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七十六章 一念成敗

  眼見霍雲持刀上前，玄武按著自己拳頭上突起的指關節咔咔作響，冷笑道：「本以為狂妄的小子就他一個，沒想到這裡還有一個更加不知天高地厚的。想送死的話，來幾個我都可以成全！」

  回答他的不再是霍雲的身影，而是呼嘯斬落的連綿刀勢。

  朦朧霧影瀰漫，氤氳中數十道依稀身影穿梭交錯，虛實難辨。每一道舞出斬落的刀風又都好像完全一致，鋒利而又森冷。

  不過，玄武根本就沒去分辨哪一道才是真的，如同之前硬抗暗逐冥鋒一樣聳立在那裡，任憑霍雲的刀勢斬落，甚至還合上了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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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乒乒乒乒乒！

  火光飛濺，蒼白色的霧氣在他花崗岩般的身軀上綻放出無數片朦朧的花瓣，異樣的華麗中殺氣縱橫，卻是絲毫奈何不了這一身堅不可摧的軀幹。

  兩百五十五道刀斬落，無功而返。

  霍雲抽身而退時，臉色略顯蒼白，握刀之手都還在微微顫抖，霧影凝聚而成的刀刃重新幻化模糊，似乎在之前的碰撞中已然淡去不少。

  「剛才不還是滿口大話嗎？現在怎麼一副垂頭喪氣的樣子？若是你技止於此的話，就換我來吧！」

  只聞見玄武一聲咆哮，壯碩的軀體躍起在空中，速度絲毫不滿，握緊的雙拳合抱在一塊，重重砸落。

  不敢去硬抗這一擊，霍雲弓身後撤，望著那座如同小山般的身影落在自己剛剛所聳立的位置上雙拳砸在空處。

  然而就算如此，玄武拳落虛空之中依舊是激盪起大片磅礴勁風，轟然一震直接涌動奔騰在霍雲身上，在他後退的身形上加了一把力度，硬生生往後更加一推，一時間根本穩不住。

  「死吧。」

  玄武縱身追上，騰出右手五指握拳，朝著霍雲左胸轟然擊出。

  自然不可能坐以待斃，霍雲也不再去試圖穩住身形，直接揮動霧隱長刀往身前一橫，側起的刀刃依舊是半透明朦朧一片，看上去根本不堪一擊。

  嘭！

  重拳擊落，眨眼間霧影刀刃破碎消散，蒼白色的霧氣在拳風呼嘯下瘋狂潰散。

  然而，藉助著這一拳衝力，霍雲也是再推出數十米的距離，在玄武重新逼近拳勢轟中之前，手中刀柄一轉，全新的刀刃浮現冒出。

  不過，這一次的刀刃不再是淡青色，卻像是膠狀的乳白色，而且長度也只有原先的三分之二左右。

  並沒有選擇去再次格擋，霍雲弓步一矮身軀，將刀刃往後一插，竟然擺出了一個拔刀的姿勢，望著玄武的重拳再一次落下。

  「霧隱終式，界斷割裂。」

  電光石火之間，霧隱再次出鞘橫斬，霍雲直接無視了玄武落下的重拳錯身穿過，朦朧的刀刃從他肩頭吻過直接斬至腰間。

  下一刻，刀刃崩碎，尚在他手中緊握的刀柄也是黯淡無光，好像陳年朽木一般。

  緩緩轉身，霍雲回望身形凝固在半空中的玄武，笑道：「我說過的，只要是物體，沒有我斬斷不了的。你捨棄了所有力量化為這一身純粹依仗著肉搏的堅硬軀體，正好給了我出刀的機會。若是換做別人為對手，興許還不可能有這樣的契機。」

