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390 尾聲

  【真實世界，1月8日，晚上6點10分】

  【真實世界，海上列車】

  伊爾醒過來的時候，海上列車依然在平穩地行駛中。

  然後伊爾打了一個哈氣，從床上坐起身子，伸了伸懶腰。

  

  「呼，睡的真飽……不過大概兩天沒吃飯了吧。肚子裡面果然空空的。」

  醒來伊爾第一想到的事情竟然是吃飯……看來伊爾還有吃貨的潛力。

  伊爾順帶看了一眼躺在身旁的閉著眼睛的珈白，然後不由輕輕用手颳了刮對方的鼻子。

  「……嗚，伊爾主人，討厭……」

  珈白的小嘴輕輕嘀咕了兩聲。眼皮掙扎了兩下，但是還是沒睜開。似乎還有繼續睡覺的意思。

  「好吧，看來你還沒睡醒。」

  伊爾隨意從旁邊找來一個鬧鐘，把音量調到最大，然後定時3分鐘，放在珈白的耳朵邊，這才放心的獨自走出了休息室。

  從自己的休息室中走出來，走道上還有幾個人正躺在地上睡得正香。所以伊爾覺得自己醒來的還算早。另外伊爾發現自己休息室的門口還躺著奧菲利亞和莉莉婭兩個傢伙。伊爾覺得肯定是莉莉婭想夜襲，然後又被守夜的奧菲利亞攔住了，之後又同時被鬼神拉進了夢之世界……

  前方忽然傳來靴子的聲音。伊爾抬起頭，見到了熟悉的紅色頭髮身影。那就是衣服風格清涼，皮膚上印有符文的狂野少女渡鴉。

  「教官！」

  「嗨，渡鴉。」

  伊爾正思考該怎樣引發一個新的話題，渡鴉已經快步走到了伊爾的面前，半跪在伊爾身前，深吸了一口氣。

  「前亞特蘭蒂斯都市方尖碑暗殺集團第二小隊成員渡鴉，向教官報導！隨時聽候差遣。」

  「不用這麼恭敬……呃，等等，那個『前』是什麼意思？」

  「因為我早就已經決定，如果找到教官大人，就立刻辭職轉而跟著教官！」

  絕對，絕對不會讓教官再逃走了！

  「喂喂，這樣不好吧。方尖碑會找我麻煩的。」

  「那就是教官的事情了。」看來渡鴉打算直接讓伊爾背鍋。「而且這次我給了教官巨大的幫助，不是嗎？」

  這倒是實話。

  伊爾接著環視了一遍列車車廂。

  列車的天花板、長椅、貨架、牆壁上的指示燈、車廂大門……到處都有焦黑的痕跡。

  而引起那些痕跡的，就是渡鴉埋下的定時震撼炸彈。這些震撼炸彈就是在真實世界1月5日晚上6點正式啟動的，倒計時72小時的炸彈。當時啟動的時候還有微弱的聲音，可惜被風聲和海浪聲徹底掩蓋了。所以沒人發現這列車竟然遍布炸彈。

  哦，當然了，這些只是震撼彈而不是真正的高爆炸彈。不然癱瘓整個列車都沒問題。

  總之……這恰好就是鬼神不知道的事情。

  渡鴉最初是為了暗殺愛靈才登上海上列車的。而作為伊爾教官的學生，渡鴉當然明白周密計劃的重要性，還有備用方案的重要性。所以她設計了多種刺殺愛靈的方案。而其中的最後方案，就是在列車塊到終點站前的全列車震撼彈襲擊。

