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想叫什麼便叫什麼

  似是為了將這戲份演的更加精彩，趁著丁三石和譚教頭不注意，秦百川將手指塞進了嗓子眼，一陣乾嘔之後，他側身便是狂吐。這一下譚教頭更是相信秦百川喝得已經超量，吩咐丫鬟家丁打來清水給他漱口，清理房間穢物，忙了好一通，秦百川這才安安穩穩的睡下。

  房間安靜下來之後，秦百川的確是暈暈乎乎的睡了一會兒，可他心裡有事情睡得並不安穩，還不到小半個時辰，便用力的睜開了眼睛。腦子被漲得生疼，喉嚨當中便好像有一團火在跳動，他輕手輕腳的站起身，小心翼翼的推開了房門。

  「坊主，你醒了？」門外春風裡抄手站在那裡，秦百川悄無聲息的出現倒是把他嚇了一跳。見秦坊主雙眼血紅，春風裡急忙閃身進來，給秦百川倒了杯茶：「坊主，這茶剛泡沒多久，還溫著。」

  「嗯。」秦百川咕嘟咕嘟將茶水一飲而盡，戒備的道：「譚教頭去了哪裡？」

  「坊主睡著之後，丁俠士便要離開，譚教頭說代替坊主出去送他，然後再去極樂教巡視一番便回來守著坊主。」春風裡笑道：「坊主雖交代不許丁俠士離開，可他執意要走，譚教頭又說要送，我們也不好攔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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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百川心裡微微一沉，譚教頭送丁三石是假，無非是想查看丁三石的落腳處。如果丁三石說的都是真的，那無論是客棧也好，民宅也罷，必定都有行禮，若是到了地方沒看到這些，那譚教頭便會拆穿他的身份，甚至殺人滅口也說不定。

  心念至此，秦百川便覺得有些煩悶，可是回過頭來想想，這次跟丁三石接觸，他的應變能力絕對不差，譚教頭固然高明，可或許丁三石也不是沒有擺脫他的辦法。現在只希望能在不引起譚教頭疑心的情況下，讓丁三石見到呂大人，再商量對策。

  「咚、咚、咚！」

  秦百川正在思量之際，門外傳來聲響，卻是他派去守著後院大門的一個家丁面帶為難之色的站在那裡。春風裡當即便是一怒：「不是已經吩咐過你們，今天就算出了天大的事兒也不許進入後院一步，你們都是聾子？」

  「坊主，春管事……」那家丁被嚇得一哆嗦，道：「一個時辰前，瞿莊主和洛管事便來到了百花工坊，我們按照坊主的吩咐不許她們進來，開始的時候她們倒也同意，只是現在……」

  「瞿莊主和洛管事都來了？」春風裡也被嚇了一跳，秦百川雖是這一坊之主，可終究還是要聽命大莊主，敢攔著大莊主不讓進來，這個小家丁難道是不想活啦？

  「是，她們就在門口等候。」這家丁也覺得委屈，左邊不敢違抗坊主命令，右邊又不敢阻攔大莊主，方才在門口洛管事已經發了脾氣，只怕自己在坊主手下當差，領三倍薪俸的好日子要到頭了。

  「秦坊主，你看這……」春風裡也沒了主意，他在錦繡山莊的時間最長，可知道大莊主和洛管事的脾氣，一個弄不好，連他都要丟了飯碗。

  「這什麼這？」秦百川看出了他的心思，不耐煩的一揮手，指著那個小家丁道：「你做得不錯，小春子，回頭去帳房支十兩銀子，賞給他和同伴。」

  「啊？秦坊主……」那本以為要滾出百花工坊的小家丁當時便愣住了，攔住了大莊主非但沒有被趕走，反而坊主還要打賞銀子？

  「有什麼好意外？」秦百川哼了一聲，道：「在百花工坊這一畝三分地上，你們只需要聽從我的命令，我不想見的人，就算是天王老子來了，也不許給我放進來。你把事情做得很好，秦某不賞賜你賞賜誰？」

  「多謝坊主厚愛，多謝坊主厚愛！」小家丁一激動連眼淚都快奪眶而出，能遇到這樣開明的坊主，簡直就是他的福氣。

  「真想謝我，以後就把這種風氣給我堅持下去。」秦百川擺了擺手，道：「去，讓小春子帶著你去領銀子，讓瞿莊主和洛管事都進來，然後再去給我守著門。守門規矩……呵，你懂得。」

  「我懂，我懂。」小家丁連連點頭：「就算天王老子來了，也不許給坊主放進來！」

  「聰明。」秦百川豎起大拇指：「滾吧。」

  「好咧！」小家丁歡歡喜喜的跑了出去，春風裡咧咧嘴也跟在後面，自古不管身在何職，端人家的飯碗就要隨時聽人家的招呼，可這秦坊主牛叉，大莊主來了他不去見，還得大莊主親自過來……次奧，怎麼就那麼牛叉？

  秦百川給自己又倒了杯茶，喝過之後便聽到門外響起了腳步聲，還沒看到人影便聽到洛鳶不爽的嘟嘟囔囔：「好你個混蛋秦啊，這才來了百花工坊幾天，你就敢讓人攔著我們？說，是不是在裡面做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怕被我——和瞿溪抓個現行？」

