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七章 青梅竹馬

  林芝定定的站在慕容燕回的身後，見他轉身，不由露出燦爛的笑容來，「不覺得，我們該找個地方好好聊聊嗎？燕大哥？」

  慕容燕回也正有此意，他直接無視掉那個試圖湊上前來說話的郁珍珍，帶著林芝離開了宮殿。

  有眼色的人心中暗自揣測，看來，那個林側妃比郁側妃要受寵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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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郁珍珍一時尷尬無比，覺得周圍人的目光像是刀子一樣刻在她的身上，她努力維持著自己的端莊面容，裝作好不在乎般的離開，殊不知，她早已經成為了眾人的笑柄。

  說起這個林芝，要回溯到慕容燕回的少年時光，彼時先帝還在世，當今皇帝也還是太子，敵國來犯，皇帝帶著慕容燕回一同出征，就在那硝煙滾滾戰場之上，慕容燕回認識了女扮男裝的林芝，哦，那時候她還不叫林芝，她用了她兄長的字，喚作林業。

  林將軍向來家規嚴格，又是武將出身，所以家中的子女一直都是一視同仁，女子也必須學習騎射武藝，也因此，小小的林芝就這樣跟著當時身為御前大將軍的父親一同出征了。

  在見識到塞外的壯闊和自由之後，林芝的心就越發變得野了起來，也越發喜歡上了那片土地，因此，這些年，雖然父親一再催促，她卻並不願意回到帝京，直到，聽到自己喜歡了多年的那個男人準備選妃的消息。

  說起他們之間的淵源，倒也算是傳奇，一個是武功高強又頗有謀略的少年皇子，一個是一身傲骨卻又衷心耿耿的將軍之女，而且在那些馬革裹屍的歲月里，不知道林芝真實身份的慕容燕回，與她成了最過命的兄弟！

  他們一起喝酒，一起吃肉，一起殺敵，一起肆意高歌，酣暢淋漓。

  這樣的日子是慕容燕回怎麼都無法忘記的，尤其，眼前的這個女子還曾經是他的救命恩人，而當年，他甚至連一聲謝謝都沒有來得及說！

  慕容燕回上下打量著眼前的林芝，不由感慨時光飛逝，當年的假小子如今竟然已經變成如此翩翩少女了，若不是她展示的功夫，自己一時還真是沒能認出來。

  慕容燕回眼神有些複雜，坐在對面的林芝卻笑了起來，「怎麼？多年未見，燕大哥倒是拘束起來了？這可不像是當年肆意瀟灑的戰神。」

  慕容燕回聞言笑道：「看來，林弟弟你雖然變了裝束，這性子倒是一絲未改啊。」

  一番話，將多年的生疏都衝散了，此去經年，仿佛彼此從未曾離開。

  林芝也不接話，隻眼神黯了黯，果然，這些年來，這個人還是只將她當做兄弟一般，她心中自嘲，也是，閱美無數的燕王怎麼會看的上她這樣的假小子呢？

  「說起來，方才還真是嚇了本王一跳，你怎麼會來參加百花大會？」

  林芝自嘲的笑，「年紀大了，家裡自然著急了。」

  慕容燕回一時無語，說來也是，林芝的歲數與他差不多，若是個男子倒還好，只是她畢竟是女子，縱然林將軍一直將她當做男子來教養，卻到底也是要談婚論嫁的，何況，按照女子來說，她這個年紀還未曾出嫁，確實是有些尷尬了。

  「本王也正是有此考量，所以才會將你的名字留下來，只不過，一旦你成了王府側妃，日後若是遇到心儀的男子，恐怕對你的名聲不好。」

  「多謝王爺的成全。」林芝端起面前的茶水，一飲而盡，「我此生，大約不會再遇到那個人了。」

  言語之中，倒是多了幾分苦澀，慕容燕回有些好奇，不過多年未見，他也不好貿然詢問畢竟，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隱私不是？

  林芝看著眼前的這個男人，和記憶中的青澀不同，他已經徹底的長開了，一雙鳳目顧盼生輝，璀璨如天邊的星辰，這個男人，無論何時都是這麼的動人，他寬闊的肩膀想必靠上去十分的溫暖，一雙大手也十分有力，只是可惜，他的心裡，似乎一直只拿自己當成兄弟。

  林芝十分懷念當年的那些青蔥歲月，他們都還年少，這個一直跟隨在自己父親身邊的少年還未曾有現在這般的剛毅和性感，而那時候的自己也是又黑又瘦，根本看不出來的是個女孩子，卻也因為這樣，他們才能把酒言歡，縱馬奔騰。

