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竹籃打水水不空

  「你這人總是喜歡吊人胃口。」本以為秦百川會和每次一樣，從一些特別的角度解開謎底，可等了半天這貨都沒有下文，薛詩涵滿心不爽，這傢伙每次都是這樣，就願意別人追著他問。本來不想讓這貨得逞，可薛詩涵又不信秦百川真能洞悉真相，冷哼道：「我便不信了，只憑義王的隻言片語，你還能聽出什麼不成？」

  薛詩涵言語當中頗有些激將的意思，洛鳶在後面挑釁的道：「薛夫子，我家秦部長有什麼本事你還沒領教？你何曾看到過有什麼事能難得住他？」

  

  洛鳶說話的聲音稍微大了一些，倒是惹得周圍幾個人都湊過了腦袋，嚴居正拉了拉秦百川：「秦兄，到底怎麼回事？你真知道？」

  「我也想聽聽。」嚴如玉冷不丁的插嘴。

  「要是別的故事我不敢說，但這個故事嘛……」秦百川端夠了架子，這才不慌不忙的道：「故事裡的商主是被武功高強之人殺死，如果再做大膽一點的假設……嗯，義王殺的。」

  「武林高手？義王？」薛詩涵等人了解秦百川的性子，知道在這等事情上他不會無的放矢，可清風書院旁邊的幾個夫子卻是冷笑，果然是說書先生，處處離不開天馬行空的武功和殺戮。

  「冤魂索命，這便是諸位的答案？」等了許久沒有特別的答案，義王眉宇間那些許的失望當中還帶著一抹傲然之色，淡笑道：「不瞞眾位，事情發生之後適逢本王路過，聽聞那商主的惡行本王怒火中燒，礙於在大銀國地界，本王一不可能當眾報仇，二不能留下任何蛛絲馬跡，故而採用半夜鬼敲門的手段造成鬼神索命的假象，隨後入夜之後潛入商主家中，親自將其折磨致死！」

  「啊！」

  原本聽到秦百川推斷的那些人全部失聲驚呼，這個答案他們無論如何也不曾想到，紛紛扭頭詫異的看著秦百川。倒是其餘那些人在微微愣神之後，便發出噪雜的議論。

  「好，殺得好，義王殺伐果斷，嫉惡如仇，實在令人敬仰！」

  「沒想到竟會是這樣！不愧是義王！」

  「殺入商主家中，神不知鬼不覺取人性命，這天下除了義王千歲還能有誰？」

  「敲門不見人……義王千歲的輕功已經到了鬼神莫測的地步了嗎？」

  「鬼敲門……那又是什麼？」

  ……

  「百川，你早就知道什么半夜鬼敲門嗎？」自己的心上人一句話便猜出了事情的真相，洛鳶只覺得心花怒放，故意放大了一些聲音。

  「聽過一些。」秦百川這回倒是沒繼續藏著掖著，道：「以前在我家鄉，我就聽人說過，將黃鱔殺死取血，將其血液染在門板之上，入夜之後蝙蝠便會循著血味撞門，人過去開門的時候，蝙蝠受到驚嚇飛走，自然是看不到人影。那些做了虧心事的人本來就心懷鬼胎，故而難免生出其他想法。」

  秦百川解釋完畢，周圍的人尚還是半信半疑，可在博得了滿堂喝彩之後，義王也揭開了事實的真相，所說與秦百川幾乎相同，眾人這才不得不佩服。末了，義王淡淡的道：「這便是半夜鬼敲門……嗯，其實我給你們說這個故事，就是想佐證這樣一件事，有時候廣聞的見識比淵博的學識重要，若是大銀國有人知曉這些，本王又如何能夠逍遙法外？故而本王以為，江山書院石才子所說不錯，為官者，需窺破這大千世界的奧秘。」

  繞了一個大圈子又回到這個話題上，包括清風書院的方子長方院士在內都再無話說，唯有點頭認可。

  「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行萬里路不如歷練無數，老夫受教了。」義王已擺明了支持石俊，且有理有據就算身為主考的呂士高也無權過多干涉，索性順水推舟的道：「也罷，那今日老夫做主，便改一改書院大比的規矩。這場文斗之上，便由各位做主，老夫靜觀一場龍爭虎鬥！」

  「那這一輪便由在下出題！」浪費諸多唇舌好不容易得來一個機會，早有準備的石俊自不會放過，揮手讓人拿過一個農家常用柳條編織的竹籃，遞給呂士高、義王依次查驗，道：「敢問義王千歲，呂大人，此竹籃可有異常？」

  「沒有。」義王和呂士高同時搖頭。

  「有道是竹籃打水一場空，那諸位且看——」石俊志得意滿，揮揮手讓人拿來一個茶壺，將壺口對準竹籃，緩緩的朝裡面注水。這竹籃畢竟是用柳條編織，內有許多孔洞，按道理說清水應該流出，可讓人詫異的是，注入竹籃中的水非但沒有泄露，反而越積越多，便好像盆碗一類的容器。

