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章 亦真亦幻

  「啊啊啊啊啊啊！」

  風韌失聲慘叫，猛然間起身坐在床上，喘息著胸膛一起一伏，還有些後怕般心有餘悸。連續呼呼喘了好幾口氣後他不經意間抬起來雙臂，詫異地發現竟然完好如初，活動自如，沒有半點疼痛殘留。

  「這是怎麼回事，竟然全好了？」風韌不可置信地自言自語道，不停翻弄著雙手，完全看不出這是曾經骨骼折斷的痕跡。

  

  腦海里有些模糊混沌，但是他還是記得很清楚，自己昏迷之前應該是被那名湮世閣的域級強者將僅存的左臂也打折了，很是狼狽地被他踩在地上無法動彈。

  捂著自己還有些發脹的腦袋使勁擾著頭髮，風韌完全想不起半點這之間發生的事情，連喝了幾聲也是無人答應，只得自己下床，不過當他看清屋內的擺設之時渾身劇烈一顫，雙眸圓睜，無比震驚地說道：「這……怎麼可能？」

  眼前的一切都是那麼的熟悉，不過卻只能存在於逝去的記憶中，風韌從未想過竟然有朝一日可以重新目睹這一切……這裡，赫然是當初他所在宗族的房間！

  「不可能，這不可能！」

  風韌不斷地搖頭，還狠狠掐了自己幾把，強烈的疼痛似乎是在嘲笑他，這一切都是真實存在的，而非夢境。

  抬手一握，淺淺的火光閃爍，卻是沒有任何凝形兵刃幻化成型。不願放棄的他又探手一抓，藏兵決絲毫沒有反應，更不要提星塵淚出現在手中了。

  「難道，那一切都才是夢境……原來我經歷了那麼多，到頭來只不過是根本不存在的鏡花水月，皆為泡影？可是如果是夢又為什麼會讓我感到那般真實……曉璇，蘭瑾，音姐，娘，舅舅，霍雲，宇文坤，罌粟，你們都是我幻想出來的嗎？不對，曉璇！就算別人是假的，她也一定存在！」

  風韌一驚急忙推門大步踏出，卻不曾想到撞到了一個柔軟的身軀上，將她撞到坐在地上。

  「風韌哥哥，你這麼急幹什麼去啊？」坐在地上的是一名十六七歲的少女，衣著樸素卻難掩其秀麗姿色，宛如一朵白蓮出淤泥而不染，楚楚動人。不過此刻，她抬手一個勁地撫摸著自己的腦袋，臉上略帶痛苦之色。

  風韌一瞥，又是渾身顫抖不止，看著身前的女孩驚得有些語無倫次：「輕柔？竟然……你竟然，難道說……那些一切真的是夢？」

  疑惑地望了風韌一眼，風輕柔探出手來，嘟著小嘴說道：「風韌哥哥，你究竟在說什麼呢，我怎麼了？難道你又做夢了？真是過分，說好了今天帶我去叢林裡玩的，結果你自己睡了那麼就才醒，現在都快中午了……」

  對於女孩的怨氣風韌一愣，依稀記得似乎是有那麼一回事，不過現在的一切對於他而言反倒有些陌生，究竟哪一個才是真實的一時間完全無法辨認。

  下意識握住了風輕柔的小手將她拉起，溫熱而又柔軟的觸感抓在掌心很是舒服，風韌竟然忘了鬆開。身前的女孩和他從小一塊長大，可謂是青梅竹馬、兩小無猜。論關係，雜七雜八根本說不清，只知道二人應該算是同輩。

  在族中長輩們的眼中，他們赫然就是珠聯璧合的一對，頗有撮合之意。對此，兩人自己也是隱約知道，只是都不好意思挑破。

  過了好一會兒，風輕柔才靦腆著臉抽了抽自己的小手，風韌恍然意識到自己的失態，連忙鬆開，扭頭望向遠處的青山輕聲說道：「所幸現在還不算晚，要不我們現在就動身吧？」

  風輕柔點頭「嗯」了一聲，滿臉喜悅。

  然而，風韌此刻絲毫沒有留意到女孩興奮的樣子，而是望著遠方心中暗道：「曉璇，我這就來找你。無論究竟哪個世界才是夢境，總之我不會再失約了！」

  ……

  夜，叢林中一片寂靜。

  篝火熊熊燃燒著，映著風韌的身影都一片通紅。

  他和風輕柔用了大半天的時間仍舊沒有搜尋到前往伽夏帝國之路，不僅如此還在返航途中迷失了方向，結果不得不在這荒郊野嶺湊合一晚了。

  不知是為什麼，風韌總是覺得有些一絲隱隱的不對勁，按理說這一片區域他再熟悉了不過了，就算閉著眼睛走也不見得會迷路，又怎麼可能被困成這樣的地步？

  而風輕柔倒是對夜宿荒郊野嶺沒有太大的牴觸，看著不斷躍騰的火焰，由於坐在橫出的樹幹上而凌空未著地的雙腿晃來晃去，似乎很是興奮。

  風韌仰頭望向星空，苦苦思索著。現在的一切觸感是那麼真實強烈，不像是幻境。然而那些經歷的記憶又是無比清晰，過往的點點滴滴歷歷在目，也不像是夢境中的幻想。

  這一刻，他徹底迷茫了，亦真亦幻，琢磨不透。

  良久，風輕柔也發現了風韌的異狀，一把從樹上跳下緩步走到他身旁，俯身湊到其身前問道：「風韌哥哥，你在想什麼呢？好像今天你就很不對勁，總是走神，還會時常嘀咕著莫名其妙的話……對了，今天你帶我去什麼地方，非要繞那麼多路，搞得人家都沒時間好好玩耍一番了。」

