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誰來選擇?
2024-05-09 14:28:25
作者: 花火
「公主可曾想好了?」北國王子的聲音又響起,語氣里是滿滿自信。
一旁的大臣們也議論紛紛。
「這種好事倒是不多見,不過一個小小的王子,真有掌握國家命運的權利嗎?」
「我看著北國王子真是沖昏了頭,該不會就是想誆騙陛下吧,他該不會真的以為我們大臨這麼好騙吧?」
「萬一是真的傾心於公主呢?再說人家是北國王子,以後是未來的儲君,萬一做北國皇帝也不一定。」
熹貴妃看著所有人都在為兩人的事情討論,眼神不由得銳利起來。隱藏在寬大的袖袍中的手,慢慢縮緊,捏成拳頭。
再開口時又恢復了笑語盈盈:「真是想不到公主殿下有如此大的魅力,竟然能引得北國王子為之折腰。不知殿下到底是看中公主哪一點呢?若只是遇刺那日,我大臨少年少女都不是貪生怕死之輩,自然是做得到。」
墨成林點點頭,附和道:「正是。愛妃言之有理,大臨人本就是豪傑,遇到險境自然不會拋棄夥伴。」
原本是英勇的事跡,現在反倒被說成人人能夠做到的正常事。
王子倒也不爭執,只是淡淡一笑:「公主樣貌生得極好,我喜歡。」
這樣的詞未免也太敷衍了,連錦昭昭都忍不住站起來指著自己的臉,大聲回應道:「在這裡美貌的少女多的去了,為何殿下卻看中了我?我年齡如此之小,殿下也下得去手嗎?」
說著又忍不住後退兩步,眼神中流露出一絲懼意。
「難道殿下是父皇口中所說的那種,那種。」
這話都說到這種份上了,朝中的大臣們立刻心疼地看著自家公主,那小小的身軀如同墜入冰窖,不斷的發抖,一雙大眼睛在白皙小巧的臉龐上顯得更加可憐,裡頭還隱約藏著幾朵淚花。
錦昭昭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軟肉,逼著自己又流出些淚來,語氣哽咽:「孩子年紀尚小,還未曾能夠在父母面前盡孝道,陛下,皇后,熹貴妃娘娘,都是對我極好的。我還不想這麼早就離開大臨,難道北國王子捨得把我帶走嗎?」
「本王可以時常陪你回來。」北國王子輕輕一笑,露出一種不管錦昭昭有什麼樣的說辭,他都能完美接應的自信笑容。
這實在是太假,太不真實了。
現在即便是一旁站著的宮女丫鬟們都能明白,即便是再喜歡一個女人,也不可能為了這個女人開口放棄整個國家的利益。她們的小公主顯然是被人當做了棋局上的一枚棋子,而且還是命運顛沛流離的那種悲慘棋子。
大殿上的氣氛瞬間變了,本來還笑著說北國和本國永結同好的官員們,此時只能悲傷地看著自家小公主,藏在袖袍里的手也全都捏緊。
他們不會真的要將公主送出去來結交北國吧?
然而,錦昭昭此時想得更多的卻是關於墨雲恪的解藥。
如果真的能夠弄到墨雲恪的解藥,再加上其他的條件,這位王子所送出來的利益直接可以影響到大臨朝以後好幾十年的發展。
她,不過是個無足輕重的公主。
所以這些大臣宮女們此時看自己的眼神都只有悲憫,因為他們心中早已確定,自己就即將成為那個被拋出去的棄子。
那個成就盛世的,棄子。
錦昭昭瞬間想通一切,也沒有再繼續說了,只是默默回到位置上坐好,低垂下頭,露出白嫩的脖頸,顯得更為楚楚動人。
「公主自己是怎麼想的呢?」皇帝實在拿不定主意,看了看墨雲恪,又看了看錦昭昭,最後把話拋了出去。
錦昭昭只是搖頭,剛剛還張牙舞爪的小野貓,此時像是被馴服了似的,安靜乖巧。
「一切全憑父皇做主。」
她現在什麼也不用做,畢竟,用一個她來換墨雲恪的性命,這可以稱得上是無比划算的買賣。她只需要靜靜的坐在這裡等待最上位者的所有選擇塵埃落定,她的去留也就自然明了。
而坐在上位的男人只是皺起了眉頭,眼神死死盯著底下小女孩那張稚氣未現的小臉,試圖從上面找出一絲不滿的情緒。
但是他心裡也清楚,即便是女孩哭著鬧著不願意嫁到北國,也總會有那種自認為無比正義的大臣站出身來嚴厲呵斥,而他,也不一定能保住這個孩子。
這畢竟是國與國的結交。
還關乎著自己九弟的命。
這兩件事加起來哪是一個小小公主能夠比得上的。
可偏偏錦昭昭自從進了宮內,帶給了宮中那麼多的歡聲笑語,帶來了那麼多新奇玩意兒,讓他這個做皇帝做久了,都做的有些孤寂的人,也終於體會到一點為人父母的溫馨柔軟。
說實話他心裡也捨不得。
「朕,還是捨不得錦昭昭年紀輕輕就被送去他鄉。」他的語氣明顯弱了下來,沒有之前那般強硬,「可能是朕的私心吧,只要現在公主說一句不願意,朕就會拒絕你們。」
最後的選擇權又回到了公主手上。
有幾個大臣已經有些坐不住了,眼神瘋狂的朝著皇帝暗示。一張老臉上是各種表情都做完了,可是皇上像是沒看見他們一樣,只是默默將眼神投到了那個年紀尚小的孩子身上。
一個這么小的孩子能懂什麼?
若真是因為這孩子的幾句童言童語,喪失了與北國結交的大好時機,大臣們就算拼上老命,也要狠狠將這筆罪過記錄史書。
現場唯一一個,真正發自內心關心錦昭昭的人,恐怕就只有姜嬪。
她一雙美目死死地盯著那北國王子的臉看,似乎想要靠自己憤怒的眼神,在對方的臉上燒個洞出來。可即便對方接受到自己的惡意也只是回報,淡然一笑,根本不放在心上。
甚至有些遊刃有餘。
是,她只是一個嬪妃,又能做什麼呢?
即便擔心錦昭昭之後的命運,也只是個什麼都做不了的女子罷了。
這一刻,從來柔柔順順的姜嬪,對那至高的權力有了一絲渴望。
現場的氣氛一下子降到冰點。
沒有人敢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