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五章 過招

  聽到太監的稟報，皇帝挑了挑眉毛，心道自己並沒有召見李甫臣，他來幹什麼？

  轉念一想，丞相是百官之首，過來求見應該是有事情稟報，所以還是見見吧。

  皇帝點點頭，身邊的太監隨即高聲喊：「丞相李大人覲見。」

  

  葉雲揚眉頭微皺，這老頭兒速度倒是蠻快的，我剛回到帝都，他就過來打探虛實。

  李甫臣邁步走進御書房，目不斜視，對著皇帝見禮：「臣李甫臣，拜見陛下，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丞相無需多禮。」皇帝伸手虛抬。

  李甫臣直起腰，看到葉雲揚的時候略顯驚訝，皮笑肉不笑道：「武英侯回來了，此次戎狄之行為大漢收穫頗多，本相佩服之至。」

  葉雲揚正色道：「丞相大人謬讚了，都是皇帝陛下安排得當，本侯只是個執行者，怎敢貪天之功。」

  李甫臣一直在暗中觀察他的眼睛，希望能從中找到一些什麼。

  只是結果令人失望，葉雲揚表現的十分平靜，不怒、不慌、不喜，別說是眼睛，就算是臉上也看不出任何表情。

  李甫臣根本不是來見皇帝的，而是見葉雲揚。

  李忠遲遲沒有回歸，他不清楚在戎狄那邊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暗殺之事是否已經被葉雲揚得知。

  回想上次，僅僅是一封密信，葉雲揚就不依不饒的鬧到皇帝面前，差點兒就讓李甫臣翻船，這次的事兒更大，他怎能不重視。

  所以，當他聽說葉雲揚回歸併且受到皇帝召見的消息時，便馬上跑過來打聽情況。

  皇帝見二人至少能做到表面上的和平，還是很欣慰的，問：「丞相，來見朕可是有事要稟報？」

  李甫臣縱橫官場數十年，為自己找藉口這種小事，自然是手到擒來，抱拳說：「啟稟陛下，老臣是來徵求您的意見，二百多萬戎狄人遷入我大漢，是否要派官員進行教化和管理？由於不清楚您對這件事的態度，老臣無法進行安排。」

  皇帝微微一笑：「教化和管理是一定要做的，重點是教化，其次才是管理。畢竟人家剛剛到一個新環境，直接進行管理會引起戎狄人的逆反心理，所以要以教化為先。日後派官之時，要充分考慮戎狄人的習俗、信仰等等方面，不可直接照搬對漢人的管理方法。」

  李甫臣做出一副虛心受教的樣子，說：「還是陛下考慮的周到，老臣佩服不已，我馬上將您的意思進行傳達，安排得力人手奔赴北方。」

  「嗯，丞相辦事，朕還是比較放心的。」皇帝說。

  「沒有其他事情，老臣告退。」

  李甫臣退出御書房的時候，忍不住又看了葉雲揚一眼，仍然是什麼都沒看出來，他的那顆心也跟著越懸越高。

  不過，最起碼可以確定一件事，葉雲揚並未告他的狀。

  出了皇宮，他低聲吩咐隨從：「盯住葉雲揚，不管是聖廟還是豐林派那邊，全都加派人手，只要有陌生人或者是大隊人馬出現，馬上報告本相。」

  「明白！」隨從點頭說。

  御書房裡，葉雲揚用詢問的語氣說：「陛下，就這麼點兒小事兒，丞相大人用得著跑過來請示嗎？」

  皇帝笑著說：「李甫臣性格小心謹慎，這是他的優點，當然了，這也是個多年未相屹立不倒的原因，事事都徵求朕的意見，自然也就不會出錯，這是一種很聰明的做法。」

  「這麼說來，他是個老狐狸。」葉雲揚撇嘴說。

  「老狐狸？」皇帝眉毛一挑：「也可以這麼說！對了雲揚，去看看蒔蒔吧，朕發現你離開的這段時間，她總是悶悶不樂，喜歡把自己關在房間裡，對著小秋說話。」

  「啊？」葉雲揚一愣，這話要是別人說出來的，他肯定不信。

  在他的印象中，劉雨蒔是個性格活潑的女孩子，簡單的說，就是閒不住，跟安靜、恬靜這些詞沒有半毛錢的關係。

  皇帝接著說：「太子和太子妃也都察覺到了，還多次詢問，皆無果。朕覺得應該是你跟東方伊雪去了北境，她沒了知心朋友，所以才會這樣吧。」

  葉雲揚點頭：「很有可能，那我去看看她吧！我可不希望蒔蒔從一個活潑好動的女孩子，變成傳說中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淑女。」