  風韌突然轉過頭緊緊頂住身前女孩的雙眼，看得後者都有些感到害怕。

  「輕柔，你相信夢嗎？我覺得似乎這一覺我睡了很久，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經歷了很多事情，也認識了很多人……以至於，我分不清那究竟是不是夢……甚至在想，現在與那個世界，哪一個才是真的？」

  風輕柔雙手叉腰嘟著嘴說道：「風韌哥哥，你不會想說在那個世界裡你認識而且喜歡上了別的女孩，所以不想從夢境中醒來吧？」

  「你還真說中了……其中的一個女孩，她應該是真實存在的，只是我當初忘了她罷了。無論那是不是夢，總之我只知道，有一個女孩一直在等我，當年的約定是我毀約了，必須補償。今天，我就是想去找她，不知道為何竟然會走不出這片叢林……」風韌嘆道，沒有絲毫保留。

  風輕柔聞言眉頭皺起，一臉的慍色與不滿，沉聲說道：「其中一個？這麼說還不止一個了？風韌哥哥，你不覺得自己太過分了嗎，竟然當著我的面說這些……別忘了，你和我同樣有過約定，當初你抱著我睡的時候說過長大後會娶我的！」

  「嗯？我真的說過嗎……好像是有……等下那個時候我們都還沒到十歲，說的話怎麼能夠算數？」風韌一驚，不過緊接著他清晰地看見了風輕柔迅速陰沉的臉色，甚至還有著一絲幽怨。

  「風韌哥哥，你太過分了，竟然為了一個夢中——哦不對，是幾個夢中的女孩就拋棄我，你！嗚嗚嗚嗚……」兩行眼淚從女孩眼中滑落，滿臉的委屈。

  一時間，風韌失了方寸，只得環出雙臂將風輕柔抱在懷中，撫摸著她的秀髮試圖安慰。

  誰知，就在此刻風輕柔哼了一聲，踮起雙腳抬頭輕輕一吻，一對淡紅色的櫻唇與風韌的嘴緊緊貼在一起。

  為什麼，我又是被強吻？等下，又是？不對，那些應該不是夢！

  風韌心中一凜，急忙將懷中的女孩推開，望著對方還帶著淚水卻有幾分得意之色的臉龐冷冷說道：「你不是輕柔，以她只會跟在我身後哭哭啼啼、見人就容易臉紅的性子，絕對做不出這樣的主動之事！那些不是夢，而是真實存在的！你才是假的，真正的風輕柔應該已經死了！」

  風輕柔桀桀一笑，雙肩顫動不止，冷哼道：「既然如此，那麼你就下來陪我吧！」

  話音落時，她臉上的血肉塊塊腐爛落下，腥臭的血腥味洋溢，很快整個人就變成了一具腐屍，探著手就朝著風韌撲去。

  風韌下意識後退一步，突然感覺到雙腿似乎被人手抓住，低頭一看不由心中一顫。兩具骷髏從地下探出了半個身子，一人一個將他的雙腿抓住。不僅如此，四面八方也是湧出了大片腐屍和骷髏，源源不絕。

  「可惡，你們休想得逞！」

  風韌一晃身軀，卻是詫異發現體內勁力根本無法凝聚，光憑著自身軀體的力量也是無法擺脫那些亡者的束縛，只能眼睜睜看著它們如潮水般湧來將自己牢牢抓住。

  已是腐屍狀的風輕柔走到風韌跟前冷笑道：「這是你自找的，要是老老實實繼續沉溺在這場幻夢之中多好，也可以免去很多痛苦。既然你自己不願意用這種方式活下去那麼就一同接受死亡的洗禮吧！」

  說罷，她張嘴一口咬在了風韌側頸上，硬生生撕下了一大塊血肉。未等風韌發出第一聲慘叫，其餘的腐屍也是蜂蛹而上，撕咬著他周身血肉。其中一個一口將他喉嚨咬下，以至於根本無法再發出聲音，只得支支忍受著周身的劇痛。

  不知為何，縱使如此他依舊活著，甚至看著風輕柔伸手探入已經外露的白森森骨骼之內，將他的內臟掏出來放入嘴中咀嚼著，猩紅的污血順著嘴角流下。

  仰頭望向夜空，風韌覺得那股劇痛幾乎要將他的意識都吞噬。

  突然間，一點寒星閃爍映在他眸中，一顆流星划過天際，迅速降臨在叢林上空，陣陣凌厲森冷的劍意赫然灑下，鋒利的勁風將那些腐屍盡數斬成碎屑。

  風輕柔也是慘叫一聲，整具軀體被激盪的劍風絞碎化為虛無。

  重獲自由的風韌失去支撐直接倒在地上，只看見一個身影更是朦朧模糊的白衣女子現在自己身側，在他的印象中根本不認識此人。

  「你……是誰？」

  話出口時風韌都有些震驚，他竟然又能說話了。不過接下來一眼瞥去卻是令他更為無比震驚，心中根本不能平定。

  在白衣女子手中的劍……竟然是，星塵淚？

  （被強吻屬性再度觸發後直接來喪屍劇情，突然發現自己是夠喪失的……這裡微微劇透一下，真正的風輕柔沒死，真的只能說這麼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