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三十五章 孰優孰劣

  距離梅家丹藥店不遠的茶樓上，梅若楓和女兒梅莉坐在靠窗的位置，二人都沒有品茶的興致，雙眼目不轉睛的看著對面的人群。

  丹藥店外面圍著數百人，將很長一段街道都堵住了。

  「父親，應該沒問題吧？」梅莉有些擔心的問。

  梅若楓皺眉道：「雙管齊下，應該是沒有問題的。」

  這時，梅林快步登上二樓，走過來強了一杯茶灌進嘴裡，說：「最新情況是，葉雲揚戰勝了馬大師的徒弟孟成天。」

  「什麼，這怎麼可能？」梅若楓瞪著眼睛說。

  梅莉也表示不相信：「孟成天在煉丹界算得上小有名氣，他拜師有十幾年了，多次被馬尚峰誇讚有悟性，怎麼會敗給葉雲揚？」

  梅林苦笑著說：「不但敗了，而且敗的體無完膚。二人斗丹，煉製聚靈聖元丹，結果他一爐煉出十七顆，葉雲揚煉出二十顆。」

  「二十顆！」梅若楓倒吸一口冷氣，沉聲問：「現在的情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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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尚峰大師親自出面，要為徒弟找回面子，其實孟成天在斗丹之前跟葉雲揚打賭，輸了要給對方叩頭認錯，被馬大師賴下來了。」梅林將打聽到的情況詳細說了一遍。

  梅若楓表示嚴重懷疑，一個來自聖天大陸的低賤之人，竟然具備如此強悍的煉丹實力，怎麼可能？

  梅莉又問：「崔長老呢，我和父親剛才看見他帶著人進店了，怎麼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

  是她親自派人去長老會舉報，說梅家丹藥店擅自銷售來歷不明的丹藥，以低價格為切入點，欺騙不明真-相的顧客。

  接到這樣的舉報，崔長老覺得事情很嚴重，所以親自帶人過來查看。

  梅林有些無奈的說：「崔長老進去的時候，葉雲揚和馬大師已經開始斗丹了，所以他什麼都沒說，只是站在那裡靜靜的觀看，而且……看得出來他對葉雲揚極為讚賞。」

  「那怎麼辦？」梅莉急了。

  梅若楓沉聲道：「稍安勿躁！葉雲揚能贏孟成天，但一定會敗給馬大師，到那時崔長老就會向他發難，梅家丹藥店絕無翻身的機會。」

  聽他說的這麼有自信，梅林和梅莉點點頭，安安靜靜的坐著喝茶。

  丹藥店裡，馬尚峰完成了丹藥煉製，滿臉自信站得筆直，用很有深意的目光看著葉雲揚。

  葉雲揚沒有受到任何影響，接連三次增加玄力，控制爐膛內的丹藥旋轉，將雜質分離出去，丹藥表面呈現出風蝕效果。

  他慢慢收回玄力，丹藥停止旋轉，丹爐回歸原本的顏色。

  馬尚峰首先對著崔長老抱拳，道：「鄙人剛才忙於煉丹，未曾與崔長老見禮，真是不應該。」

  崔長老擺擺手：「煉丹是一件神聖的事情，本就不該分心，馬大師做的很對，無需向本長老賠禮。」

  梅雨在葉雲揚身邊小聲介紹崔長老的身份，聽完之後，葉雲揚也一抱拳：「晚輩聖天大陸葉雲揚，拜見崔長老！」

  崔長老眉毛一挑：「年輕人，你真的來自聖天大陸？」

  葉雲揚點頭：「是的，晚輩四天前通過羽化門的考核，獲得本命徽章，在梅雨梅小姐的指引下，來到梅家做客，正好遇到有人挖走他們家的煉丹師，店鋪處在無貨經營的狀態，就斗膽幫助梅伯父煉製了一批丹藥，結果被人污衊為居心不良，我看是因為某些人眼紅梅家的生意好，所以過來找茬。」

