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兩種驕傲
2025-02-14 20:32:15
作者: 銀賊知女心
是祝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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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真一看到七天,那莊嚴肅穆的聖女模樣,一下子就沒了,更多的,是疑惑和吃驚。他手上拿的,是兩百年的藏靈花,他要那東西幹什麼?他是怎麼進來的,葛青長老,又怎麼會把這樣珍貴的東西給他?
砰~~
一個趔趄,聖女居然差點兒摔倒在地。
她分心了。
不過,畢竟是聖女,她趕緊又順著動作騰空而起,在空中旋舞,把摔倒的動作和騰空的動作連貫起來。只是,這一旋舞,卻是風吹落了面紗,飄著飄著,居然落在了在一旁發愣的七天手上。
人起紗離,紗停人落。
就在祝真落地那一瞬間,兩人不約而同地望著對方,莫名其妙的感覺,這次都沒有回頭。那一望,七天覺得好像在千百年前見過她一樣,而祝真,則是覺得似乎在千百年之後,還會看到他。
這就是一眼的事。
七天拿著她的面紗,沒有要還的意思,他不知所措,忘了這事兒。
他盯著自己看什麼?他不是個好色之徒,他想怎樣?在想些什麼?
二十四位女侍停了下來。
「咳咳……你是怎麼進來的?」這只是好奇而已。
「教首送我藏靈花,也就跟著進來了。」他不知道,為什麼會這樣說,也許叫上教首的名字,會讓自己和她說話輕鬆一點。
「教首今天和我去祈雨了。」
七天語塞。
「總之,這花兒,是教首的意思。」
「你……」祝真突然感受到了他身上溢出的靈氣,至少是水靈,就在前幾天,他還是一個普通人,怎麼可能,如此精進?她皺了皺眉頭,心想,他是不是在修煉什麼邪術禁術。要知道,魔族中很多人,都是人族走火入魔後逃逸過去的。
「你已經是水靈了。為什麼?」
祝真很平靜,她本不該和七天多談什麼,可是,就在今天,她在教首知方老人的桌子上,看到了七天在天心院的那張試卷。不過,她卻並沒有看到內容,據教首說,這張試卷還會給訓世教教首及長老傳閱,然後,再送往北斗院,飛星院。
因為這張試卷,原本應在靈英大會前的三院元老大會,也被推遲了。但這些,都是外界所不知道的,他們只知道元老大會沒有召開,僅此而已。
那張像天機一樣的試卷,讓祝真從可憐七天,變成了強烈的好奇。
還是沒有好感。
「我也不知道,也許是走後門吧,就跟你說的那場考試一樣。」
這話讓祝真有些不滿,顯然他是在就上次自己錯怪他而表達不滿。
「你說話,就一定是要以牙還牙的嗎?」祝真也不高興,和七天說話,她就沒高興過。
可是,這個月裡她和七天說過的話,就那麼數得清的幾句,比和其他人說的話加起來的總和還要多。
她是孤獨的,也是苦悶的,或者這個聖女,根本不是她想要的。
但她有聖女的氣質了,從小就被訓練到除了聖女什麼也不會做的人。
「我不是那個意思,這次是真的走後門了。感覺好像有人斷了我的靈脈,師傅說,需要這兩百年的藏靈花,幫助我靈修。」
「那你與教首認識?難道他也幫你……」祝真沒有說出走後門三個字。
「他幫我走的前門,我只和他握了一次手。」
「握手?」
「是。」
「沒有別的?」
「沒有。他救過我一命。」
「可是,就算是你要靈修,以你的修為,強行吸收靈,這兩百年的藏靈花,恐怕會要了你的命。」
「不會。我現在非常需要它們。」七天看了看祝真,接著說:「我要去參加靈英大會。」
哼。
祝真嘴角輕輕一笑:「是嗎?為什麼?」她沒有嘲笑七天,以他現在的能力,根本就不可能。可她問的是為什麼,就在七天剛說要參加靈英大會的那一剎那,她忽然覺得這個少年會創造奇蹟。就是突然湧上心頭的一絲想法。
她所交際的第一個同齡人,似乎就和身邊的人來自不同的世界。她對他天沒有多餘的想法,,甚至有點兒討厭,可,又是那麼奇怪,好像自己與他很熟悉一般,
「我要證明自己,想要力量。」
哼。
果然,他還是因為地位和能力上的自卑,而迫切地想要證明自己,又是一個驕傲的少年。祝真又是一聲難以察覺的冷笑,她不想,讓眼前的少年,誤以為這是嘲笑。
「灕江的水,既有覆滅之力亦有生長灌溉之力。這是相國大人說的。你難道,就沒有想過要證明自己嗎,聖女?」
他用了聖女這個詞。
哼。
「我已經有足夠的地位能力和榮耀,我還需要證明什麼?」祝真對七天不屑一顧,她覺得七天是驕傲的,反而忽略了自己的冷傲。
當兩種驕傲相互碰撞的時候,也許會讓這兩種驕傲更加的驕傲。
「難道,你就不想證明除了聖女之外,你的生命還有其他可能嗎?」
……。
祝真愣住了,這句話就像晴天霹靂一樣。他看穿了自己的心思嗎?他懂什麼?自以為是。
「我們已經說得夠多的了。哼,各走各的道吧,和你說話,一點兒意思都沒有。」
祝真把臉側向一邊,示意侍女們讓道,讓他走。
七天手裡還是拿著那張面紗,仍然沒有還的意思。
那一刻他真的不可思議地忘了,好像這張面紗,是從天而降的。
如果把面紗還給她,祝真豈不是得活在面紗下面?
