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章 427 鏡影的記憶

  看到這隻剛剛誕生不久的下位火元素精靈亞德炎的時候，愛靈不知道為什麼，忽然感覺到心中很溫暖。

  那是一種心意相通的感覺，愛靈能察覺亞德炎的一點點想法，亞德炎也能察覺愛靈的一點點想法。

  就好像是召喚師和召喚生物之間的聯繫啊……愛靈不由這麼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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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這樣嗎？亞德炎是愛靈的召喚生物呀，嘻嘻！」

  而鏡影則是依然處於驚訝之中。

  雖然這個環境是硫磺岩漿黑色大地，充滿了火的氣息，但是這裡畢竟不是元素界，甚至空氣中也缺少魔法元素……這種環境下要誕生元素精靈，其概率絕對不到十萬分之一。而元素精靈一誕生就能同召喚師進行聯繫的，其概率絕對不到百萬分之一。總之這種現象的出現，是比中千萬大獎的機率還要低的……

  但是愛靈依然碰到了這種概率小到可以忽略的小概率事件。

  「運氣嗎……哼……但是那又如何？」

  鏡影隨後發出了不屑的聲音。

  「就算突然冒出一隻亞德炎，但是這種低等級的下位元素精靈完全不會對我產生任何威脅……」

  「是嗎？」

  愛靈忽然露出了微笑。

  「小瞧亞德炎，可是會倒霉的……」

  「亞德炎生氣了！後果很嚴重！」亞德炎則是很滑稽地揮舞火焰拳頭。

  然後亞德炎已經一個閃身，飛到了鏡影的側面，發出了火焰沖拳。

  「這種程度的攻擊……唔！」

  當自己的長劍撞在火焰拳頭上面的時候，強大的反震力讓鏡影后退了一步。

  愛靈則是沖了過來，追加突刺，迅速擊退鏡影，這才微笑著說道：「你是不是忘了一點？雖然亞德炎是下位元素精靈……但是它的等級未必就低呀……」

  雖然愛靈並不是召喚師，但是畢竟和伊爾相處得久了，也能從伊爾那邊得到很多的信息。

  比方說……亞德炎是下位火元素精靈，亞德炎的等級並不會被它的形態所限制。10級的亞德炎是亞德炎，50級的亞德炎還是亞德炎，100級的亞德炎照樣是亞德炎。並不能根據「下位」「中位」「上位」判斷出元素精靈的等級範圍的。

  實際上這隻亞德炎的等級同愛靈一樣，所以對於鏡影而言，這隻亞德炎也是同等級的對手。不存在強勢碾壓這一說。

  而鏡影在對抗亞德炎中不占優的另一個緣故，就是下位元素精靈自帶的特殊狀態了。每種元素精靈都有自己的特殊狀態，而常見的四個下位元素精靈的特殊狀態有：

  【姓名】：下位暗元素精靈—瑟冥特克

  【特殊狀態】：地下的陰影。瑟冥特克無法浮空，但可以潛入地下發動攻擊。瑟冥特克的攻擊附帶有暗屬性效果，並有一定機率造成失明異常狀態，並有較高概率造成詛咒異常狀態。

  【姓名】：下位光元素精靈—雷沃斯

  【特殊狀態】：雷電感應。雷沃斯的攻擊附帶光屬性效果，並有一定機率造成眩暈。同時雷沃斯可以反射一部分光屬性攻擊（比如念氣波、感電手雷、光電鰻等）

  【姓名】：下位冰元素精靈—冰奈斯

  【特殊狀態】：全能冰塊。冰奈斯召喚後自動釋放回血魔法（回復召喚師2%HP）。冰奈斯的攻擊附帶冰屬性效果。冰奈斯被攻擊時自動噴射冰霧，一定機率造成冰凍異常狀態。冰奈斯可以遠程穿刺攻擊敵人。冰奈斯可以用冰刺進行周身AOE攻擊。

  ……而相比其他精靈，亞德炎的特殊狀態非常簡單。

  【姓名】：下位火元素精靈—亞德炎

  【特殊狀態】：雙倍的火焰。亞德炎的攻擊附帶火屬性效果，同時攻擊效果全部為雙倍傷害。

  就是增加傷害的特殊狀態，簡單直接有效。於是亞德炎成為了召喚師們最喜歡的下位元素精靈，因為高等級下那雙倍傷害輸出爆表，加上群招簡單，導致亞德炎成為召喚師的主力精靈之一。

