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五章 害人終害己

  郁輕璃抬頭，清冷的月色之中，慕容風的眼底流光閃爍，溫柔的幾乎要滴出水來，若不是經歷了那般慘痛的前世，郁輕璃絕對會在這樣的眼眸之中沉淪。

  現在想來，前世的自己不就是被這樣的慕容風所吸引的嗎？

  手心被被慕容風緊緊握住，卻感受不到半分暖意，只有那徹骨的寒涼，這個人的手，無論何時，都是這般的冰冷，一如他那顆冷漠的心，也許，前世的時候，他其實誰都不愛，他最愛的人，只有他自己而已。

  郁輕璃低垂了眼眸，裝出一臉的嬌羞，縱然心中有萬般的恨意，此時，卻只能隱忍，若是讓慕容風發現，恐怕自己想要靠近他都會變成一件困難的事情了，更別說要報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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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容風帶著郁輕璃轉身朝著延慶殿走去，心中竟然覺得有些慶幸，若不是因為發現郁輕璃離開的時間太長，而想著要去尋找郁輕璃的話，又怎麼會遇到差點被人陷害的郁輕璃。

  此時，他和郁輕璃是被牢牢綁在一起的，所以在他登上皇位之前，這個與他的命運息息相關的女人絕對不能死！

  帝王燕麼？！看來，連上天都要幫他啊！

  延慶殿中，江白恭敬的站在郁正砂的身後，郁正砂的神情則十分的愜意，比起來時的嚴肅，此時倒是多了幾分意氣風發。

  總算是解決了一個心頭大患，郁正砂忍不住得意的笑，端起酒杯來一飲而盡。

  旁邊的桌案上，王氏和崔氏正在與一個尚書夫人閒聊，三個女人一台戲，她們聊的不亦樂乎，絲毫沒有注意到，慕容媛也已經離開很久了。

  月上中庭，中秋氣氛更濃，宮女太監們早已經拿了祭月的瓜果點心，焚香祭拜。

  這些大臣們也一個個的跪拜起來，祈求一家團圓，平安康健。

  祭拜過後，那些祭月的瓜果就被分了來吃。

  大約是因為心情輕鬆了，郁正砂竟然覺得喝了這半日的酒水，腹中早已空空如也了，於是伸手拿了一塊糕點來送入口中，另一隻手端了茶水，準備就著那糕點一起吃。

  然而就在此時，郁正砂竟然發現那延慶殿的殿門口出現了一個絕對不該出現在自己的眼前的人。

  是郁輕璃？！

  郁正砂震驚不已，手中的茶杯一下子掉落在地，摔個粉碎，但是他似乎沒有看到一般，大步向前，一下子就踏在那碎片之上。

  「呀，老爺，你沒事吧！」

  茶杯碎裂的聲音讓旁邊的王氏回過神來，心疼的上前詢問郁正砂有沒有受傷。

  郁正砂手握成拳，一雙老辣的眼睛幾乎像是要在郁輕璃的身上刺出幾個洞來，咬牙低喚，「江白！」

  江白連忙上前一步，臉上也布滿了震驚的神色，不可能啊，這不可能，他分明已經將郁輕璃推落涼亭了，怎麼可能會在這裡出現？並且還是和慕容風在一起？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郁正砂很快冷靜了下來，看來，郁輕璃比自己想像中的要難對付的多！

  「江白！你確定推了一個人下去。」

  江白額頭冷汗直冒，「老爺，奴才確定，就在宜春殿的涼亭之上，而且當時與約定好的一樣，只有小姐一個人在那裡。」

  那登高亭建在假山之上，從那裡摔下去非死即傷，若是他當時推的人不是小姐，會是誰呢？」

  郁正砂沉默不語，顯然也在思索這其中的不對勁，到底，是哪個環節出了問題，他的計劃明明萬無一失。

  「老爺，要不奴才去確認一下……」

  「不可！」郁正砂阻止道，「已經過了這麼長時間，說不定那屍體都已經被巡夜的侍衛們發現了，你現在過去，豈不是自投羅網嗎？不要慌，有可能只是一個無意中上去的宮女當了替死鬼而已。」