正當七天從她面前經過的時候,他又一次盯著她的眼睛,不管什麼原因,祝真真的很美,冷傲,和她美麗的臉無關。愛美之心,人皆有之,七天也免不了俗氣,他那一眼,多餘的一眼,就是看這個美麗女孩兒,他覺得她很特別,也並非出自愛慕。
可,就是這多餘的一眼,讓祝真的臉偏得更厲害了。
「等等。」七天停了下來。
哼。
「怎麼,還有事?如果你想把面紗還給我,那你就找個我看不見的地方把它扔了。」這冷淡的聲音,仿佛預示著名都的冬天就要到來。
秋高氣爽。
「你放心,我會扔了的。我聽說,貴府上有一盆五百年的藏靈花。」
「有這等事?我怎麼不知道。」
「是回國送的。」
哼。
「聽你口氣,是要打它主意?」
「你,你不是想補償我嗎?」這種話是七天最不願意說出口的,而且,還是對祝真說。如果真能讓這個冷冰冰的聖女可憐自己,那他寧願手中的兩盆藏靈花也不要。
話已經收不回來了。
就在這兩人目光交匯的瞬間,七天低下了頭,剛才那句話似乎讓他抬不起頭來,他並沒有哀求的意思,而是想……
「我知道,你是想證明自己。為了你的自卑和驕傲。你當五百年的藏靈花,是路邊的野草嗎?」
「是,我是想證明自己,可我既不自卑,也不驕傲。我是個孤兒,起初離家的時候整天為了尋找爹娘的線索到處奔波。除了那件事,我幾乎沒有任何事情可做。我的人生,一開始只是在尋找所謂的身世。可是,當這些線索斷了以後,我發現我真的就沒有事情做了,是盲目的,混沌的。可我遇到了小五、米粒、野草,還有其他的朋友,就那麼短短的一個多月,我覺得我有很多的不確定性,人生的無限可能。不管我能不能見到神石,找到我想要的答案,在認識自己之前,我都必須,先證明自己。」
哼。
「你以為,我會聽你這番無聊幼稚的煽情嗎?」的確,這話是祝真聽著很不舒服的,七天也許無心,說的是心裡話。可是,這畢竟是兩種驕傲的相遇。如果七天比祝真年長二十歲,也許聖女會聽得下去。
這就像半罐水指責另外半罐水。
可是,倘若兩罐水合在一起,不就是一罐兒滿的了嗎?
但,永遠都不可能是滿的,那是兩個不同容量的罐子。
「對不起,我需要它。」
「我要違背我做人的原則來告訴你我需要它,對不起。」
「我還要讓你以補償我的理由來要求你、懇求你,我只能說,抱歉。」
「也許會給你造成不必要的困擾,讓你與將軍和夫人產生誤會,對不起,總之是對不起。」
「這樣,總不算是煽情了吧?」
七天咬了咬嘴唇,那盆五百年的藏靈花,他想要。
此刻,他腦子裡想到的是小五為秦晴擋那一劍的情形。
野草,就在旁邊哭泣。
相國大人說,也許,你應該考慮做灕江的水,而不是泥沙中的石頭。
哼。
「你最好能多證明點兒東西。」
說完,祝真朝著侍女揮了揮手,向前走去。剛才說話時心裡所想的,是七天的那張試卷。她先前點兒討厭他,與他的人品無關,在她心中,七天還是個正人君子。通過剛才七天那麼貶低自己的說辭,又反而覺得,他一點兒都沒有違背自己的原則。
你最好能多證明點兒東西。
七天望著遠去的祝真,那美麗的身影和冷傲的氣質,就像天空的存在一樣,一時間怕是揮之不去了。
他拿起手中的面紗,正準備扔出去的時候,又小心地收了回來。
放在懷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