：「不用那麼看著我，這塊金牌事關重大，我會妥善保存。不到萬不得已，我絕不會拿出來。」

  秦百川啞口無言，有心想要去搶回來，可終究是不敢動手。只聽瞿溪又道：「縱然你這些說辭看似合情合理，但我還是滿心疑惑……算了，我若是再問下去，你便會告訴我，對程行雲撒謊之後你怕他看出破綻再來找麻煩，所以回來便要招募軍隊，是不是？」

  「一劍殺了我吧。」秦百川無力的長嘆。

  「百花工坊立足未穩，我怎麼會殺了你這個功臣？」瞿溪白了秦百川一眼，道：「程行雲的事情姑且不提，這次我過來找你，還有三件事。」

  「你說。」秦百川已不想說話。

  「前幾次來的時候我詢問過孫大海，陳鶴鳴，知道了你的方案……嗯，若是這般運作下去，百花工坊將迎來一個巔峰，你還記得上次我生病之際，你送給我的『心藥』嗎？」

  「記得。」秦百川撓撓頭，上次瞿溪被瞿四老爺惹得直接暈倒，他讓人去觀音廟弄了一個上上籤。

  「春來花發映錦繡，萬物車前進寶財；躍過禹門三級浪，恰如平地一聲雷。」瞿溪輕聲將簽文讀誦出來，有些信服的道：「這上上籤說得還挺准，待等到春暖花開，錦繡山莊，百花工坊便都穩定了局面。我想告訴你，今年秋天菊花謝後，我打算根據實際發展情況，去臨安。」

  「去臨安？」秦百川有些意外：「錦繡山莊的花卉以後百花工坊完全可以自產自銷，大費周章的去臨安幹什麼？」

  「就是因為錦繡山莊的花卉可能實現自產自銷，所以我覺得以後百花工坊是我們前進的主要方向。從現在開始到秋後算是我們學習胭脂製作、積累銷售經驗的時間，去臨安的目的也很簡單。」瞿溪眼裡閃過一道凌厲：「徹底挫敗程家。」

  「額……瞿大莊主，你這是要趕盡殺絕的節奏嗎？」秦百川渾身起了層雞皮疙瘩。

  「商場競爭本來就是如此，程陽天吃了這麼大的虧，表面上故作大度，心裡又豈能不把我恨得半死？那程行雲既然打著程家的招牌主動出招，那我就擺出姿態，跟程家決一死戰也就是了。」瞿溪有種縱橫捭闔的大將風度：「再說，這一山不容二虎，先發制人，後發制於人，只要我們多加準備，縱然程家立足甚深，我們也有勝算。」

  「折騰吧。」秦百川聳肩，瞿溪的話聽起來的確有幾分道理。

  「那我便當你是同意了。」瞿溪美眸當中閃過一道歡喜的神色，伸手從懷裡拿出兩樣東西，第一件厚厚的一個小布包，她輕輕放在桌上，推給秦百川：「我打聽過，百花工坊要銀子，你的什麼極樂教也要銀子，這裡有六萬五千兩，給你。」

  「給我？」秦百川心神猛地一顫，滿臉不可置信的看著瞿溪。雖說錦繡山莊是這江陵城的大戶，可去掉吃喝用度每年也不過是幾萬兩銀子的結餘，而且這些銀子還要固定交給瞿家老宅一部分，這六萬五千兩即便不是瞿溪的全部積蓄，可也絕對占據一大部分數額。

  「怎麼，嫌少嗎？」見秦百川不去拿銀票，瞿溪有些不太高興：「並非是我小氣，只是山莊自菊花銷售之後一直都是只出不進，要支付薪俸，還要為明年準備花種、肥料，我本想給你十萬兩，可又不能不留出一些銀子作為不時之需。你若覺得少，我最多再補給你五千兩。」

  「不是嫌少，是太多了。」秦百川不知道自己心裡是個什麼感覺，自古錢財都是惹禍的根苗，可以隨隨便便讓女人背叛男人，可以輕易的讓兄弟反目，這六萬五千兩銀子在這個時代，甚至都可以隨隨便便買下千條人命。

  「不是嫌少就好。」瞿溪臉色好看了一些：「跟你為我，為錦繡山莊所做的一切，這點銀子不算什麼。嗯，或許這話你不愛聽，正如你所說，不應該用銀子去衡量你。」

  「瞿溪……百花工坊需要銀子是沒錯，可五千兩已經綽綽有餘，剩下的……我會拿去補貼極樂教。」秦百川有些尷尬的道：「用你的錢，做我的事，我覺得……不太舒服。」

  「你跟我還有婚約在，經歷過這次的事情之後，還要分什麼你我？」瞿溪臉上隱約升騰起一絲紅暈，不過很快便消散下去：「再說了，你不是還給了我一塊金牌？」

  「哪裡是我給的，分明是你搶走的好麼？」秦百川有點蛋碎。

  「那我不管。」瞿溪哼了一聲：「如果你還是覺得不舒服，也可以當成是借的，以後有錢了便加倍還我，沒錢便算了。」

  「謝謝。」秦百川咬了咬牙，他現在的確太需要銀子了，雖然有點當小白臉被包養的感覺，可權且當做是借的。

  秦百川將銀票收在懷中，瞿溪抿了抿嘴唇，將第二件物事遞給秦百川：「還有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