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兩百六十章 目標鎖定

  炭火燒得正旺，火紅之色籠罩在整件不算寬敞的小屋之中，似乎填滿了簡易家具餘下位置的空曠。

  一道人影百無聊賴的躺在小床上翻動著一本微微泛黃的古樸書籍，從袖中露出的手掌竟然有一隻呈現銀白色的金屬質地，顯然是義肢。

  不遠處，火爐上方懸掛著一隻銅壺中溢出陣陣誘人的酒香，火候已到。

  綠蟻新醅酒，紅泥小火爐。

  然而，表面的祥和之下，床上的人影卻是搖頭一嘆，略顯煩躁地將手中書本一拋，韻味與意境頓時全無，他探手就抓住了那炙烤於火爐上的酒壺，似乎根本不燙手，抬起就想直接對嘴飲下，動作突然間又是一停，扭頭一瞥，缺見房門被人從外面打開。

  「哼，是不是已經沒人了，竟然要你親自來給我送飯？而且，時間挑得挺好，這壺酒剛剛燙好。不過，可沒有你的份，我一天就指望著這一壺打發時間呢。」

  將手中擺放著幾樣食物的托盤放下，風無道雙臂環胸看著開始自顧自小酌起來的姜魂鳴，輕輕搖了搖頭，說道：「今後，你自由了，想去哪裡都可以，無需繼續窩在這房間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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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了，覺得白白養我這個閒人才累贅不成？這裡我看也挺好，雖然不能外出，但是每天至少三餐管飽，還有一壺酒，什麼事都不用做。」

  姜魂鳴一哼，一口氣將壺中燙熱的酒水飲下大半，臉龐上頓時多出一絲淡淡的紅暈，而後順勢一躺重新臥在床鋪上，一副愛理不理的樣子。

  自從當初巫臨武東大陸之亂後，他就一直被軟禁於此，已然過去幾個月，從最初的焦慮暴躁不滿到現在的習慣與無所事事，倒也心中少了幾分追名逐利。

  「你當我願意管你不成？還不是他臨走前的囑咐。」

  看到他這個樣子，風無道沒好氣一哼，轉身就走。

  「目前中域已經滲入了大量的地心魔族，除去應戰的強者之外，其餘的人全部前往南大陸避難，這裡明天就會是一座空城了，你好自為之吧。不過醜話說在前面，如若再敢於地心魔族勾結，這一次，你不會再有活下去的機會。」

  望著尚未合上的房門，風無道的身影已然不在，姜魂鳴隨意說道：「他囑咐的？到底是誰呢？是他，還是……風韌？」

  搖了搖頭，他鯉魚打挺般一躍從床上竄起，站起身來隨手抓了些食物塞入嘴中，就著剩下的小半壺熱酒一口咽下，隨意抹了抹嘴，朝著幾個月前最為期待的門外踏出。

  這個時候倒是沒有最初那會兒那麼期待了，但多少心裡也有些喜悅。

  終於，重獲自由了。

  ……

  地上橫七豎八倒著十餘具魔族之人的屍首，盡數一劍封喉。

  看著這些自己的戰果，風韌心裡卻是沒有半點喜色，反而雙眉皺起了一抹淡淡的擔憂。

  「第六次了，小風韌你能不能下次動手前事先說一聲，突然就放手一個人衝出去了。」氣喘吁吁的霍曉璇跟在他身後，彎著腰抬手按在起伏的胸膛上，一副很是勞累的模樣。

  「曉璇你沒必要第一時間跟來的。」

  風韌回復的同時，後方還有另外三道身影落下，銀月心，李廷申，姜纖塵。

  「你的察覺能力可真不弱，每一次都比我快。」

  隨意抬腳踢了踢地上毫無生機的魔族屍首，李廷申淡淡一笑，沒必要親自動手對他而言最好不過。

  搖了搖頭，風韌說道：「第六次了，依舊是十幾個不入流的角色，就連魔將也看不到。剛開始，我以為是因為追的方向沒錯，所以才能夠一直有所察覺。但是現在再仔細一想，恐怕恰好相反。」

  「從天穹青龍領地退去的一眾魔族強者可是精銳，確實沒道理隔上一段時間就留下這樣幾個小角色，好像在故意引導著我們往一個方向上趕。若真是那樣，那個方向一定不是他們真正的目的地。」

  一旁，姜纖塵輕聲說道，也是驟然令其餘幾人心中一凜。

  「但就算知道現在的方向有誤，想要就此推算出真正魔族精銳強行的路線，顯然可能性太多了，根本無法確定一個準確的答案。」

  霍曉璇嘀咕著一嘆，對於奇襲天穹青龍一脈領地的那些魔族強者而言，強大的機動性已經足以令他們可以無視地形的阻礙，隨意選擇路線前行。

  「如果再參考上先前進入中域的那支魔族大軍的去向，也許可以估算一個可能性相對大些的目標位置。我想，他們兩批人馬沒道理都遠遠來到中域，卻不匯合吧？」風韌抬腳在地上勾劃幾下，一副簡易草圖立刻繪製在泥土地面上。

