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一章 新歡舊愛

  慕容燕回與林芝並肩而行，時值寒冬，宮中四處的花草都凋零了大半，看上去蕭瑟無比，三人誰都沒有開口，氣氛顯得有些僵硬。

  天色越發陰沉下來，林芝不由自主的攏了攏披風，抬頭呢喃道：「好像要下雪了。」

  「是啊，說起來帝京倒是難得看到雪景。」

  林芝笑了笑，「說到雪景，還是邊塞的頗為壯觀，燕大哥你還記得嗎？那時候我們最喜歡從那半山腰上往下滑雪了。」

  「如何能不記得，那時候你總是像是假小子，明明十分怕冷，卻還要和我們一同出去滑雪，結果腳被凍傷了。」

  「是啊，當時還是你背我回去的，那時候玩的可真夠瘋的，為此父親還關了我十天緊閉呢！」

  「你那哪裡是關禁閉，林將軍是怕你腳傷未愈再四處亂跑，才特意讓你好好在營帳里待著的。」

  

  「我記得當時你嘲笑了我好久。」

  「那時候不知道你是女孩子，自然覺得你太娘了些。」

  兩人邊走邊說，像是回到了曾經那些青蔥歲月，郁珍珍跟在他們身後一臉的落寞，她漸漸慢下了腳步，看著兩人一同離開的背影，心中突然湧出些許酸楚來，就算不是郁輕璃，燕王也能和她聊的如此投機，看來，這個林芝果然和其他的女子不同。

  不過片刻的功夫，地面上已經積下了不少的雪花，慕容燕回也和林芝一同頓住了腳步，隔著迴廊看那些飄零的雪花，林芝轉頭看他，這個自己愛了許多年的男子，曾經多少次她在夢中有過這樣的場景，並肩而立，一同看那紛飛的雪景，此時此地，雖然不是在塞外，卻到底也算是了了她心中的夙願。

  「燕大哥，你是不是在責怪我？」

  慕容燕回一愣，轉頭正對上林芝略顯委屈和自責的目光，「我為何要責怪你？」

  林芝低垂了頭，「或許，我不該去百花大會，不該如此執著的想要留在你的身邊，但是我沒有後悔，縱然知道你的心裡沒有我，縱然知道這所謂的側妃不過是空有一個名頭，我也不後悔，能夠如此近距離的在你身邊，我已經非常的滿足了。」

  慕容燕回長嘆一聲，下意識的伸手去揉林芝的頭髮，卻又陡然想起她早已經不是當年的林小弟了，略微尷尬的收回了手，安撫道：「林芝，你想太多了，縱然不是你，林家也會讓其他人來參加這百花大會，所以比起一個本王不熟悉的人來，本王倒是覺得你能在這裡，還算是不錯。」

  林芝眼前一亮，「這麼說，燕大哥你沒有怪我？」

  「我知道你也是身不由己，況且，我覺得你對我的那些感覺，或許只是一種對兄長的依戀而已，只不過剛好那時候我出現在你身邊，和你一起度過了那麼多美好的日子。」

  「不！不是那樣的，燕大哥，我自己有兄長，我十分清楚這兩者的不同，我是真正喜歡著你的，不是妹妹對哥哥，而是女子對男子的那種喜歡！」

  林芝焦急的辯駁，她從來沒有將慕容燕回當成兄長，從他們見面的第一天開始，她就已經將這個絕色少年放在心裡了。

  慕容燕回笑了笑，似乎對她的話不置可否，他想林芝或許需要時間去證明，已經過了那麼多年了，她當初的那些感情也因為這時間而慢慢沉澱下來，或許只是她的執念而已，等到某一日，她遇到自己真正用心喜歡的人，或許，她會明白當初的情感不過是純粹的兄妹之情。

  慕容燕回正色道：「林芝，現在的一切都不過是權宜之計，等到有一天，你遇到了真正能夠讓你動心的那個人，記得一定對我說，我會風風光光的將你嫁出去的。」

  林芝的眼神黯淡下來，說了半天，他還是將自己當成妹妹，可是既然如此，他又為何要對自己這般的溫柔，難道，只是因為當年自己救了他一命嗎？

  正在林芝還準備說些什麼的時候，突然見到站在旁邊的慕容燕回如風一般的掠進雪中，順勢拿走了先前下人們送來的雨傘。

  林芝一愣，目光隨著慕容燕回的身影看過去，就見到一個素雅清冷的女子站在那裡，她穿著一件素白的曳地長裙，若不是裙擺處的點點紅梅刺繡，幾乎看不出來那裡站了一個人。

  從林芝的角度看過去，那個女子的面容孤傲而唯美，像是冬日裡的雪中精靈，一頭烏黑的長髮盤著簡單大方的髮髻，威嚴和氣勢卻並未曾因此而減少半分，一雙剪眸冰冷如霜，小巧的鼻樑下一雙紅唇緊抿，顯得寡淡而薄情。

