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5章 翩翩老者

  「貴客要是想找人，那就去這裡找吧。」與樂小白談妥了條件，博日涅一行人很快就丟下三籃子土方丹藥走掉了。當然，在走掉之前，博日涅也沒忘記從身上取出了一張破爛兮兮的皮子，然後在皮子上面畫了一個南荒城的大致圖形，又在其中東南角的位置畫了個圈。

  接著，博日涅就像是生怕被燒了手一樣，將那塊皮子扔到樂小白懷裡，帶著兩個同伴逃命似得走掉了。

  雖然博日涅一行人逃得飛快，就仿佛是做賊心虛一般，樂小白倒是並不擔心博日涅會騙自己。因為樂小白的靈米靈果這時候都在南荒城的天龍殿分宗里放著。按照兩人的約定，樂小白會先去尋找那個傳說中的「災禍」，等樂小白找到人之後，才會通知天龍殿分宗的人，將約定好的靈米靈果交給博日涅一行。

  拿起那塊畫著簡陋地圖的皮子看了一眼，樂小白倒是立刻就想起了自己前兩天在南荒城中四處閒逛時，看到過的一處地方。

  那是南荒城中一處極為偏僻的角落。在很多情況下，可能大多數人都會忽略掉那個地方的存在。但是，樂小白卻因為那個地方的確十分奇怪，而稍稍留過一點心。

  只因為在南荒城中，因為城池本身十分狹小，而人口卻超過了上萬的關係，所以絕大多數的房屋都是挨在一起。就算是極為偏僻的角落，也往往會有不少並不富裕的土人修起連排的茅草屋。

  

  但是，就是在東南角的那個地方，卻是孤零零的立著一間木屋。在那間木屋周圍好幾丈的範圍內，都是空無一物的大片空地。而在那屋子周圍幾丈之外，卻又有許多茅草屋或者木屋連在一起，就與南荒城中其他的地方一樣了。

  當時看到這一幕場景的時候，樂小白等人也沒多想，只以為那木屋可能是茅房之類的地方，所以大家都不願意靠著它。

  但現在與博日涅一番交流之後，樂小白卻立刻就想起了那間木屋。而且心中立刻就明白過來，那只怕並不是什麼茅房，眾人不願意靠近那間屋子，也絕不是因為什麼惡臭。

  以南荒城中這些土人的習慣來說，如果那間木屋真是茅房，他們只怕反倒不會在意。不過，如果那木屋之中住著的是「災禍」，那麼一切就順理成章了。

  樂小白心念一動，當下就不再猶豫，立刻向著那件木屋所在的地方趕了過去。

  正如之前所說，南荒城本身並不算大。樂小白總共也只用了不到半刻鐘時間，就已經來到了那間木屋門前。

  在樂小白前往那間木屋的時候，那木屋幾丈外的眾多木屋茅草屋中，原本還有許多土人在外面擺攤。在看到樂小白的時候，其中好些人還湊上前來，向樂小白兜售貨物。

  不過，他們一看到樂小白直接向著那木屋走去，便個個臉色大變，再也不敢搭理樂小白了。甚至，其中還有好些人直接回到家中，將家門都緊緊關了起來。

  對於這些土人的表現，樂小白自然不會在意，只是付之一笑，便敲響了那件木屋的大門。

  「進。」木屋之中，很快就傳來了應答的聲音。樂小白隨即推門而入，然後便愣了一下。

  在之前聽完博日涅等人的所說，再加上看到剛才那些土人的表現之後，樂小白已然做好了準備，在這木屋之中，可能會見到一個生的格外奇形怪狀，又或者是沾染了某種惡疾的土人。對於那些對神靈之說篤信不疑的土人來說，將這樣的同類當成是「災禍」，自然是不足為奇。

  總之，樂小白在進屋的時候，就算是看到一個青面獠牙的怪物，他也只會覺得正常。可是，讓樂小白萬萬沒有想到的是，他進門之後看到的，卻是一個穿著一身道袍，帶著紫金冠，髮髻鬍鬚都梳理得一絲不苟，看上去便宛若是中原某家大門派宗主一般的老者。

  而且，這老者面前還擺著一隻紅泥小爐，爐上一盞茶壺，面前一盅茶杯，杯中新茶散發出裊裊清香，與房間深處正燃燒著的一截檀香木的香味混在一起，形成了一種充滿了寧靜感覺的味道。

  樂小白稍一感應，便赫然發現這老者竟然有著神照級數的修為——至少，是曾經有過神照級數的修為！

  「這……」樂小白眨了眨眼，一瞬間甚至都有點懷疑自己是不是走錯了地方，找錯了人。

  「這位客人是？」那位看上去宛若中原宗主一般的老者說起官話來，也是字正腔圓，甚至比先前樹神部落的那位清月長老還要流利幾分。

  「晚輩天龍殿樂小白。這一次冒昧前來，是想要求見一位來自芒碭山脈部落之中的長老。」那老者看著風度翩翩，樂小白自然也不肯失禮。無論心裡多麼驚異，樂小白仍然是按照拜見長者的規矩，行禮說道。