  之前那支魔族大軍突入中域的位置，路上就已經得知，只是具體動向還不明。

  湊上前去瞄了幾眼，李廷申點了點頭說道：「若是這麼說的話，倒是都能解釋得通，可是萬一再錯的話，我們這一場日夜兼程趕過來就要徹底白費了的，你可要推算清楚才行。」

  風韌回道：「之前那支魔族大軍能夠從九族的防守下突入中域，怎麼著也應該有三位十九王殿之列的成員吧？而從西大陸過去，我們在追趕的這一批，已知的十九王殿成員也有四名。我想，十九王殿應該並沒有全部降臨到我們的這個位面，能夠一下出動七位，這是何等龐大的陣容。難不成，只是單單講排場去迎接第二位魔神的降臨嗎？」

  「你的意思是……」

  瞬間有所反應，姜纖塵目光再次俯下之刻，正好看到風韌勾腳又是在地上一划，一條筆直的線從北往南而去。

  「我想，地心魔族還想藉此開闢第二處主戰場。比起北大陸強者環伺而且資源大多被遠古九族占據著，南大陸無疑是一塊唾手可得的肥肉，沒人看守的財寶。」

  李廷申應道：「兩支魔族在中域會師，再前往南大陸，這個可能確實不小，可是為什麼西大陸那批不直接繞過去了，從中域穿可是不會省路程的。」

  抬腳踩在草圖上匯聚的一點，風韌沉聲說道：「沒記錯的話，這個位置可是炘晶山脈，埋藏著強大地脈之火的所在。地心魔族之前取得了魔獸皇族與王族的精血，肯定是想要做些什麼。二者聯合在一起來想的話，似乎是要……鍛造煉製什麼不同尋常之物吧？」

  「臨時煉製什麼東西？動了這麼大的規模陣容，只是要煉製一個物件？小風韌，這個答案不太可能吧？」霍曉璇一臉不相信的樣子。

  風韌嘆道：「我也說不準，只是覺得目前來看這個可能性稍微大些。而且他們也不一定是要煉製什麼，準確的說，可能是精煉。有一件事，自始至終我們一直在猜測，從未有過準確證據。目前為止，地心魔族到底使用了幾隻鎮魔鑰匙，而他們手上所擁有的完整鑰匙，又有幾支？」

  「主人的意思是……」

  銀月心一怔，下意識說出了此刻所有人心裡共同浮現的答案。

  「地心魔族要在炘晶山脈完成剩下的鎮魔鑰匙？」

  ……

  中域，炘晶山脈。

  上次的劇烈爆炸之後，這裡已是只剩撕裂大地的修長深淵，再也稱不上是山脈了。透過深淵裂縫的無盡黑暗，從下方深處似乎有著幾抹亮紅色流光透出，升騰而起幾絲莫名的炙熱。

  「犼獅、古獁、雲鵬那三個傢伙到底在做些什麼，竟然比我們還晚到這裡。」

  俯視著下方的深淵，聳立空中的第八王殿塵骸冷冷一哼。

  不遠處，為首的第三王殿厄京沉聲回道：「看來，在這中域他們所遇到的阻擊可不小。也畢竟是那樣的大規模軍團，過於顯眼了。不過沒有他們，完成鎮魔鑰匙鑄就之事我們幾個同樣可以做到，東西都準備好了吧？」

  塵骸一笑，甩手拋出十一支玉瓶，其中所裝盛的自然便是魔獸三皇族以及八王族族長體內的精血。

  在他身側，司空巧兒雙手一捧，從護皇一脈處所得的鎮魔鑰匙雛形遞出，棕紅色表面就好像是早已鏽跡斑斕，卻不知洗盡鉛華之後又將煥發出何等光彩。

  另一旁，第十王殿澤隆也是遞出了好幾隻不知名金屬打造的小盒，自然也是裝有這一次所需的鍛造材料。

  「澤隆，你隨我一起去。還有其餘的強者，我們雙方各分一半，以防萬一。」

  說罷，厄京拂袖一掠落下，朝著深淵底部而去。

  澤隆緊隨其後，而同樣聳立空中的數百魔族強者也是分出一半，隨著一同進入到深淵之中。

  俯視著那些逐漸消失的身影，塵骸有些不爽一哼：「何必留一半人給我，只要我在這裡，誰也別想通過。況且，人類哪裡能夠猜得到我們在這裡，即使得知，又哪裡拿得出足夠的力量來應對？」

  「永遠不要小瞧人類的可能性，末路之刻竭嘶底里的咆哮，永不磨滅的意志與底力，沒有見過的話根本無法想像。有些時候，不可思議地奇蹟真的可能發生。」

  司空巧兒輕聲一念，心中莫名再動。一直以來，她可都是站在那一邊的，現如今卻要反過來為敵，當自己去面對那份希望於奇蹟之刻，不知會是如何心境。

  「哼，不過是在人類群體中待過一段時間，怎麼就這樣誇大他們？在你未能徹底掌握王殿傳承，以及忘卻過去之前，我可是不會承認你這位第七王殿的存在的。」

  塵骸更加不爽，若不是最後一支鎮魔鑰匙的雛形是司空巧兒帶回來的，他恐怕已經去和魔神瑪門提議，將自己的位置再往前挪一挪。十九王殿的排名，大體上都是根據實力來判定的。

  「帶時候，你自然會知道的。」

  不再去理睬他，司空巧兒尋了一處碎石堆上的平整處坐下，緩緩合上了雙眼，心裡驚起一片猶豫不絕的糾結。

  到底，我是不是在期盼著他們的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