  江白點了點頭，可是心中卻依然覺得不安。

  慕容風牽著郁輕璃朝著郁正砂的桌案前走來，郁輕璃唇邊帶著淡淡的笑意，落在郁正砂的眼中，怎麼都覺得是在諷刺自己。

  郁正砂冷哼一聲，別過頭去，卻意外的發現旁邊的桌案旁少了一個人。

  心中不由一驚，厲聲詢問道：「珍珍呢？！珍珍去哪裡了？！」

  郁正砂突如其來的嚴厲讓王氏嚇了一跳，老爺這是怎麼了？看她的眼神怎麼像是要殺人一般。

  見到王氏愣在那裡，郁正砂一把扣住了她的手，手勁大的幾乎要將她的手腕拗斷，王氏疼的眼淚都出來了，連忙告饒道：「老爺，老爺你這是怎麼了？珍珍說她去茅房了……」

  一旁的崔氏也覺得郁正砂有些反應過度了，連忙上前道：「老爺，你先放開姐姐吧，姐姐的手都要腫了。」

  郁正砂這才一下子將王氏的手放開了，王氏一個踉蹌，後退了幾步，眼淚含在眼眶之中，這好端端的，她是哪裡得罪了老爺，竟然讓他發這麼大的火。

  再看的時候，郁正砂的眼神冷冽的看著郁輕璃，眼底那遮掩不住的厭惡和憤怒饒是慕容風都感覺到有些不對勁。

  縱然再不喜歡這個女兒，郁丞相的表現也未必太明顯了。

  慕容風壓低聲音詢問道：「輕璃你哪裡惹丞相大人生氣了？」

  郁輕璃一臉的委屈，「恐怕，我的存在本身就讓父親生氣吧，從來到京城之後，父親一直都不喜歡我，若不是想著離風哥哥近一些，我還真是想回去洛陽……」

  「原來如此。」慕容風心中一動，莫名有種情愫在胸中蔓延開去，讓他對這個本來只當做棋子一般的女人多了些許保護欲，男人嘛，多少總是有些英雄情結的。

  「輕璃你放心，日後嫁入宮中，我會好好對你的。」

  郁輕璃低低的應了一聲，心中卻覺得可笑，這樣的承諾不過是過眼雲煙，轉瞬就消失了。

  不過，看此時郁正砂的表情，還真是叫人覺得痛快極了！

  郁正砂，你也有為之焦急牽掛的人嗎？不過也是，在捨棄了生活在洛陽的她們母女之後，恐怕這些年來，他已經將所有的父愛都給了京城的這一對兒女吧。

  親眼看著自己的心血之作毀在自己的手中，那種感覺應該不好受吧？

  不知道比起當初自己所承受的喪母之痛來，到底哪個要更加痛苦一些。

  害人終害己！

  這一切，都是郁正砂咎由自取而已。

  郁輕璃將手從慕容風的手中抽了出來，面無表情的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等待著事情敗露的那一刻。

  看著旁邊空蕩蕩的位置郁正砂越發不安，難道事情真如自己所想的一般，那個被江白推落涼亭的人，難道是郁珍珍？！

  「珍珍離開多久了？」

  王氏小心翼翼的回答道：「已經有一會兒了。」

  郁正砂臉色鐵青，「江白，還不快去找！」

  江白的臉色也難看起來，方才只看到那人的背影，覺得和小姐有些像，就確定那定然是大小姐無疑，現在想來，光是看背影的話，二小姐和大小姐似乎並沒有什麼分別。

  江白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事到如今，但願不要變成最為糟糕的狀況。

  意識到這一點，江白焦急的朝著方才對郁輕璃下手的地方跑去，而王氏也意識到似乎發生了什麼事情，有些慌亂的詢問道：「老爺，怎麼了？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還沒有離開的慕容風見狀也意識到似乎發生什麼了，當即詢問，「郁丞相，有我要可以幫忙的地方嗎？」

  郁正砂看了慕容風一眼，「那麼就麻煩大皇子了，小女珍珍恐怕是在宮中迷路了，還望派人尋找一下。」

  「丞相大人放心，我這就去安排。」

  郁正砂的神色此時看上去有些恐怖，尤其是目光落在郁輕璃臉上的時候，那表情似乎恨不得立刻就將郁輕璃碎屍萬段。

  江白很快回到了現場，找到了那跌落在地的軀體，有些猶豫的上前辨認。

  燭火之中，江白一下子就認出了那女子身上的衣裙，裙底牡丹上的珍珠即便在那月光之中也十分的璀璨奪目，但是此時卻像是嘲諷一般的染上了鮮血。

  江白一下子跌坐在地，看來，自己真的弄錯了人，最重要的，這個成為替死鬼的不是旁人，而是老爺的寶貝小女兒，丞相府的二小姐郁珍珍！

  片刻愣神之後，江白小心翼翼的上前試探郁珍珍的脈搏，他的心中還抱著一絲絲的希望，這涼亭雖然很高，但是假山周圍有樹木擋著，應該會起緩衝作用才對。

  而接下來的情況讓江白狂喜不已，郁珍珍還有氣息，儘管十分的微弱，卻並沒有死。

  江白當即高聲呼喚，「來人啊，救命！」

  郁珍珍被找到的消息很快就傳到了郁正砂等人耳朵里，王氏見到那一身是血的郁珍珍之後，整個人頓時昏死過去，而崔氏稍稍好些，卻也忍不住面色蒼白膽戰心驚。

  「老爺，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珍珍怎麼會滿身是血的躺在這裡？難道是有人想對珍珍下手嗎？」

  郁正砂沉默不語，他如何能說？造成這一切的人是他自己，原本想要置郁輕璃於死地，沒想到卻反而讓郁珍珍差點喪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