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八十三章 往昔紅顏

  同樣的震驚也在風韌心中激起，望著遠處那張與記憶中另一張面容有著六七分相似的嬌顏，始料未及的不敢置信在腦中不斷翻滾。

  竟然……還真的是風無道曾經提及過的，那位令他抱憾終身的女子，曾經的紅顏知己。

  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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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縱身落下，蜘蛛女子飛奔之刻毫無防備地直接踏在了尚在轉動的大地紋章上，瞬間軀體一沉，八足站立不穩一傾，半癱倒在地面上，面露痛楚之色。

  「不好意思，是我疏忽了。」

  風韌急忙收回腳底湧出的勁力，大地紋章的光暈法陣驟然消散，眼前的蜘蛛女子也是重新立起身來，還沒有來得及站穩便是一撲來到他跟前，雙臂一探按在了其肩頭。

  「雖然記不清究竟過了多久，但是少說也有兩千年時間了吧？怎麼可能，你會知道他的？不對，作為龍魂一脈的弟子，知道他當年的輝煌也無可厚非。但是，沒可能連我和他的關係也一併知道的。而且，你身上殘餘的絲絲氣息，真的是他的不成嗎？」

  面對有些語無倫次的女子，風韌輕嘆一聲，注視著對方有些失措的目光，點頭回道：「時間已經過去了將近三千年，無道哥當初——嗯，也就是風凌道，燃燒輪迴重創地心惡魔的皇者，最終兩敗俱傷，無**迴轉世，以殘魂之態存在於天地間。後來，因為機緣巧合，我和他相遇了。你的事情，是我聽他無意中說起的，每一次，他眉宇間都是別的任何時候我不曾見過的悲傷。」

  「原來，他還一直記得我……」

  嘀咕的聲音嗚咽不清，女子已是淚眼朦朧，然而，挽起的嘴角邊以及泛起淡淡緋色的臉龐卻在隱隱映出她心中的一絲暗喜與欣慰。

  緊接著，她似乎也意思到了自己的無力，急忙將雙手從風韌肩膀上挪開，將臉撇過一邊去，輕聲問道：「那個……能麻煩你和我說說他的事情嗎？」

  「當然可以。」

  風韌應聲一笑，心裡也是不由為風無道暗暗高興。當初那周洛蘭只是容貌上有七成相似，就讓他那般在意與失態，甚至誤以為是輪迴轉世。這一次，想不到當年真正的紅顏仍在世間，要是他知道了的話，指不定有多喜悅。

  雖然說，樣子變化得有些古怪了，但那種刻骨銘心的愛戀，根本不會在意對方容顏的改變。

  隨處坐下，風韌訴說著幾年開始的他與風無道一同經歷的一切，從曾經的初識開始，中間的起起落落，並肩而戰、同生共死的艱辛，從只能通過玉墜對話靈魂，再到之後製造軀體容器終於正式見面，戰中域，破墓牢，擊魔族，最後一直說到了兩人一同來到了這神裔山谷，

  當然，他隱去了風無道與洛熏之間的那段感情，顯然這種時候就說出來很不合時宜。

  「沒想到，沉睡近三千年後終於甦醒，他又經歷了這麼多？倒是比我只能待在這種了無人煙的虛幻空間中有趣得多。」

  輕笑的同時，女子眼中也是不可掩飾地浮現出幾抹落寞與孤寂。

  察覺到這點的風韌急忙回道：「我帶你一起離開這裡吧，無道哥就在外面，只要出去就一定可以相見的。想必，他會因為與你再遇欣喜若狂的。」

  誰知，那女子哀嘆一聲，倒退幾步搖頭道：「你以為我是願意才一直留在這裡的嗎？記憶中，我在當初執行宗族任務時無意中誤入魔獸設下的狩獵陷阱中，葬身在鬼面獠蛛的爪牙下。不過，它雖然實力勝過我，又占儘先機，卻是終究讓我最後尋得了機會，玉石俱焚。在我意識失去的時候，所看的最後一幕是自己傷痕累累的身體倒在了那猙獰魔獸的殘缺之上。後來，朦朦朧朧中竟然再次甦醒，隱約中聽到有人說話，可是很是模糊不清。之後又會昏睡了許久，終於在這片森林裡醒來，那個時候，我就是現在這副不人不鬼的樣子了。」

  「也就是說，其實你當時沒有死，而是……」風韌的目光緩緩滑落，盯在了女子下半身的巨大蜘蛛軀體上，口氣中還是帶著幾分不肯定：「它和你最後都是求生欲望強烈，結果兩副重創的身軀彼此融合？」

  「我也不清楚，但是可以肯定的是，下面的這猙獰軀體，確實是鬼面獠蛛，應該是當初暗算我的那隻無誤。最初在這裡醒來，我的意識很模糊，腦海里很是茫然，本能地遊蕩中離開了森林，可是其餘地方都游弋著強大的凶獸靈魂，我根本不是它們的對手，只好退了回來。也不知道又過了多久，直到後來，我察覺到了有人來了。只是，我這副樣子如何能夠去直接見他們，只好藏身暗處。終於，從他們的交談中我了解到了，這裡竟然是神裔山谷中對於龍魂一脈而言最為重要的地方，太古神龍埋骨地所形成的虛幻空間。當初還是人類時無比嚮往的地方，沒想到最終卻以這種姿態長居其中，真是諷刺。」