  沒見過稀罕物的大頌才子們全都睜大眼睛，嘖嘖稱奇，石俊面色囂張，冷哼道：「清風書院的人個個都是才高八斗，學富五車，那在下斗膽，誰能對此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

  方子長心裡暗叫不好，薛詩涵也是臉色一沉。這個石俊太可恨了，費盡心思說服義王、呂士高讓他們同意改變大比規則，其真正的殺手原來是在這裡！竹籃這種東西別說清風書院的學子平時根本連碰都不會碰，就算那些編筐的篾匠都未必能看出其中的奧秘！

  「無人說話，那在下再問一句，清風書院，或是將軍府的學子們，誰能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雖擺明了是針對清風書院，但面子上的事兒要做足，故而在挑釁的時候石俊還是帶上了將軍府。

  「石才子見笑了。」坐在義王左手邊的是一位四十左右的大漢，這傢伙虎背熊腰，面方口闊，一臉剛毅蠻橫之相，冷哼道：「將軍府走的是行軍打仗，排兵布陣的路子，這等事情我等不知！」

  大漢聲音響亮，並無任何勉強之感，事實上也是，雖說大頌重文輕武，可是在武將眼裡，保家衛國，馬革裹屍才是真男人，這些小事根本無須放在心上。

  「潘武師就是這般直來直往的性子，莫要見怪。」將軍府的當家人是一位五十左右的儒裝老者，淡笑道：「不過潘武師所說也是我心裡所想，這一輪，將軍府認輸。」

  「承讓。」石俊客氣的抱拳，與將軍府的湛揚對視一番，露出心照不宣的表情。隨即，他將目光看向方子長：「方院士，清風書院又作何表示？」

  方子長老臉一紅，大比玩的是搶答，誰先答出誰便獲勝，這麼久沒人回答那肯定就是不知道啊！這個時候石俊還在逼問，就好像抽了清風書院一個耳光。方子長目光巡視，清風書院的學子紛紛低頭，生怕被院士點名進而丟人現眼。

  方子長用滿是期冀的目光看向薛詩涵，後者面色凝重，眼神飄忽不定似在做什麼艱難的決定，方子長等了一會，見她始終沒有起身，長談一聲，道：「後生可畏……嗯，這道題清風書院認……」

  「這道題清風書院認為並無奇特之處，我們答出來了！」就在眾人都以為方子長要開口認輸之際，台下薛詩涵猛然站起，順著話茬改變了口風。

  「啊？」饒是方子長年齡頗大也是心神巨震，滿臉歡喜：「薛夫子，你答出來了？」

  薛詩涵這一開口便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尤其是清風書院的那些學子更是面帶歡喜之色，紛紛抬頭，目不轉睛的看著薛詩涵。在他們大多數人的眼裡，薛詩涵是他們的夫子，也是他們的女神，能看到薛夫子大展神威的確是人生難得的快事。

  在眾人的注視下，薛詩涵心跳比平時快了幾倍，緊咬了咬嘴唇，沒有說話。

  「薛夫子看穿了其中的玄機？」石俊沉聲道。

  「我不知道。」薛詩涵深吸口氣，在眾人還來不及反應之際，指著秦百川道：「但是清風書院的客座西席秦先生說了，他知道！」

  「哈！」

  方子長怔住，清風書院的眾多學子怔住，就連秦百川本人也是睜大了眼睛。我次奧，剛才石俊出題的時候秦百川正跟洛鳶在那偷偷的調情，這妞不聲不響的竟擺了自己一道啊！

  「薛夫子，不得胡鬧！」方子長老臉一沉，那秦百川在將軍府肆意調戲姑娘的事兒他可是都聽說了，本來都打算取消他客座西席的名頭只是沒找到機會而已。似這等不學無術之徒，還能有這等本事？

  「院士，我心裡有數。」眾目睽睽之下，薛詩涵低頭拽了一把秦百川，壓低聲音道：「秦先生，不要忘了咱們的合作關係！」

  「妹兒啊，你這是趕鴨子上架啊！」秦百川拍了拍腦袋，有些頭疼。

  「連半夜鬼敲門你都知道，這點問題難不住你。」薛詩涵其實心裡也沒譜，不過相比於讓方子長當眾認輸所帶來的挫敗感，她覺得由秦百川開口認輸更容易接受。

  「客座西席？秦先生？」石俊將薛詩涵和秦百川的竊竊私語看在眼裡，臉上帶著濃濃的恨意，想要冷嘲熱諷秦百川幾句，可是想到這貨嘴巴的陰毒石俊又將怒火壓制下去，冷笑道：「秦先生，我有必要提醒你一句，書院大比莊重莊嚴，義王千歲同樣在此，你若是敢當眾胡言亂語便是誅殺滿門的大罪！」

  「嚇唬我啊？」已被推到了前台，秦百川只好開口。

  「嚇唬不嚇唬不是我說的算，要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石俊目光炯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