  說話間，洛鳶怒氣沖沖的走了進來，叉著腰盯著秦百川。她和瞿溪很早便趕了過來，聽家丁說秦百川有重要客人來訪，她們就一直在耐心等待，可等了大半天竟看到兩個江湖打扮的人滿身酒氣的出去，這如何能讓洛鳶不氣？更氣人的是，她們想要來找秦百川，家丁卻以坊主正在休息為由，直接拒絕！連說帶罵磨了小半個時辰的嘴皮子，那家丁才過來通報，簡直要把洛鳶氣炸了肺！

  「喂，我跟你說話呢，你那是什麼態度？」秦百川用手揉著太陽穴沒搭理洛鳶，洛鳶更是氣憤不已，由於沒有外人在場，她拉著瞿溪道：「瞿溪，你看看，錦繡山莊明確規定，做工的時間不許飲酒，可他明知故犯！我這個管事管不了秦百川，你這個大莊主還不說他幾句？」

  瞿溪依舊是那身白色裝束，裙擺上的荷花微妙聖潔，聽洛鳶在這抱怨，她淡淡的道：「錦繡山莊不許飲酒，這裡是百花工坊。那家丁在自家門口攔著我們固然讓人著惱，可卻也沒錯。」

  「嗬！」洛鳶詫異的看著瞿溪，大概從除夕瞿溪無故消失之後，再見到她的時候，洛鳶就明顯感覺到在對待秦百川的態度上，瞿溪出現了一些讓人捉摸不透的變化。見瞿溪面色淡然，並沒有責備秦百川的意思，她頓時泄氣：「算啦算啦，反正錦繡山莊、百花工坊都是你們家的，你們愛怎麼折騰怎麼折騰，我操什麼心啊！」

  「洛鳶，」瞿溪猶豫了一下，似乎在思考要不要說。

  「怎麼？」洛鳶抬頭。

  「自安陽回來之後，我覺得你有些變化。」瞿溪話雖說的不明白，可是目光如炬，惹得洛鳶頓時心虛不已。

  「瞿溪，我看你是想太多了吧！」短暫的慌亂過後，洛鳶揚起了下巴：「你們夫妻不好意思當面對話，反倒是拿著我尋開心？算了，我可不在這礙眼，你們聊，我去外面等著。」

  說著，洛鳶逃也似的退出的房間，從外面將門關好，她靠在門板上，用手撫著自己的胸口，大口大口的喘息。瞿溪這人看似冷冰冰，可心細如髮，饒是洛鳶自以為掩飾的很好，可估計還是被她看出了破綻。

  「在黃石島上你救下了洛鳶，想來現在她心裡已有了你的影子。」秦百川沒有開口的意思，瞿溪走到桌旁，坐在了秦百川的對面。

  「心裡有我的女人還少嗎？」秦百川心裡有些複雜，他不是不想見瞿溪，也不是想跟瞿溪吵架，只是瞿溪的身份太敏感了。現在兩人越是疏遠，瞿溪相對會更加安全，而他做起事來也不會投鼠忌器。因此，秦百川這話說得有些生硬。

  「的確是不少。」瞿溪出奇的沒有任何反應，淡淡的道：「這就好比種下一顆種子，可以出苗，可以成長，甚至可以開花，但是若是被人中途折斷，便永生永世都不會結果。」

  「這是什麼意思？」秦百川聽出了一些別樣的味道。他心臟狂跳，如果瞿溪是別有深意，那她所謂的種子指的不就是自己外面那些女人？可以開花，被人折斷，無法結果……秦百川吞了口口水，寶貝大老婆這是要對她們下手？想想瞿溪對付程、蕭兩家的手段，秦百川有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沒什麼意思，隨便說著玩。」瞿溪唇角動了動，似有些笑意。

  「說著玩？」秦百川睜大了眼睛，似這種話以前他做夢都沒想過會從瞿溪嘴裡冒出來。

  「有什麼不對？」瞿溪的那一點點溫柔只持續了片刻便恢復了冷冰冰的模樣。

  「沒什麼。」秦百川搖搖頭，縱然心裡很歡喜看到瞿溪的變化，可他卻不能也不敢表露出自己的真實情感，面色難看的道：「瞿莊主今天過來就是要跟我說這些廢話？或者，真和洛管事所說，是要抓我的奸？」

  「要抓你的奸我去得也是望江樓後的醉花陰，而不是百花工坊。」瞿溪哼了一聲，道：「我這次來是有公事……百川，我問你，是不是在千金賭坊的時候，你對我隱瞞了什麼事？」

  「既是公事，就請叫我坊主。」秦百川咬牙冷哼。

  瞿溪看了秦百川一眼，她也感受到了秦百川今天不知道是吃錯了什麼藥，竟主動找茬似要跟自己吵架？如果秦百川以為這就能欺負主她瞿溪，那就大錯特錯了，瞿莊主冷哼一聲：「憑什麼？」

  「憑什麼？」秦百川繼續挑釁：「就憑你跟我說過，只有在萬花小築我才是你的相公，現在在百花工坊，我是你的下屬，坊主。」

  「既然知道是我的下屬，百川，秦百川，姓秦的，秦混人，我想叫什麼便叫什麼。」瞿溪傲然抬頭：「你不服氣，或者想要跟我吵架的話，隨時奉陪。」

  「你……」看著瞿溪好像小女兒家的模樣，秦百川眼珠子幾乎都掉了出來，從牙縫裡冒出三個字：「你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