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三十四章 劍舞破空

  夜空中，已無面紗遮掩臉龐的冷血妖姬面露慍色，雙肩在顫抖，連同著手中的劍一起在顫抖。

  然而，風韌根本沒有留意到對方在迅速凝聚的殺氣，而是放聲一喝：「雪夜淚，我知道是你。說實話，我真的很不願意再看到你。鬧夠了沒有，把她還給我吧！」

  「我不明白，你到底在說些什麼？」

  嬌喝聲再起，一同而至的是上百道劃破夜空的璀璨劍光。比起之前的深寒，這一次的劍勢無形中儘是又多出了更加恐怖的壓迫。

  只見在妖姬眼中，一抹淡黃色光暈閃爍，竟然匯聚而成一枚細小的符文印刻在眸子正中。隨著那枚圖案的出現，一圈巨大的虛影法陣在空中緩緩轉動，若隱若現。

  「大地紋章！」

  失聲一叫，這一刻，風韌已是徹底肯定了眼前之人的身份。容貌可能會有假，大地紋章也可能換人掌控。但是，無論如何也沒有道理一同出現。雖然不知道過去的這段時間裡墓牢究竟做了怎樣的手腳，重新喚醒了雪夜淚的同時竟然還令她的認知都一同改變。

  要知道，雪夜淚與墓牢可是死敵，就算再恨他，也不至於與墓牢聯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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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樣子，暫時是不可能與你溝通了。那麼，索性先擒下你再說！」

  風韌左手五指一握，炙熱的火光再現掌中，三尺劍刃從虛空中抽出，這種時候，他可不準備在遵守之前所說的只以單劍應戰。只要能夠幫分別了三年之久，朝思暮想的她帶回來，那麼不計一切代價都可以，更何況那種無聊的約定。

  劍吼，赤焰席捲夜空，撕裂空間的巨大裂縫之中，熊熊燃燒的魔獸幻影跨越時空的束縛踏足這片世間，狂暴的力量涌動凝聚，正面轟擊撞上夜空中轟鳴斬落的無數劍影，以及後方隱隱嗡鳴的巨大法陣。

  鎖幽刑決劍，夢魘煞！

  「竟然還真的是她……這等容貌，還有大地紋章，確實錯不了。沒想到，本以為只是一次偶遇的敵襲，結果卻還又意外的驚喜。只不過，所謂的『喜』，也要看看這小子能不能取勝。」風無道莫名一笑，而後目光又是一沉，落在了從對方那座空中要塞中新躍出的幾道人影上。

  不過還未來得及看清，風韌與那妖姬碰撞的招數所驚起的巨大波動便是化為層層破碎光焰將兩方之間的數百米長空全部這樣，狂暴的勁風帶著絲絲炙熱不斷迴蕩顫抖，兩旁觀戰之人紛紛催動勁力抵抗，其中實力相對弱者紛紛後退，面色大變。

  嘯動的風聲終於止住，劍光與赤焰一同寂滅虛無。

  夜空中，大地紋章的法陣還在轉動，只是色彩更加模糊，近乎透明。蕩漾的淡黃色光暈之下，雪白狐裘獵獵飄舞，不知何時，冷血妖姬竟已取出一副新的面紗重新戴上，將那數人熟悉又驚訝的嬌顏再次遮掩在那層迷離纖薄之下。

  「想不到，你竟然能夠接下我這一招，真是不錯。」

  聲音一如既往的冰冷，還隱隱帶著一絲不悅。

  面不改色地橫起手中雙劍，風韌望著重新戴上面紗的那道倩影，心中多少還是有些不捨得，不過再想想，又是釋然，忍不住興奮與驚喜，高聲喝道：「難不成，你就一點也沒有想起來，自己究竟是誰嗎？」

  妖姬冷冷一笑：「我是誰？冥帝座下，冷血妖姬，手中之劍專為抹殺爾等而存在。別的，無需去想，無需去管，僅此而已。」

  「看樣子，墓牢對你所做的真是有些過分了，竟然忘得這麼幹淨，這可不行。」風韌搖了搖頭，眼中一抹冷厲閃過，嘴角微微一挽翹起：「不過不要緊，我這就接你回來。等你把一切都想起來之後，這筆帳，慢慢找墓牢算清！」

  話音落時，他仰頭便是一嘯，雄渾之音刺裂天穹，無形中蔓延的威壓縈繞在聲波之上，勢若龍吟。

  虛空中，一抹巨大的淡金色幻影驟然浮現，盤旋在風韌的身後，瞬間消失之時，卻是碎為無數道纖細流光盡數注入到了他的體內。

  那一剎那，驚人的氣勢顫慄夜空，重重烏雲被強行撕裂，周圍空中數里之內再無絲毫遮掩，遠遠相對峙的皇龍殿與墓牢的那座空中要塞都是身形盡現眾人眼前。

  滄海龍吟，星宇顫慄龍威臨！

  「莫名其妙，我根本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不過，只要殺了你，那一切就都清淨了。」

  妖姬也是一哼，左手纖纖細指抬起一握，上空轉動的紋章法陣驟然縮小被她直接吸入掌心之中。那一刻，縈繞在她周身的氣息也是涌動大變，厚重的雄渾凝聚在災咒長劍之上，雙眸中閃爍的圖案顏色更深。

  劍出，深寒的凌厲此刻已是消散得無影無蹤，又或者說，其實是隱藏在了驚人的磅礴氣勢之下。勢若泰山崩塌的雄渾之力灌注在三尺劍鋒之上，隨著那道白色身影於空中每下降一寸，夜空的崩裂破碎就好似再添三分。