  皇帝臉一黑：「怎麼說話呢，蒔蒔什麼時候不是淑女了？」

  一刻鐘後，葉雲揚來到雨蒔公主的寢宮。

  自從她獲封公主之後，一切用度的檔次劫上升不少，寢宮中處處都流露出一種特有的氣質，那就是土豪。

  「公主殿下，武英侯求見。」宮女站在門口小聲稟報。

  房間裡，劉雨蒔表情慵懶的橫臥在床榻之上，小秋靜靜的趴在一旁，除了眼珠子不停的轉圈之外，很長時間都不會動一下。

  劉雨蒔也一樣，她保持這樣的姿勢有半個鐘頭了，要不是宮女稟報葉雲揚來了，她都懶得動一下。

  小秋先一步跳起來，她也跟著坐起來，笑罵道：「你這個小沒良心的，我養你這麼久，你卻總是對那個壞蛋傢伙念念不忘。」

  小秋伸出兩隻前爪一陣揮舞，這是在表示不滿，但它很快朝外竄出去，化作一道白影不見了。

  劉雨蒔將穿著羅襪的小腳伸進繡鞋中，風搖楊柳一般的站起來，走到梳妝檯前，確定髮式沒有亂，衣著還算得體，然後才邁步走向門口。

  宮女垂首站在門口，等待著主子的進一步指示。

  「讓武英侯到玉淑殿，上最好的茶水和點心，免得他抱怨本公主摳門兒。」劉雨蒔吩咐說。

  「遵命。」宮女轉身離去。

  幾分鐘後，劉雨蒔來到玉淑殿。

  還沒走進大門，就聽到葉雲揚逗小秋的聲音，以及小秋歡快的「啾啾」聲。

  「我們的大功臣武英侯，怎麼有空到本公主這裡來串門兒？」她的語氣中帶著挖苦和不滿兩種味道。

  葉雲揚抬起頭，笑嘻嘻的說：「我回來之後，第一件事是拜見陛下，第二件事就是來看你，怎麼，你還有意見啊？」

  劉雨蒔不由自主的一笑，哼道：「真的嗎？」

  「千真萬確。」他從兜里掏出一條手串，使用狼的獠牙製成，說：「這是可是我親手做的，狼牙是從狼嘴裡拔-出來的，狼是我自己打的，牙齒上的小孔也是我精心鑽出來的，特意帶回來送給你的。」

  劉雨蒔伸手接過來，心裡已經樂開了花，但嘴上卻很犀利的說：「做工真是粗糙，用狼的獠牙做手鍊，虧你想的出來。」

  葉雲揚一把奪過來：「不喜歡啊，那我送給別人去。」

  「都已經送給我了，你好意思再拿回去？」劉雨蒔重新奪過來，緊緊的握在手裡，哼道：「你這傢伙，真是越來越不講究了。」

  「可是公主殿下不喜歡啊，我有什麼辦法？」他兩手一攤，作勢又要來搶。

  劉雨蒔後退三步，瞪著眼睛：「誰說我不喜歡，已經送給我的東西，就別想再收回去。」

  說完，她直接把收斂戴在右手腕上，還很顯擺的晃了晃，狼牙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戴習慣了珍珠、瑪瑙和金玉做的手鍊，這條狼牙手鍊倒是別有一番風味，小丫頭越看越喜歡。

  她抬起頭問：「聽說你把白狄人坑的很慘，是嗎？」

  「什麼叫坑？」葉雲揚眼睛一瞪：「蒔蒔，你現在是大漢公主，要注意措辭！別的不說，就說那些遷入大漢的戎狄人，全都對我感恩戴德，所以坑這個詞是不對的。」

  小丫頭白了他一眼：「別人不知道，我還不了解你嗎？戎狄人為什麼會成為大漢子民，你敢說沒有動過心眼兒，沒有使過壞？」

  他嘿嘿一笑：「你我是好朋友，看透別說透嘛！」

  小丫頭一副得勝者的表情，哼道：「所以啊，以後千萬別在我面前裝，小心被我揭穿。對了，東方姐姐還好吧？」

  「她很好，讓我代她向你問好。」葉雲揚隨口說。

  小丫頭搖頭，神情略顯扭捏的說：「我不是問她好不好，是問她的身體……身體好不好？」

  說話的同時，她用兩隻手指著肚子比劃。

  葉雲揚皺眉：「你的肚子怎麼了？不舒服嗎，是不是零食吃多了，我就說嘛，不讓你吃那麼多零食，會造成消化不良！」

  「不是我的肚子，是東方姐姐！」小丫頭都快暴走了。

  葉雲揚這才恍然大悟，說：「你是問她的肚子有沒有被搞大？怎麼可能，我們都還沒有舉行婚禮呢，怎麼可能做出這種有悖禮法的事情。」

  劉雨蒔大眼睛一瞪：「你還知道有禮法啊？那為什麼還跟東方姐姐……」

  「噓，人言可畏！」葉雲揚趕緊打斷她的話，說：「我臉皮厚，自然是什麼都不在乎，可是你得幫著照顧伊雪的面子，這種事兒千萬不能亂說的。」

  小丫頭很不服氣的點點頭，請他坐下說話。

  葉雲揚恢復之前的壞笑，一邊摸著小秋的腦袋，一邊說：「公主殿下，聽說您最近總是悶悶不樂，請問所為何事啊？」

  這個問題一出口，小丫頭的臉色瞬間變了，速度之快令人咂舌。

  看來皇帝的擔心不無道理，雖說當一個人有秘密的時候，代表著他（她）長大了，可是誰都不希望一個性格活潑的人變的呆板。

  劉雨蒔沉默了好一會兒，擠出一個笑容：「誰說的，我跟以前一樣啊！」

  裝，都學會裝了，真是不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