  趕過去的慕容燕回此時正為她撐傘，眼底帶著幾分寵溺，神情卻又有幾分責備，他輕柔的替那女子撣去身上和頭上的雪花，像是對待一個易碎的瓷娃娃，又像是對待無比珍貴的寶物。

  此時的慕容燕回心中是欣喜的，卻又有些不滿，「璃璃，你怎麼來了，你的傘呢？」

  郁輕璃長長的睫毛扇了扇，掩去眼底的複雜情緒，出口卻又不免語氣淡薄，「怎麼？打擾小皇叔與佳人遊園了？」

  慕容燕回將傘支起來覆蓋在郁輕璃的頭上，「璃璃你何苦這般諷刺我？你明知道……」

  「我什麼都不知道，小皇叔要與誰遊園與誰看雪都是你自己的事，與我何干？我不過是找你有正事，若是你沒空，我改日再來。」

  「有空，有空，璃璃找我我如何能沒空呢？」

  慕容燕回一邊說著，目光在郁輕璃的臉上游移，隨後，一個念頭湧上心頭，讓他眉飛色舞，漂亮的桃花眼也笑彎了，飛揚的唇角顯示他此時心情很好，他壓低了傘邊，腦袋湊到郁輕璃的耳邊低語，「璃璃，你吃醋了？」

  郁輕璃耳根發燙，卻站直了身體，避開慕容燕回的騷擾，「小皇叔在胡說什麼？」

  慕容燕回看著郁輕璃微紅的耳根，唇角越發翹了起來，他將傘檐壓得更低，擋住了所有人的視線，迅速的湊到郁輕璃的臉頰上親了一口。

  溫熱的觸覺讓郁輕璃一下子睜大了眼睛，再回神時候就看到慕容燕回那一臉的戲謔。

  郁輕璃頓時懊惱無比，這個人，怎麼能夠這般無恥？她一下伸手拍開慕容燕回手中的雨傘，冷聲道：「小皇叔請自重！」

  慕容燕回卻笑的像是偷腥的狐狸，本就出色的容顏因為喜悅而愈發妖嬈動人。

  迴廊中的林芝一下子看呆了，這是她認識的慕容燕回嗎？那個總是有些疏離和淡漠，即便是笑著也會讓人感覺到孤傲的男人？

  「羨慕嗎？」

  溫軟的聲音從林芝身後響起，林芝沒有回頭卻也知道是那個郁府二小姐，她略一低頭，掩去眼底的失落，「她就是燕大哥喜歡的人？」

  「沒錯，她就是郁輕璃，江南第一才女，郁府的大小姐，現在的大皇子妃。」

  「果然，是個妙人！」

  「比起你來如何？」

  「呵，她尚文，我尚武，有什麼可比性？何況，你不是也說了麼，她是燕大哥喜歡的人，可是燕大哥只拿我當成妹妹，根本就沒得比。」

  林芝自嘲的笑，即便是遠遠看著，也覺得那女子清貴之姿咄咄逼人，更別說是與她相比了，原來，這才是燕王心底的佳人，還真是與自己有雲泥之別。

  「林姐姐何必妄自菲薄？正是因為你們的諸多不同，所以你才有希望，不如，我們合作如何？」

  「合作？」林芝有些不解的扭頭，這個郁珍珍什麼意思？

  「是啊，林姐姐你想想，雖然現在王爺喜歡的人是郁輕璃，但是她畢竟已經是她人之妻，根本不可能給王爺幸福，更何況，她未必就喜歡王爺。」

  「哦？這話怎麼說？」

  「有些事一時半會也說不清楚，你只要知道那個郁輕璃只不過是在利用王爺，而王爺因為看不清真相而一直陷入其中，如今，能夠將王爺拯救出來的恐怕就只有林姐姐你了。」

  林芝有些疑惑，「那麼你呢？你的目的是什麼？就算是王爺愛上了我，對你又有什麼好處？」

  「我……」郁珍珍略顯低沉，「我只要他幸福就好……」

  林芝心中一動，看來這個女子倒是真心愛著燕王，只是不知道那個郁輕璃是否真如她說的那般卑鄙？

  「讓我想想吧，合作什麼的，若是讓燕大哥知道，總歸不好。」

  郁珍珍勾唇，知道林芝已經心動了，「姐姐說的是，可是，我們也是為了王爺，難道姐姐就想就這麼看著王爺被人玩弄感情嗎？」

  林芝聞言擰了眉頭，目光卻堅定無比，「若真是如此！我絕對不會放過那郁輕璃！」

  「那麼，姐姐一定會同意我的提議的……」

  郁珍珍還想說些什麼，慕容燕回已經翩然而至，重新回到迴廊之中，「林芝，本王還有事，今日就不陪你們逛園子了，一會兒讓人送你們回去。」

  林芝沒有回答，只目光看向不遠處的郁輕璃，剛好與她四目相對，郁輕璃略一點頭，算是打招呼，林芝也點了點頭，「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