  玄武低頭望著自己胸前裂開的那道傷痕，鮮血從花崗岩般的堅硬肌膚下溢出沾染在胸膛上，渾身顫抖。

  嗤嗤嗤——

  數十道裂縫浮現，順著刀痕出的裂口蔓延在他整副胸膛上，進而攀上四肢，甚至頸脖頭顱，就好像在重擊下即將碎裂的岩石一般。

  「這不可能！」

  仰頭怒吼，玄武的雙臂卻是再次膨脹，瞬間翻身一躍，抬起拳頭朝著霍雲搖晃的身影便是重重錘下。

  「就算我今日真的隕落於此，也至少要帶走你先！」

  霍雲立在遠處巋然不動，不是他托大，而是真的無力動彈了。使出了那樣一擊之後，霧隱的力量暫時都被自身封印，他自然也別無手段。

  不過，也無需他動手，一道身影突然攔在了他身前，揚起的漆黑劍光朝著逼近的玄武便是一記突刺，冰冷的殺氣直接沒入到對方胸膛上的刀痕裂縫之中，直入血肉深處。

  「這一次，我看你還能不能不死！」

  霎時間，風韌後背撞上霍雲兩人一同在玄武的撞擊力下從半空後退，可是卻一同避開了對方最為兇悍的拳風。

  下一刻，三道身影同時凝固，唯有一柄漆黑的長劍連接在他們中間。

  緊緊抵住劍柄，風韌笑道：「怎麼樣，我還算來得及死吧？」

  霍雲聳聳肩道：「就猜到你會突然插一手，不過看在剛才的份上，我就大度些不計較好了。竟然衝出來搶著補刀，這可是對武者的大不敬。」

  「若是我不出來，明年的今天就可以去給你上香了。」風韌調侃道，同時也是望見了身前玄武雙眼中光彩消散，只剩一片死寂。

  嗤嗤嗤嗤——

  身軀碎裂，大量如同碎石般的粉塵隨風飄散，從中剝離出的身軀已是十分枯瘦，肌膚表面上還印著大量漆黑色符文，源頭正是釘入他體內的暗逐冥鋒。

  抽劍，就勢一揮，將玄武斬首。

  做完這些後，風韌才徹底鬆了口氣，他可不認為這樣一來玄武還能夠活著。

  遙望遠處天邊，似乎戰局勝負也分，他伸出手攙扶著霍雲，二人一同從空中掠出，朝著其他人的方向而去。

  很快，姜淵等人的身影已是出現在眼前，墓牢那邊似乎最終還是選擇了撤退，留下了數百名強者殘缺的屍身。

  「不追嗎？」風韌已然望見對方斷後的赫然是莫鎏宸與朱雀二人，還有八翼煞魂。而湮世閣這邊天機星宇天英星卻是分別立在姜淵身後，似乎已經不願繼續出手了。

  姜淵瞥了眼，淡淡笑道：「窮寇莫追。況且，真的把他們逼急了，我們也將遭受更大的損失。破軍畢竟是墓牢三君之一，最後的保命底牌一旦拿出來，就算能夠繼續擊殺他也註定兩敗俱傷。而朱雀更是與墓牢僅冥帝一人之下的魂王關係密切，似乎這一次也得到了不錯的靈寶。」

  說到這裡，他看了眼身側的天英星，後者眉頭緊皺，右臂上衣裳竟毀，一片焦黑。

  「況且，直接毀滅了一個重要據點，並且得知墓牢成功煉製出了八翼煞魂，還斬殺了玄武，這一次的進攻戰果已然不錯。」姜淵淡淡一笑，朝著風韌與霍雲二人點點頭道：「你們兩個做得非常好，越級擊殺道級強者，放眼中域恐怕也僅此一份。」

  「這麼說來，返程了？」風韌隨口一問，但是心中卻隱隱有些不安。

  他總覺得，姜淵如此興師動眾，到頭來卻放過墓牢幾位重要強者隨意離去，似乎於情於理都不合適。

  果然，姜淵搖搖頭道：「當然不是。放過莫鎏宸他們，更多的一點是為了保留實力。這一次，我們損失的已經比預計更多了。天機，接著去下一處吧。」

  聞言點了點頭，天機星再次拿出手中的權杖一揮，半空中再次緩緩裂開一個巨大的空間縫隙，裡面是無盡的黑暗。

  「還有下一處？」風韌驚道，暗暗覺得自己的猜想得到了證實。

  「那當然，就這麼走了不是有些虎頭蛇尾嗎？」

  姜淵神秘一笑，縱身躍入了空間縫隙之中，而天英星等人自然是靜隨其後。

  「我們怎麼辦？」渾身浴血的李廷申扛著長槍來到風韌身邊，一臉的狐疑。

  風韌回望著自己的那批人，幾乎人人帶傷，就連巫顏夕也是有些疲倦之意……只不過，不知道是不是她又想睡覺了。

  「一起跟去，總不能留在這裡吧？」

  這次的空間跨越時間相對短一些，當雙眼中重新看清之刻，一座威嚴的城池竟然直接展現在風韌等人的面前，而且戰火已然再次點起。

  「這一次的目標，似乎比剛才更難對付吧？」

  望著那巍峨挺立的連綿樓閣，他不由咽了口唾沫。

  姜淵點頭道：「那當然。神兵閣的兩大重地之一，這萬鑄城可是整個中域都赫赫有名的所在，平時都是至少五位道級強者坐鎮。不過現在，恐怕只剩兩位了。可是若是他們藉助城中的防禦手段與各類靈寶，同樣是一場惡戰。但是比起正常情況下，無疑好上太多。」

  心中的不安感更加濃郁，風韌質問道：「城中少掉的強者哪裡去了？」

  「調虎離山，他們現在正在攻打我們來的那個據點。其實，我早就知道墓牢發現了我留下的傳送法陣，與神兵閣合謀想要將計就計。誰知，最後還是被我利用了。現在我們腳下的這座傳送法陣，其實是神兵閣的，卻是被我派人暗中做了手腳。」姜淵說得很是輕鬆，似乎已經將那座今天才離開的湮世閣據點當做了一枚棄子。

  「你說什麼？我們來的地方現在正被神兵閣的大批人馬所進攻著！」風韌直接伸手拽住了姜淵的衣領，滿面慍色。

  姜淵也不計較這些，一副早有有所想到的樣子回道：「不錯，所以我留下了秦毅成負責防守，也是誘敵深入的假象。藉助那裡的機關以及魍魎崖的最後退路，應該能夠撐到我們返程的那一刻。對於整個戰局而言，這樣的代價考慮也是必須的。想勝，不可能沒有損失。」

  「不行，我現在就要回去！曉璇她們，都還在哪裡呢！」

  風韌一把推開姜淵，又望向了一旁的天機星，問道：「能不能傳送回去？」

  天機星毫無遲疑地搖了搖頭道：「定點傳送都是需要以事先設置好的大型法陣作為目標選取的，無法憑空來去，大多數都只是一次性的。我不可能為了你一個人把全軍返程所用的法陣直接浪費掉。」

  「那我就自己飛回去！方向，距離？」風韌又扭頭望向了姜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