  在那遼闊的塞外，在那些敵國來犯的征途中，他們曾經有過過命的交情。

  「燕大哥，這帝京的茶水還真是寡淡，不如喝點酒吧？」

  林芝突然提議，她心底隱藏多年的火苗似乎在一瞬間噴薄而出，將她的五臟六腑都灼燒的有些生疼，她需要一些東西來麻痹自己的神經，也需要一個理由來放縱自己。

  慕容燕回沒有拒絕，他是欣賞眼前這個女子的，除了欣賞，還帶著一絲絲的感激，當年，若不是林芝的捨命相救，根本就沒有今日的自己。

  他清楚的記得那個時候，到底是年少輕狂，許多東西都未曾想的太清楚，只憑著一股不服輸的氣勢，就貿然的闖進了敵營，試圖取了對方將領首級，儘管，最後他確實是成功了，卻也損失慘重，跟他同去的三百精英猛將，回去的不過剩下八個，而年少的林芝，為了給他斷後，生生的中了一箭，也是在那個時候，他才知道了林芝的真正身份。

  說不感動是假的，這樣的這個女子，也確實是叫人佩服，只不過，卻沒有動心，或許如果從一開始知道她是女子的話，慕容燕回的心情會截然不同，但是現在，他只拿她當兄弟！生死之交的兄弟！

  酒很快就送了上來，是三十年的女兒紅，林芝特意點的，她決定，今天，為自己勇敢的跨出一步，不管結果如何，至少，她想讓這個人知道自己的心意。

  推杯換盞，兩人卻都沒有醉意，林芝的臉漸漸有些緋紅，行為也率性了許多，多年在塞外養成的性格，哪裡是說改就能改的，縱然換上了女裝，縱然學習了禮儀，她的骨子裡還是那個驕傲而又喜歡自由的林芝。

  「哐！」林芝將手中的空酒杯砸在了桌上，「慕容燕回！我有話對你說！」

  慕容燕回微微蹙眉，看她的神情略微有些複雜，心中隱約知道她的意圖，卻又不知道該不該阻止她。

  慕容燕回是誰？風流不羈的燕王，縱然當年在邊塞的時候沒有察覺林芝的心意，這些年回到帝京，在各種女人中假意廝混，也早已經對男女之事摸了個門清，所以這個林芝一出現，還帶著那種情深意重的目光看他的時候，慕容燕回心底就已然有數了。

  林芝想要的什麼他十分清楚，而林家想要的什麼他也十分清楚，若不是他們的過命交情，他會徹底的拒絕這個女人，只是現在，他到底要顧及林家對林芝的看法和要求，而且，恐怕就算不是她，林家也會有其他的女人過來。

  從皇帝的安排不難看出，這次的百花大會，說白了就是皇帝想要名正言順的找人安插在他的身邊而已，李瑩瑩是李家的人，也就代表慕容風的身後勢力，林芝是林家的人，是太子一脈，至於那個郁珍珍，恐怕是皇帝的人。

  只是李皇后大約沒有想到，那個李瑩瑩會臨陣變卦，而且是當著那麼多人的面，不過好在還有一個郁珍珍，據他所知，皇帝現在已經將暗部給了慕容風，看樣子，他是支持慕容風上位的。

  朝中現在的局勢還真算的上草木皆兵，維持著微妙的平衡，各方勢力都在盤算爭鬥，動一分而全局崩潰，這個時候，向來中立的他倒是成了左右這局勢的最重要棋子，無論他偏向誰，這平衡也就崩塌了。

  看樣子，皇帝是真心看的起他！

  慕容燕回的心思收了回來，不去想那些糟心的事情了，眼下這個也算是個難題！

  「林芝，你醉了！」

  「我沒醉！慕容燕回，我喜歡你！這麼多年，我一直未嫁，就是在等你，慕容燕回你知不知道，這麼多年，我的心一直沒有變過，我記得你說過，喜歡塞外的風景和自由，喜歡那裡如風的肆意，所以，我一直待在那裡等你！我覺得你一定會回去的。」

  林芝的聲音很輕，卻像是錘子一樣捶打在慕容燕回的心中，他雖然知道林芝對自己的想法，但是沒想到她已經陷的那麼深了。

  情債還真是最難還的債。

  林芝的手扯著慕容燕回的衣袖，指尖甚至都因為用力過度而發白，她像是要用自己最大的勇氣去抓住這個男人，儘管她知道，或許這只是徒然。

  慕容燕回沒有開口，向來巧舌如簧的他竟然一時語塞了，面對如此深情，再多的言語只會顯得蒼白。

  慕容燕回暗嘆，「林芝，你真的醉了。」

  「我沒有，燕大哥我沒有醉，我說的都是真的，我一直沒有勇氣告訴你，其實我十分後悔，當年，我應該將你留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