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四十四章 目標域級

  風欣紫又望了一眼依舊被翻騰的灼熱火光所籠罩的大殿，心中隱隱間的焦慮不由再次多了一分。距離那天風韌的異狀爆發已經有十三天了，可是這期間不再有任何變化，永遠都只有源源不絕的灼熱從宮殿裡向外瀰漫。

  那躍騰的赤光，隱隱中將天穹都染出了一小片的血色。

  自從南宮峽隨著姜纖塵領隊走後，留守此處的工作便由風欣紫當仁不讓地接下。雖然北庭方面表示也可以派出域級強者來坐鎮，可是她終究還是保留著一分戒心不肯鬆懈。無論如何，對於北庭皇這個野心家，風欣紫都不可能去相信。

  曾被拔過爪牙卻還是堅強活下來的猛虎，心中的陰狠更加難以捉摸。

  至於姜纖塵率隊援助先遣出擊的其餘劍侍，風欣紫倒是沒有什麼過於擔憂的。有南宮峽與李廷申隨行，而且晉軒第一強者東方青松也從亞霆出發開始向那邊趕去，這樣的中堅力量縱使是兩個帝國合力，也不是能夠輕易撼動的。

  

  目前所掛念的，也只有還在突破與領悟中不知究竟到了哪一步的風韌了。

  「乾娘，為什麼這裡還是這麼熱啊？」

  一道嬌小的身影出現在了風欣紫身邊，正是霍曉璇。不過她此刻的打扮卻是顯得有些與眾不同，身上的衣裙還是往常制式，可是髮式改變。雖然依舊是雙馬尾，但卻一長一短掛在腦袋兩側，別有一番韻味。

  這自然又是出自風欣紫的手筆，那日霍曉璇妄自闖入到風韌身前，結果秀髮慘遭焚毀，變得長短參差不齊。她又不捨得把自己從未大規模裁剪的長髮剪去太多，於是就成了現在的樣子，可也讓風欣紫好一番折騰才完成。

  看了一眼似乎對於自身新打扮還是有些不習慣的霍曉璇，風欣紫難得露出了一抹淡淡微笑：「熱是當然的，韌兒體內的火屬性十分旺盛，再加上焚寂涅炎中所蘊含的力量，這種溫度已經算低了。而且，在這樣的錘鍊下待得時間越久，他所獲得的長進也將越大。」

  然而，她心中卻也隱瞞了一句——危險也是越大。

  霍曉璇點了點頭，雙手叉腰嬌喝道：「真是的，害我那時白擔心一場，結果連頭髮都賠進去了。等他出來，我一定要他好看！」

  對此，風欣紫倒是心中暗暗發笑：「只怕那個時候，最先心中軟下來的就是你了。況且，韌兒他可沒有那麼多時間繼續留在這裡。憑他的性子，必定將又一次在第一時間趕往最前線。戰鬥的宿命，他從來都擺脫不了。」

  就這樣在一切未曾變化之中又過上了三天，期間遠方傳來的戰報也沒有什麼重大情況出現，儘是些小打小鬧的摩擦。

  這一日的傍晚時分，風欣紫如同往日般坐守在殿前，而她也終於察覺到了一絲那翻滾的灼熱中有所變化。

  似乎，有一股無形的勁力開始將外溢的熱量往回吸扯？

  不，這不是幻覺，而是確實出現了變故！

  心中一驚，風欣紫縱身躍起懸浮在半空中，周身隨意漂浮豎立的護體勁氣將炙熱隔開，俯首望向下方朦朧火光中那道模糊的身影。

  不知何時開始盤腿席地而坐的風韌雙手結成印結擺在身前，從其爆發出的吸扯力飛速攀升，進而化為一股劇烈狂風，將摧殘了這座宮殿十餘日的炙熱勁氣紛紛向自己這邊抽來。而在他身側，焚寂涅炎豎立著懸浮，整柄劍上光焰流轉不息。

  頃刻間，一人一劍所在的位置上仿若形成了一個巨大氣旋，將周圍狂暴的灼熱氣息連同著漂浮在空氣中的天地靈氣一同抽動，朝著中心瘋狂匯聚，而後又分流匯入到風韌體內以及焚寂涅炎之中。

  眨眼的功夫中，炙熱盡數褪去，風韌手臂一揚，焚寂涅炎化為一道淡色流光消失在他指間，而一抹赤虹也是在他額頭上閃爍，很快融入到血肉之中。

  風韌雙眼睜開之時，漆黑色的雙眸里躍動著一股暴戾赤色，而又隱隱在最後凝為劍形，徹底與瞳孔融為一體。

  霎時間，強橫勁氣自其周身席捲爆發，令被炙烤了多日的宮殿顫抖不止，坍塌碎裂下無數瓦礫。

  准域級，踏入。

  起身之刻，風韌滿意地點了一點頭，指間尚存一股從焚寂涅炎上留下的溫熱感。

  唰！

  一套整齊的衣袍突然間被拋到了他身前，風欣紫的聲音從空而降：「先把衣服穿好再出來吧，不然成何體統。」

  風韌不由臉色微微一紅，以最快速度將整套衣物由里到外穿戴整齊，很是合身，最外面便是他最喜歡的長袍制式，還綴了層紅底金邊，似乎和風恆的那套有些相像。

  縱身躍入空中，他朝著風欣紫拱手一拜，叫了聲「娘」。

  風欣紫打量一番，眼中儘是欣喜之色，還不忘補充道：「你的那套遮天蔽日袍在之前的戰鬥中破損太嚴重了，我已經送入讓煉器師看看能不能修復，不然的話就給你再做一件差不多的，只是恐怕要多花些時間。」

