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二十七章 連環毒計

  三位老者至始至終沒有多看梅若谷手裡的文書，一起轉身離開，走的很決然，沒有任何拖泥帶水。

  梅若谷愣住了，他怎麼都想不明白，二十四年來跟三位大師合作的很愉快，雙方幾乎沒有發生過爭吵，他們對梅家也是有感情的，怎麼說走就走，一點兒情面都不留。

  梅雨也納悶兒：「父親，是不是您什麼地方得罪三位前輩了？」

  「沒有啊！」梅若谷正色道：「給他們的薪酬一直都是按時結算，從未拖欠，而且考慮到三位前輩每日煉丹辛苦，我特別允許他們每個月休息三天呢。遇到產量高的時候，我還會另外給一份獎勵，從沒有得罪過他們。再說了，就算有什麼地方做的不到位，也不可能把三個人都得罪掉啊。」

  梅雨又說：「是不是因為您沒有提前說續約的事情，他們不高興了？」

  梅若谷搖頭：「前兩次續約的時候也沒有提前說，大家早就形成默契了，三位前輩在梅家乾的不錯，我沒有理由不跟他們續約，而且我之前並沒有表現出不續約的情緒，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他百思不得其解，梅雨也想不明白。

  葉雲揚開口說：「既然想不通，最直接的方法就是追上去問個清楚，看得出來，三位前輩當中至少有兩人是很好說話的，只要梅伯父虛心請教，他們應該會如實相告的。」

  

  「雲揚說的對。」梅雨點頭說。

  「好，我去問。」梅若谷邁步往外走。

  葉雲揚和梅雨對視一眼，二人也跟了出去。

  三位前輩首先返回住處取行李，梅若谷選擇為首的老者，站在門口拱拱手，開門見山道：「陳大師，晚輩是不是有什麼地方做的不到位，得罪了您和二位大師？」

  陳大師回頭看著他：「梅掌柜何出此言？我們合作多年，就算有什麼不到位的地方，大家相互一笑也就算了，是不會記仇的。」

  「那您三位為什麼不與梅家續約了呢？」梅若谷又問。

  陳大師放下手中的行李，說：「梅掌柜想要把丹藥生意做大做強，我們當然是舉雙手同意的，所以就不拖累梅家了，還是主動離開比較好。」

  梅若谷一頭霧水：「陳大師可否把話說的更明白一些，晚輩愚鈍，有些聽不明白。」

  陳大師看著他：「梅掌柜，老夫說過，天下無不散之宴席，好聚好散豈不美哉，非得把話說那麼清楚幹什麼？那樣無異於氣魄臉皮，就算大家不合作了，以後肯定還有見面的機會，何不相互留一分面子呢，省的見面之後尷尬。」

  梅若谷還是沒聽明白，但基本上可以肯定這裡面有誤會，他再次一抱拳，語氣中肯的說：「陳大師，還請您把話說清楚，好讓晚輩知道自己有什麼地方做的不好。」

  陳大師皺了皺眉，哼道：「既然你堅持，那老夫也就不客氣了，你一直覺得我們三人煉丹能力有限，成丹率太低致使原材料嚴重了浪費，煉成的丹藥品相不高導致賣不上價格，梅家的丹藥生意不能做大，原因全在我們三人身上。」

  「沒有啊，我從沒有這麼想過。」梅若谷正色道：「我的確想要擴大生意，可是因為存在各種不利因素，所以多年來未能實現，要說責任，主要是我這個當掌柜的無能。三位前輩兢兢業業，我對你們十分滿意，怎麼會有那樣的想法呢？」

  陳大師面露狐疑：「梅掌柜真的沒有這樣想過？」

  梅若谷舉起右拳，鄭重其事的說：「晚輩可以當著陳大師的面發誓，絕無此事！」

  對於他的人品，陳大師還是有所了解的，眉頭緊鎖道：「那就奇怪了，是誰在散播謠言？對了，我最早是聽柳大師說的，加上合約期滿，梅掌柜從未提及過續約一事，我們就信以為真了。」

  「誤會啊，絕對是誤會。」梅若谷趕忙說：「因為出於對三位大師的信任，我覺得不用過多提及此事，那樣會把咱們的合作情誼變成一樁交易，其實我早就準備好了續約文書。」

  陳大師嘆氣：「看來真是個誤會。」

  外面，梅雨長出一口氣，插話說：「既然誤會已經解除，不如就請陳大師和兩位前輩在文書上簽字，繼續與梅家合作。」

  梅若谷點頭：「對，理應如此。說起來還是晚輩的錯，因為沒有提前表明態度，讓三位前輩產生誤會，真是太不應該了。」

  誤會化解，皆大歡喜。

  陳大師搖搖頭：「晚了，我們不能跟梅家續約。」

  「為什麼？」父女二人同聲驚問，既然話已經說開了，為什麼不能續約？

  陳大師苦笑一下，說：「我們三人對梅掌柜不續約之事信以為真，便在十天前跟另外一位掌柜簽約，接下來的三年要去那邊工作，所以……實話實說吧，其實三個月前那位掌柜就來找過我們，我們三個一直沒有答應，就是在等梅掌柜，你一直沒有表明態度，我們覺得事情不會有什麼改變了，在十天前答應和對方合作。」