  這是指桑罵槐，馬尚峰老臉通紅：「你胡說，本人是特級丹藥師，會眼紅一家小小的丹藥店嗎？」

  葉雲揚回敬一句：「不是你的話，你心虛什麼？這麼著急的撇清自己，你敢說心裡沒鬼！」

  崔長老擺擺手，他並不打算參與二人的紛爭，說：「既然是斗丹，也完成了煉製，就該亮出來，讓大家評判誰的丹藥更優秀。」

  「理應如此。」圍觀的人紛紛表態。

  馬尚峰深吸一口氣，說：「既然崔長老發話，鄙人自然沒有意見！孟成天，你來把師傅煉製的丹藥取出來。」

  「遵命！」孟成天恢復之前的神靈活現，因為他覺得師傅肯定贏了，打開丹爐蓋子，拿起銀勺伸進去。

  第一勺舀出八顆丹藥，顆顆圓潤光滑，眾人紛紛說不愧是出自大師之手，絕對是上品丹藥。

  第二勺還是八顆丹藥，加起來是十六顆，已經達到了普通煉丹師的最高水平。

  「裡面還多著呢。」孟成天第三次把勺子伸進爐膛，這次舀出六顆丹藥。

  嘶！

  倒吸冷氣的聲音響起，加起來一共二十二顆，比剛才葉雲揚的二十顆還要多兩顆！

  二十二顆，九成以上的成丹率，除去藥材中的水分，殘渣數量幾乎少到可以忽略不計的地步。

  馬尚峰的確有兩把刷子，優秀的煉丹師能讓藥材發揮最大的潛力，減少殘渣的產生，怪不得他能夠成為特級大師。

  讚揚聲此起彼伏，就連崔長老都豎起大拇指。

  所有人都倒向馬尚峰，覺得葉雲揚必敗無疑。

  梅雨不以為然，她很想說葉雲揚也能達到九成的成丹率，但畢竟他用的是黑陶爐，萬一出點兒小意外，成丹率就會受到影響。

  所以她也不敢確定，心中開始默默祈禱。

  葉雲揚不慌不忙，等著眾人誇讚之語稍稍停頓，才開口說：「現在該我了吧，小雨，還是你來。」

  梅雨點點頭，舉起銀勺。

  第一勺，六顆。

  第二勺，六顆。

  第三勺還是六顆。

  三次加起來已經十八顆了，每顆丹藥上都帶著風蝕效果，跟旁邊銀盤中外表光滑的丹藥一比，顯得別有一番風味。

  梅雨最後一次把銀勺探進爐膛，她的眼睛隨即一亮。

  眾人紛紛猜測，難不成他也有九成的成丹率？

  不太可能吧，光是黑陶爐就已經限制了煉丹師的發揮，不然的話剛才他怎麼就只煉出二十顆。

  梅雨舀出三顆丹藥，孟成天忍不住大呼：「師傅贏了，姓葉的小子，我看你還有什麼話說，想讓我給你叩頭，別做夢了！你這個低賤的人族，以後不許你再煉丹！」

  「俗話說會咬人的狗不叫，你真是太失敗了。」葉雲揚搖頭說。

  於此同時，梅雨再次把銀勺探進爐膛，所有人都愣住，還有？

  果然還有，這次只有一顆。

  梅雨是故意這麼做的，就像剛才那樣，明明有二十顆，她卻只舀出十七顆，這麼做是為了誘使孟成天說話，繼而把自己賠進去。

  孟成天徹底傻眼了，竟然也有二十二顆，剛才的那番話無異於自己打自己的臉。

  他痛恨自己不夠淡定，接連兩次上了梅雨的當。

  店裡變得異常安靜，雖說二人打了個平手，但葉雲揚用那麼差的丹爐，都能獲得九成的成丹率，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已經勝過馬尚峰一籌了。

  再者，馬尚峰多大年齡，他才多大；馬尚峰煉了多少年的丹藥，他才煉過多長時間。

  綜合這三-點，都應該是葉雲揚贏。

  「我要求稱重！」馬尚峰趕在眾人心中形成最後結果之前，趕緊喊出這句話。

  葉雲揚兩手一攤：「那就稱吧。」

  雙方各自擺-弄天平，孟天成率先完成稱重，說：「二十顆丹藥共計八兩六錢半，折合百分之九十二的藥材使用率。」

  藥材使用率的高低，直接關係著丹藥的成本，是煉丹師最為注重的一點。

  梅雨這邊也完成稱重，說：「我方二十二顆丹藥總重八兩三錢七號，同樣是百分之九十二的藥材使用率，不相信的人可以當場計算。」

  善於心算的人很快得出結果：「沒錯，是百分之九十二。」

  孟成天再一次傻眼了，馬尚峰也傻眼了，要知道葉雲揚的丹藥經過風蝕之後，殘渣數量增加，這樣也能達到百分之九十二的使用率，如果不用風蝕效果的話，比率再增加一個點、兩個點應該不成問題。

  也就是說，在使用率方面馬尚峰又輸一籌，加上剛才的三籌，一共輸了四籌。

  孰優孰劣，一目了然。

  眾人的目光全都望向葉雲揚，有羨慕，又嫉妒，還有崇敬。

  更多的是崇敬，煉丹在神界屬於秘術，高級煉丹師擁有很高的社會地位，受到崇敬是很正常的事情。

  馬尚峰老臉通紅，徒弟敗了情有可原，可以說徒弟學藝不精，日後還要繼續努力，可是連自己這個當師傅的都敗了，還怎麼授業收徒？

  最關鍵的是，這麼多人看著，他的臉往哪兒擱。

  孟成天徹底沒注意了，哭喪著臉問：「師傅，怎麼辦？」

  原本是過來找茬的，誰想最後給人家當了嫁衣，讓對方踩著自己的腦袋登上了更高的位置，這叫得不償失。

  一直保持沉默的崔長老開口了：「既然事已至此，就算是告一段落了，本長老宣布……」

  「等等！」馬尚峰十分不客氣，打斷崔長老的話，說：「我要求檢驗丹藥的效果，什麼成丹率、使用率，這些都是浮在表面的東西，最重要的是丹藥本身，如果本身的等級不高，其他的都是白費！」

  崔長老皺眉，眼睛裡帶著明顯的異樣，說：「馬大師，你真要檢驗丹藥的等級？」

  馬尚峰正色道：「當然！正好崔長老和長老會的人都來了，想必你們隨身帶著檢測器，正好當著大家的面進行檢測，分個高低出來。」

  崔長老保持眼睛裡的異樣，轉頭問梅若谷：「梅掌柜，馬大師堅持，你怎麼說？」

  梅若谷對丹藥的品質十分放心，說：「那就檢測吧，省的有人說我們家的丹藥不好。」

  崔長老的表情變成苦笑，轉頭看著馬尚峰說：「好吧，既然雙方都沒有意見，那就當場檢測兩種丹藥的等級。」

  看著他奇怪的表情，馬尚峰心裡有些沒底，他不知道崔長老想要表達什麼。

  但事已至此，為了自己的名聲，檢測等級是最後的選擇，也是唯一的選擇，他咬著牙點點頭，想要翻身就靠接下來的結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