  「那就算了，往日的戰鬥中，我多少有些過於依賴遮天蔽日袍的防禦。現在沒有了，也不錯，正好多練練。」風韌完全一臉的無所謂，而且顯然對於自己修為再次提升感到了欣喜，有些忍不住摩拳擦掌：「對了，好像是說卡曼和天勛終於忍不住想來坐收漁利了吧？戰況如何，我要去試試。」

  「距離那天已經過去十多天了，但是奇怪的是，這一次那兩國給人一種雷聲大雨點小的怪異感覺，之後並沒有太大的動作，攻勢很是懈怠，只有些小碰撞摩擦。」

  「是嗎？那就更有必要去——嗯？」

  突然間，風韌目光斜出一掃，停留在了之前成為廢墟還來不及修繕完整的北庭皇宮大殿那裡，也是之前承載著萬葬光擊陣的方尖塔所在位置。

  「怎麼了？」風欣紫也是順著風韌的目光望去，但是並沒有什麼發現。

  而一抹略帶戲虐的微笑在風韌嘴角挽起，他輕笑道：「似乎，有一個不錯的契機擺在我面前。也許運氣好的話，直接突破到域級也說不準。娘，那邊可有人去勘察過下面？」

  風欣紫微微思索之後回道：「還沒有，據說是怨氣太重，而且還有之前陣法的殘餘力量凝聚未散，危險與不定因素太多，所以……你不會是想？」

  「不錯。對於別人而言下面可能是生命禁地，危機重重。不過於我來說，卻是不可多得的補品所在。亡靈的怨氣，殘餘的邪魅之力，對於現在掌控自如的極致之暗來說，完全是大補。正好覺得之前沒趁機突破到域級有些可惜，這樣的機會再次擺在面前，沒有道理放棄的。」風韌一邊說著，一邊已經開始朝著那邊浮空邁步而去。

  風欣紫下意識想要出手阻攔，可是最終還是放棄，笑道：「你小心些。」

  「放心吧，娘。要是有不對勁的地方，我絕對第一時間跑出來。」

  說罷，風韌背後十片幻離羽翼一展，殘影與流光一同幻化在半空中飛掠。

  等到風欣紫反應過來想要再提醒一句時，只能望見最後一抹已經躍入大殿中的殘影，她不由撩了撩額角邊的秀髮笑道：「這孩子，還是一如既往的性急。也罷，我還是去通知下曉璇這個好消息吧，那丫頭這個點應該還沒睡醒吧？」

  重新回到了當初數十名北庭重臣與護衛殞命的殿內，風韌隱隱覺得還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縈繞在鼻尖，久久不能消除。掃視一眼，地面已經經過了一次清洗，可是黏在地上的血污與那日的激戰痕跡可沒有那麼容易就被盡數除去，而在偏向側面的那一大片地板全部坍塌倒下，下方幽深黑不見底。

  根據方位來看，似乎萬葬光擊陣的尖塔便是從那裡奠基立起的。

  走到地洞邊緣處緩緩俯身，風韌攤開手掌撫摸在洞口的氣流表面，嘴角微微一挽：「好強的煞氣與怨念。能夠發動那樣攻擊的兵器，也只有這樣的驅動力才可以駕馭吧？」

  話音落時，他毫不猶豫跳了下去，衣袍獵獵鼓動，卻是一時間著不了底，周邊的氣流開始變得潮熱起來，而且似乎有什麼粘稠具有腐蝕性的力量緩緩匯聚附在他周身。

  「雕蟲小技。」

  風韌輕輕一笑，左掌翻出一團淡金色火焰托在手中，渾身各處頓時也是閃爍其一抹淡金色光焰，嗤嗤灼燒著附近匯聚過來的不詳之氣。

  片刻之後，他終於落地，腳下的感覺同樣是有些潮熱粘稠，似乎踏在了尚未乾涸的鮮血之上。背後十翼盡展，掌心中光焰的炫麗迅速分解，分別融入到凝形羽翼中後再重新綻放。

  霎時間，光亮灑向各處，以風韌為中心十米範圍之內的地洞全部都被映亮。

  映入眼帘的，赫然是兩旁不知經歷了多少年的枯骨，腳下的道路真的如同鮮血般猩紅，可是看上去早已乾涸，但是岩石表面上時不時泛起幾絲液體流動似的赤光漣漪，很是詭異，讓人心中暗生一股不安感。

  「似乎，這可不是短短几年裡就可以辦得到的。」

  風韌自言自語嘀咕了一句，抬手一抽，無形的怨氣瘋狂朝著他掌心匯聚而來，凝為一團淡淡灰色的霧氣，而後直接融入到血肉之中。

  頃刻間，永恆自由翼的十片翼尖上都泛起了一絲仿若被玷污的漆黑，卻又很快消散。

  「量太少了。看樣子，必須再深入一探究竟才行。」

  望著遠處不知通往何處的地道，風韌心中決心已下。

  富貴險中求，想要突破到域級的契機本身就很難得，絕不可能遇上了卻最終退縮。而且不知道為什麼，從深處緩緩流出的氣流中，風韌仿佛嗅到一絲不同尋常的氣息。

  一種讓他莫名感到興奮的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