  ……

  形式開始迅速扭轉。愛琳的動作恢復了平時的果斷和野性，加上還有同等級亞德炎的加入，二打一，鏡影直接陷入了不利的局面。

  又是一次擦身而過的斬擊，兩人幾乎同時回身，藍色的大眼睛裡互相映照出對方的影子。兩人同時舉起了長劍。

  【十字斬】

  【里鬼劍術—十字斬】

  「火焰爆炸！」

  但鏡影的出招被亞德炎狡猾地打斷了。於是愛靈的十字斬成功造成了傷害。

  「剛才的攻擊還給你！」

  愛琳同樣擊穿鏡影的腹部，然後一擊便退，抽出滿是鮮紅的長劍側滾躲避鏡影的反切擊。

  「嗚，可惡。」鏡影因為受傷而悶哼一聲，而後不在意傷口再度揮劍。

  火花四濺，兵刃相接，契約測驗者的劍影還沒揮出就已經撞在了愛靈的武器上。契約測驗者的眼睛對上了愛靈堅決的眼神。

  「戰鬥並不是只靠里鬼劍術就可以的……」

  「用不著你來教我！」

  掄起長劍斬擊，卻被愛靈側身躲過，右臉頰被靠近的愛靈左手揮拳擊中，站不穩而後退了幾步。

  「我只是想讓你明白一點。」

  愛靈一甩長劍，右腳輕點地面，再度閃開契約測驗者的直線攻擊。

  「你已經輸了！」

  愛靈猛地俯下身子，左手撐地，前翻滾從契約測驗者的腳下穿過契約測驗者的攻擊，翻身站起來，一把抓住對方的衣領，將第一契約測驗者後扯，讓契約測驗者後仰倒在在地上。

  隨後愛靈好不猶豫地抬手，垂直地面的長劍順勢插入第一契約測驗者的胸口。兩對閃亮的大眼睛再次互相對視著。

  然後從那雙眼睛中，愛靈卻看到了更多的故事……

  …………

  ……

  我的名字叫貝尼薇拉，很漂亮的一個名字，我的父母起的。據說，這個名字花了他們整整一個月時間討論和翻看書籍、字典，才最後定下這個名字的。是的，這個名字有著很深厚的寓意，在古代語中，意思是「被神賜福的善良」。

  我的父母希望我成為善良的人，他們細心地教導我，告訴我，這個世界是很美好的，有著可愛的小狗，神秘的貓咪，半天不願意動彈一下的三葉草，活了很久很久的黑色梧桐，天天被老鷹追的軸雀……哦，當然，還有脾氣暴躁的，住在離都市很遠地方的魔獸。

  父母說，做個善良的好孩子吧。那麼，你一定要對這個世界心存感激，心存希望，心存神。

  前面兩個我都能聽明白，即使我還很小。但是，對於神，我有些不理解。

  母親只是撫摸著我的腦袋，很溫柔地說，你以後會明白的。

  即使不明白，我也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父母說的，我無所保留地相信了。我把聽到父母的讚揚作為自己追求的目標。我開始渴望聽到父母的讚揚。如果父母對我說：「貝尼薇拉真是一個善良的好孩子。」我都會激動地一晚上睡不著覺。那個時候，我就是這樣對著善良這個字眼有著無比的崇拜和羨慕。