  眨眼間，凝聚在她劍尖之上的壓迫巨力已是超乎想像，那股恐怖的摧枯拉朽之力若是落在別處，足以將一座城鎮硬生生從地圖上徹底抹除。

  「大地紋章的力量嗎？只可惜，這樣的類似力量，我也有。」

  風韌仰頭一笑，五指緊握焚寂涅炎便是一揮，然而，沒有絲毫劍氣炙熱涌動，而是一股肅然雄渾之力自他周身瘋狂咆哮而起，升騰爆發化為一條威嚴巨龍怒聲一吼，毫無避讓地朝著上空崩塌的巨峰便是狠狠一撞。

  轟！

  霎時間，轟鳴聲大作，勢若天崩，空間顫抖不止，昏暗的夜空都仿佛被強行撕裂成無數碎片。空前恐怖的波動之下，別說周圍的那數十身影有些抵抗不住，藉以後退來躲避餘波，就連皇龍殿也是輕輕一顫，隱約中越是推出幾毫半寸的距離。

  當然，墓牢的空中要塞也是不例外。

  「就不能動靜小點？不過，他贏了嗎？」

  一掌強行撕裂身前的呼嘯狂風，當風無道的目光再次掃向遠處之時，猛然一變，雙瞳一陣劇烈收縮，還未能他來得及發出示警之聲，身後已是響起幾聲驚呼。

  「小心身後！」

  「風韌哥哥，當心！」

  「那邊！」

  劇烈衝擊之下，風韌自然是比誰都清楚這一次碰撞的雄渾與恐怖，淡淡的麻痹感已是蔓延在雙臂之中。

  當驚呼示警響起的剎那，他也是察覺到了身側的一樣，連瞥上一眼的時間都沒有，下意識便是左手一划，焚寂涅炎的炙熱劍尖瞬間破開偷襲而至的一抹蒼白色寒霧。然而，在那之後，竟然還有更加驚人的森然寒意瘋狂爆發。

  氤氳泛起晶瑩光彩，朦朧之中一條龐大虛影盤旋天穹，猙獰的頭顱仰頭嘶吼之刻，漫天雪暴肆虐，凍結萬物的深寒踏著之前破碎的碰撞餘波驟然咆哮。

  手臂一顫，一抹痛楚湧現在風韌眼中，焚寂涅炎也是順勢一偏，抵擋的防禦勁氣赫然裂開一道缺口，凌冽的寒風瞬間湧入，進而捲動成一陣雪暴將他整道身影都是環繞凍結。

  「不好，那是九幻雲蟒的力量！」

  暗淵天狼的驚呼聲傳來，不過也已是沒有人再在意他的提醒，數道身影已然躍出在空中，猛然出手。

  另一邊，墓牢的強者也是再次出動，但是沖在最前方的幾人卻有些不太一樣，氣息上更加強橫不說，還多出了幾分暴戾與凶煞。

  凍結在半空中，晶瑩的冰雕中隱約可以看到一道模糊的身影，唯有一截炙熱的劍刃貫穿冰層橫在冰封之外，躍動的赤焰還在緩緩融化著禁錮的堅冰。只是，那速度根本就是杯水車薪。

  而周圍，上來營救的風無道等人卻是被一眾強者暫時攔下，根本靠近不了。

  只見一隻蒼白的枯瘦手掌輕輕撫摸在晶瑩的冰層表面，一七彩頭髮的妖異男子冷冷一笑：「剛才不是還挺張狂的嗎？現在，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吧？」

  他目光緩緩上抬，最終落在了風韌緊閉雙眼的臉上，嘴唇都凍得有些發紫了，面色在冰封之中更顯蒼白。

  然而，也就在這一刻，他察覺到一絲端倪。

  似乎……有幾絲熱氣從冰封的禁錮下透出，絕對不是裸露在外面的焚寂涅炎所發出。

  「還在反抗嗎？真是可笑。」

  那人不以為意，抬手又是一抹，更加深寒的勁氣轟然蔓延。

  不過也就在這一瞬間，晶瑩的冰封之下，風韌的雙眼猛然睜開一瞪，漆黑的火光將雙眸都徹底充斥。

  轟！

  冰晶爆裂，點點森冷飛濺之後捲動著陣陣毀天滅地的恐怖炙熱，雙劍縱橫的身影再現夜空之中，周身都是光焰環繞。

  伴隨著他的重現，那七彩頭髮的男子也是冒著黑煙迅速墜落夜空，身軀已是被焚毀大半，帶著不敢置信神情的臉龐也最終在詭異的漆黑火焰下化為灰燼。

  只是，風韌卻在大口喘息著，寒意依舊在體內殘餘著，直接從軀體表面爆發那樣的暗炎之力對於他的身體可是無比巨大的負荷。

  「真沒想到，竟然我也有被偷襲的時候……」

  自嘲一笑的同時，他撇頭一望身側，不遠處一身雪白的妖姬懸立在那裡，手中長劍下垂，卻不知為何，沒有出手。

  眼見風韌脫困，目光望了過去，她才再次開口：「既然你還活著，那麼繼續吧。」

  「沒問題。」

  渾身一顫強行將最後一點寒氣逼出體內，風韌又是深深吸了一口氣，左手一挽將焚寂涅炎倒持側在身後，僅僅抬起右手中的星塵淚，深寒的劍刃上一點點依稀星光閃爍，卻又在轉瞬之間，瘋狂匯聚成一股凜冽的群星風暴，洶湧爆發。

  那一刻，人與劍幾乎融為一體，一線突刺的銀虹勢若流星隕落，孤寒的悽美便是它最為凌厲的森冷殺意。

  亂舞星河劍，孤星窮盡萬層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