  女子悽然一笑，隨手撫了撫自己額角邊淺紫色的長髮，突然問道：「對了，還沒問過你的名字呢？」

  「風韌。」

  「鋒刃？好殺氣騰騰的名字，只是剛才你的招數中處處留手，倒是有些名不副實。」女子隨口調侃道，又是輕語一聲：「他應該沒有告訴過你我的名字吧？我叫風幽雪，哼，不知道都有多久不曾提及過自己的名字，我都快要忘記了。」

  點了點頭，風韌無視對方之前的調侃，接著說道：「剛才你之前說過，無法離去，又是為何？」

  聞言，風幽雪臉上又是一抹落寞，幽幽嘆道：「就我現在的這副樣子，如何去見他？想必，以他的風流倜儻加上凜異天資，就算只是一個靈魂體獲得了暫時的軀體，同樣可以迷倒無數少女，我又如何再去爭呢？忘了和你說了，在我第一次見到有九族弟子來的時候，也是才發現其實自己不僅是身體，就連靈魂也和那鬼面獠融合，看到人類時體內本能地產生了一股嗜血的殺戮欲望……結果，竟然是將其中一人擊殺，而後吞噬……」

  「什麼！」

  風韌一驚，下意識抬頭望了一眼上方懸掛的幾個人形絲繭。

  「無須擔心，那股惡念經過了這些年，我早就壓制住了。現在捆住他們不過只是稍微吸取些維持我生命的精氣，連他們的修為都不會影響，更不要說危及性命了。最初的那次失控後，但清醒時我也是傻了，以至於被後來聞聲趕來的九族弟子所包圍都不曾察覺，要不是最後下意識口吐人言與他們交談，恐怕就要真正隕落了。那一次，我被他們合力帶出了這虛幻空間，也才終於知曉，距離當初，只經過去千年時間。至於為什麼我會被扔在這裡，無人可知。」

  風幽雪輕聲訴說著，眼中的淡淡悲傷始終不曾散去。

  聯想到她之前的話語，風韌隱約猜到，說出了自己的猜想：「也就是說，他們不允許你出去，只准待在這裡面，孤身一人竟然又度過了兩千年時間？」

  無奈一嘆，風幽雪回道：「若不是因為我身前也是龍魂族弟子，而且那一次發現我的人也全是龍魂族的弟子，恐怕連這最後的一點憐憫都沒有，而是直接當場斬殺。我和他們立下約定，不准踏出這裡半步，實際上，若不是藉助族中的空間玉簡，我也沒有能力離去。順帶著，我也幫忙測試一下踏足這裡的九族弟子，相當於半個守護者。只是，這具軀體在此處力量來源太少了，我很多時間都在沉睡中度過，倒也是沒有多少察覺到那漫長時間的流逝。只是，每隔上數十年才甦醒一回，若是趕了巧，正好遇到你們這些人進來，就可以補充一下力量了。久而久之，自己的實力也上來了，甦醒的間隔越來越短，最後終於與空間開啟間隔同步，五年一次。」

  「難不成，你就想一直這樣在這裡度過無聊的漫長歲月嗎？」

  突然間，風韌反問一句，沉聲喝道：「好不容易從死亡的邊緣逃了出來，當初心愛之人如今依舊存在，就這樣再繼續待在這裡，你甘心嗎？而且，你願意這樣苟且活著，又是為了什麼？難道不是有朝一日可以再次與他重逢……縱使，只是一個樣貌相似的轉世，可能早已忘卻了你……至少，無道哥他是這麼想的！所以，無論如何我也會把你帶出去的，若是他膽敢不認你，去逃避，我一定狠狠揍他一頓！」

  神情凝固，風幽雪望著風韌一副略帶怒氣的樣子，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捂嘴撲哧一笑：「你現在這個樣子，倒是與他當初真有幾分相似。難怪，上天會安排你們邂逅相識，恐怕一切都是命中注定的。只可惜，你的好意我恐怕無福消受了。有一點你可曾想過，為何我能夠在這裡存活了兩千年嗎？因為，這裡雖然時間一樣在流逝，可是由於靈魂波動遠勝於外界，身體的衰老大幅度減少了，但是並非沒有。以我現在的身體，一旦離開這裡，恐怕活不了多久。天道漫漫輪迴，唯獨生老病死無力抗衡。今日，能夠得知他的消息，足矣。」

  「真的足夠了嗎？」

  風韌長長嘆了一口氣，猶豫再三，最終選擇了將話咽回肚裡，輕輕頷首。

  「也罷，既然你心意已決，我不強求。」

  見狀，風幽雪也是輕輕點頭，又囑咐道：「那個……還是不要告訴他我的事情，好嗎？他現在有了自己新的生活，也有了愛他的人，還是忘了我為好。」

  「好的。」

  嘴中雖是這麼說，但是另一個念頭已在風韌心中浮現。不過突然間，他又反應過來什麼，驚道：「等一下，你剛才說什麼？你怎麼知道現在的無道哥有了喜歡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