  「芒碭山脈部落之中的長老……」那老者聽樂小白說完之後，卻是露出一絲自嘲的笑容來，「客人沒有找錯，老朽就是芒碭山脈部落之中的那人了。不過，現在眾人還是更願意將老朽看做是災禍吧。不知道客人不顧災禍，特意前來，是找老朽有什麼事？」

  那老者說完，又向樂小白做了個手勢，請他到面前坐下，又給樂小白倒了一杯茶。

  雖然那老者自己都承認了身份，可是樂小白看著他熟練的沏茶動作，還是覺得有些不可思議。凝神看了老者半天，樂小白才緩緩說道：「我和幾位同伴想進芒碭山脈探索一番。不過，我們初來乍到，對芒碭山脈的情況一無所知，所以想請長者指點一二。」

  「呵呵，進入芒碭山脈？如今進入芒碭山脈，何必要找老朽？只要隨便取些靈米靈果，與樹神部落交換護身之物，自然能平安進出。」那老者笑著搖了搖頭。

  「晚輩進入芒碭山脈，並不想接受樹神部落庇佑。」樂小白也搖了搖頭，再次說道。

  「哦？」那老者不由抬頭看了樂小白一眼，「芒碭山脈之中兇險處處，我看小兄弟你年紀也不大，為什麼要冒這種風險？」

  「沒什麼理由，只是突發奇想而已。而且，晚輩與樹神部落之間似乎也有些誤會。樹神部落對晚輩並不歡迎。」

  「哦！原來是這樣。這麼說，你就應該是這些日子以來，在天下間鬧得紛紛揚揚的那位天龍殿密查使樂小白了吧？」

  「長者知道晚輩？」

  「呵呵，最近這段時間南荒城都快傳遍了。我怎麼可能不知道你們？而且，樹神部落行事一向重規矩。能夠讓他們不講規矩，將人拒之門外的，估計也只有你們了。嗯，讓我猜猜。這次樹神部落出來主持交易的，是清月？或者智湖？」

  「長者神機妙算。這次主持交易的正是清月。」樂小白聽那老者說到這裡，已是不由雙目一亮，再次拱手說道。

  「呵呵，也不是什麼神機妙算。只是以往家園未破之時，老朽和樹神部落還算有幾分交情。所以對樹神部落的情況比外人多了解幾分罷了。樹神部落一向孤世獨立，不肯與外界接觸。雖然他們開了南荒城交易這個口子，但部落之內一心避世的人還是多數。你們天龍殿這一次如此高調而來，要將樹神部落引入天下紛爭之中，樹神部落里那些不肯出世的人當然不願意看到你們成功。清月將你們拒之門外，就是表明這些人的態度而已。」

  「呵呵，原來如此。這麼說起來，晚輩的這個釘子倒是碰的不冤。」樂小白聞言不由苦笑一聲，總管是明白了當時清月長老那古怪的態度究竟從何而來。

  不過，在解開了一個疑惑之後，樂小白心中卻不由又冒出了更多的疑惑來。尤其是面前的這位老者，樂小白實在是有太多好奇的事情想要詢問。

  「長者剛才說，家園未破之時，曾經與樹神部落有幾分交情。這話讓晚輩實在是好奇。不知道長者是否方便，向晚輩講述一番？長者的家園到底為何而破，還有長者這樣的人物……」

  「呵呵，怎麼，你覺得老朽不像是南荒土人？其實，南荒土人與外世之人又有什麼不同？所謂神性神血，只不過是自欺欺人罷了。南荒之人，也與外面一樣，都只是人而已。」那老者輕輕搖了搖頭，似乎帶著幾分緬懷的向樂小白說道，「老朽在這南荒城住了二十幾年，已經好久都沒有迎來過客人了。正所謂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若是客人真的有興趣，那老朽就將自己的事情講述一遍便是。」

  「好！」樂小白聽到這裡不由精神一震，豎起了耳朵仔細聽著老者開始講述。

  「其實，老朽現在的狀況，倒是要從七十年前開始說起了。那時候，老朽還是芒碭山脈之中龍神部落的一名尋常孩童而已……」

  很快，那老者便向樂小白講述起來。原來，這名老者雖然是土生土長的南荒孩童，但是卻是在七歲的時候，便已經離開了南荒！

  就在幾天之前，樂小白還曾經想商旗主問起，這南荒之中有那麼多神性神血的傳聞，那麼這天下間那麼多宗門大派，難道就沒有誰試試看從南荒之中挑選孩童，看看他們突破絕代宗師境界會不會比其他人容易一些？

  如今，樂小白這個問題的答案就出現在了他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