  梅若谷徹底傻眼了，根據家族聯盟的規定，僱傭雙方一旦簽約，必須履行約定內容，任何單方面的違約都是不允許的，一旦違反要受到嚴厲制裁。

  就比如說煉丹師，違約後會受到吊銷煉丹資格的處罰，今生都不能再從事煉丹工作。

  也就是說，三位煉丹師短時間內不可能再跟梅家合作，梅若谷面臨無人可用的窘境，如果不能在庫存耗盡之前找到新的煉丹師，生意就做不下去了。

  由於前幾個月藥材供應不足，導致丹藥產量急劇下降，庫存數量不容樂觀。

  最主要的是一個月後便是梅家十年一度的家族聚會，在這個時候出現如此嚴重的問題，梅若谷怎麼向家族長輩交代。

  陳大師也表示很無奈，拎起行禮扛在肩上，抱拳道：「梅掌柜，事已至此多說無益，老夫就此告辭，希望以後還有合作的機會。」

  見父親處在呆滯狀態，梅雨代父還禮：「陳大師慢走。」

  「哎！」陳大師嘆了一口氣，邁步離開。

  葉雲揚沉聲說：「很顯然這是個陰謀，有人在三位大師面前造謠生事，導致誤會產生，造成現在的結果。」

  梅雨咬著牙說：「一定是梅若楓！他想要獨霸藥材、丹藥兩項生意的想法由來已久，他給父親使絆子的次數更是多不勝數！」

  因為掌握著藥材的來源，梅若楓負責丹藥生意的原料提供，經常出現以次充好、缺斤短兩的事情，而且價格要遠高於市價，就算是陌生人到梅家的藥店賣藥，都能拿到低於給梅若谷的優惠價。

  偏巧梅家長輩定下規矩，煉丹所用的藥材必須是自家的藥店負責，梅若谷只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正是因為原料價格高，品質又是最低的，直接影響三位煉丹師的成丹率，成本過高導致利潤減少，成為掣肘丹藥生意做大做強的最大阻礙。

  這也是為什麼梅若谷多年來兢兢業業，卻無法取得成績的原因。

  「父親，您要振作起來啊，沒有過不去的坎。」梅雨說。

  梅若谷恢復之前的狀態，說：「不用擔心，我馬上去丹藥長老會，再請幾個丹藥師回來。」

  說完，他轉身就走。

  梅雨面露擔憂之色，跟葉雲揚說：「新的丹藥師和僱傭方需要一段磨合時間，別說是一個月，就算是三個月也不見得能完成這一過程。梅若楓真是夠狠的，居然用計挖走了我們的丹藥師，父親卻一無所知，這絕對是釜底抽薪。」

  葉雲揚聳聳肩，心道反正你們都姓梅，是一家人，也坑不到別人頭上。

  兩個小時後，梅若谷垂頭喪氣的回來。

  梅雨小心翼翼的問：「父親，請到人了嗎？」

  他搖搖頭：「三個月之內別想請到人，所有的丹藥師都有契約在身！真是奇怪了，往年這個時候我每次去丹藥長老會，都會遇到找工作的丹藥師，今年卻一個閒人都沒有。」

  葉雲揚心道老話說禍不單行，就是這個道理。

  「那怎麼辦？」梅雨一臉的擔心，又問：「丹藥庫存能維持多久？」

  梅若谷苦笑：「最多一個月，現在看應該能堅持到家族聚會召開。」

  「一定將堅持不到。」葉雲揚開口說，父女二人同時轉頭看著他。

  他正色道：「你們想，如果真的是梅若楓在背後搞鬼，他肯定還會有其他的招兒。」

  「為什麼這麼肯定？」梅若谷問。

  原因很簡單，三名煉丹師被挖走的同時，外面並沒有閒著的煉丹師，這一情況足以說明是個連環計，接下來梅若谷會用各種方法消耗丹藥店的庫存，讓丹藥店出現無法經營的窘境，梅若谷在家族聚會上就無法向長輩們交代。

  這時，一名夥計興沖沖的跑過來，說：「掌柜的，剛剛我們做了一單大生意，有人買走了兩百四十顆丹藥，其中天罡煉神丹六十顆，聚靈聖元丹一百二十顆，還有……」

  「停！」梅若谷打斷他的話，問：「柜上還有多少可售丹藥，你把具體數字報給我！」

  一次出售兩百多顆丹藥，放在以往絕對算得上大生意，可此時的梅若谷卻一點兒都高興不起來。

  夥計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麼，高興的說：「只剩下幾十顆普通丹藥，我過來除了向您報告喜訊之外，也是為了通知您上貨，再來客人就沒東西賣了。」

  父女二人的目光再次落在葉雲揚身上，情況證明他猜對了。

  庫存耗光之後，沒了貨源，還做什麼生意啊，到那時只有關張這一個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