  我會在下午午睡睡醒以後，跑到隔壁的姐姐那裡去，推開門就呼喊：「小雅姐姐，要出去散步嗎？」

  小雅姐姐總是在房間裡，靜靜坐在一個輪椅上，如果她微笑點點頭的話，我就開始努力的用力推動那輛銀白色的小輪椅。但是一如既往地，我的力氣不夠，根本沒法推動。

  這個時候我就很傷心，對小雅姐姐說：「對不起，等明天，我吃得更多，更有力氣的時候，再來推吧。」

  然後小雅姐姐就輕輕撫摸我的腦袋，希望我去帶她家的小狗出去散步。

  「能做到嗎？」小雅姐笑著問道。

  「嗯，當然。」我很高興還能做到一些事情，「不相信的話，我們拉鉤鉤！」

  諸如此類的事情很多，在小鎮的日子裡，我一直努力成為一個善良的乖孩子，直到有一天……

  我好奇地看著眼前身穿黑色大衣的青年，他的頭埋在連衣帽里，看不清模樣。他戴著白色的手套，而且他的聲音低沉而且微微嘶啞。

  「小女孩，你叫什麼名字？」

  「我，我叫貝尼薇拉。」

  「很棒的名字。」他似乎在笑，「那麼，找的就是你父母了。」

  「你要找我父母嗎？」我很高興又有一個幫助別人的機會來了，「我帶你去。我是樂於助人的好孩子，善良的乖孩子。」

  「哦，不用。」他只是微微點點頭，然後右手伸進大衣內側的口袋，掏出一小包調味包似的袋子。「這個給你。」

  「唔，這是什麼？」我接過來。

  「好東西。等你回家以後，把這個袋子打開，用裡面的粉末沖泡兩杯開水，再給你父母喝下去就可以了。」

  「可是，這是做什麼呀？」

  對方把食指放在了嘴唇上。「這可是秘密。不過你絕對不能讓你的父母發現你往杯子裡投放了粉末。你能做得到嗎？」

  又是一個小瞧我的傢伙，太沒禮貌了。

  「不相信的話，我們拉鉤鉤！」

  對方似乎楞了一下，然後輕笑起來，伸出了小拇指，和我小拇指勾在了一起，搖晃兩下。

  「……真是一個好孩子。」

  其實，我早該想到，對方究竟是什麼人。

  按照他說的做了以後，我就出去玩。等我再次回家的時候，家裡格外安靜。我在臥室里發現了父母，母親正躺在床上閉著雙眼，似乎在睡著。而父親則靜靜趴在桌子上。

  「什麼呀，已經到了吃飯時間了！爸爸媽媽！」

  我想叫醒他們，跑到父親身邊用力想推醒他，結果父親的身體直接滑落到了地上，在木地板上發出沉重的響聲。父親卻依然一動不動。

  一種不安感迅速籠罩了我。那是對待未知的不安。

  「爸爸？爸爸？」我又跳到床上，趴在媽媽身上大喊：「不好了，媽媽，爸爸好像……媽媽？」

  媽媽也一動不動，仿佛從來就沒聽到我的話一樣。

  我的身體開始發抖，一切都太不對勁了，完全不在我的認知範圍裡面。

  「爸爸，醒醒，醒醒。」「媽媽，快起來啊，快起來做飯了，不然今晚又要遲遲睡覺了。」「爸爸，喂，爸爸，我是貝尼薇拉啊。」「媽媽，快起來，睜開眼啊。不要再睡了。」「爸爸，不能在地上睡覺的，真的不能……」

  最後，我只能放聲大哭。

  ……我的父母，被我毒死了。

  這是在我又長大好幾歲以後，懂事以後，知道的事情。我不是一個好孩子。

  這個世界肯定沒有神。

  所以，沒有神對我的善良賜福。所以，我不相信神。

  我不再去小雅姐姐那裡，不再去其他人那裡，我離開了鎮上的孤兒院，也獨自離開了小鎮。

  我漫無目的地在長長的道路上行走，旁邊的行道樹在路上投下長長的陰影。

  讓愚蠢的善良見鬼去吧。我現在想殺人了，我要復仇，我要找到那個青年，親手殺了他，我一定要找到。

  「你真的這麼想嗎？」

  然後一個自稱惡魔的傢伙，出現了。

  「我能滿足你的願望，但你必須為此付出足夠的代價。這樣也可以嗎？」

  而我，當然毫不猶豫就同意了。

  …………

  ……

  「這，這個是……」愛靈不由鬆開了握劍的雙手，後退了一步。

  「……你看到了吧。」第一契約測驗者的臉慢慢崩裂，露出裡面真正的容貌，正是剛才愛靈所看到記憶里的貝尼薇拉。「所謂第一契約測驗者境影，擁有的力量是完全投影被選者的力量，所以就變成了這個樣子。投影可以獲取對方的記憶，卻也容易使自己的記憶流向對方。畢竟這是一個雙向通道。」

  「不，怎麼會，你……那個遭遇……」

  「你和我的過去很像，沒有真正接觸過世界的黑暗，一直活在光明之中。但為什麼你能好好活到現在，你的身邊為什麼總是籠罩在光明之下？真是不公平的世界，果然是沒有神存在的。」

  第一契約測驗者的語氣開始虛弱起來，但貝尼薇拉的臉上卻掛著微笑，那是很滿足的笑容。

  「有光的地方就有影，這個是我後來所明白的。我後來有想過，如果還能碰到心地過於善良的蠢貨，一定要強迫她殺一個人，知道一下世界隱藏的黑暗。嘿嘿，真走運，我的願望總歸是實現了。」

  貝尼薇拉的聲音越來越低。

  「愛靈，記住，這個世界沒有你想像的那麼美好……所以，為了你的善良，更加不要心軟……善良也是分為愚蠢和不愚蠢的……雖然……你被強制接受了這個契約……」

  貝尼薇拉的聲音悄然消失。

  黑色的大地開始劇烈搖晃，然後愛靈似乎聽到了玻璃碎裂的聲音，接著眼前的景象突然碎裂開來，無盡的黑暗再次吞沒愛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