  震撼彈可以產生巨大的閃光和強烈的噪音。連綿不絕的震撼彈的爆炸可以在十幾秒內讓愛靈失去視力和聽力，這樣渡鴉就可以獲得最後的刺殺機會。

  只是這個機會還沒使用，渡鴉就同樣被鬼神拉進了夢之世界。

  然後當伊爾發現渡鴉的記憶並沒有被修改以後，他就打探了很多關於渡鴉的事情……特別是得知了倒計時中的震撼炸彈的事情。

  於是打敗鬼神的關鍵鑰匙就到手了。

  ……是的，震撼彈巨大的噪音足夠讓所有人的夢境都受到干擾。那一瞬間夢之世界的真實度就會迅速降低……於是鬼神的力量就會暫時失效……然後鬼神的失敗就已經註定了。

  「渡鴉，你說刺殺愛靈是方尖碑布置的任務對吧？」

  「是的。但我並沒有被方尖碑大人告知原因……」

  「原因我已經知道了。」

  「哎？」

  「隱形浮空平台是封印異界之門的平台，但是也有其他的封印作用。而三年前的鬼神菲卡利亞，就是在那裡被封印的……換句話說……」

  伊爾聳了聳肩。

  「鬼神菲卡利亞，因為某種未知的原因，被封印在了愛靈的體內。」

  「！」

  「這樣做也很合理。愛靈的心靈十分強大，加上運氣也不錯，所以基本上不會給鬼神找到心靈漏洞。不過鬼神菲卡利亞畢竟是最狡猾的鬼神，它一直悄悄潛伏著，算計著……同時一邊構建自己的夢境世界。等到所有準備工作都就緒，它才開始自己的破除封印的計劃。」

  伊爾感覺菲卡利亞真是能忍。呆在愛靈的身上卻一點鬼神氣息都不泄露出來，也一點鬼神力量都不讓宿主愛靈接觸……這需要極強的控制技巧。另外鬼神明顯對愛靈的記憶動了什麼手腳，讓她很難想起過去的事情。

  於是鬼神菲卡利亞還是成功了。愛靈一直以為自己身上沒有鬼神，也沒染上鬼神瘟疫，所以也就對鬼神沒有任何提防。最後也給了鬼神菲卡利亞可趁之機。

  而方尖碑顯然知道鬼神就在愛靈身上，所以打算用最簡單直白的方法清除這個隱藏的威脅。

  不過從今以後，愛靈就不需要再擔心來自方尖碑的暗殺了……她體內的鬼神，已經永遠沉睡在自己的夢中，再也不會醒來。

  這個時候伊爾的大腿忽然被小蘿莉抱住了。伊爾回過頭，才看到莉莉婭迷迷糊糊抱著自己，一邊揉著自己的眼睛，用糯糯的聲音問好：「早上好~~~伊爾~~~」

  其實現在是晚上，而且剛剛才入夜。

  奧菲利亞也已經爬了起來，然後迅速站直了身子，把面具擺正，用認真的口吻說道：「伊爾大人！」

  然後只聽鈴鈴鈴的聲響。附近的休息室裡面傳出了珈白的「哇啊」的驚呼還有翻箱倒櫃的聲響。最後珈白穿著女僕服匆忙跑了出來，一邊還抱怨著：「伊爾主人！鬧鐘的聲音太響啦！」

  「唔……發生了什麼事情。啊，主人，早上好。」同樣走出來的，還有睡在另一個休息室的格林小姐。她的頭髮都因為睡眠而翹了起來，同時疑惑著打量著旁邊的渡鴉：「啊……你誰啊？」

  渡鴉同樣奇怪地盯著對方，然後又被伊爾拉到一邊悄悄解釋道：「你認識的那個是里格林，這個是表格林。」

  渡鴉立刻懂了。

  列車上的聲音越來越多。更多的人從夢中醒過來，然後驚訝地發現自己睡了兩天，並討論到底發生了什麼。

  整個海上列車不再安靜，仿佛列車也是剛從夢中驚醒一樣，充滿了生機。

  但是，伊爾還是覺得少了點什麼，比如……

  「罪犯先生！」

  忽然一個氣喘吁吁的金髮童顏少女跑了進來。然後她無視周圍的人群，直接衝上去抱住了伊爾。還把莉莉婭嚇了一跳。

  「嗚嗚，太好了，這果然不是夢……」

  好了，現在人都齊了。

  於是伊爾好言好語安慰了艾克塞拉一番，然後回頭問道：

  「對了，格林，愛靈呢？」

  「還在睡呢，主人。」

  「這樣啊。好吧，那我去看看她。你們先等我一下。」

  ※

  ……

  煙塵遮蔽了天空，視野非常差，幾乎什麼都看不到了。

  附近是燃燒的火焰。除了火焰的聲音幾乎沒有其他聲音。但愛靈發覺自己並不是僅僅被火焰所包圍……地上到處是倒在地上一動不動的遊俠和死去多時的不知名的怪物。金屬的味道和鮮血的味道混雜在一起，加上來自大海的鹹味和腥味，在空中互相交織，令人反胃。

  為什麼……我會……這麼悲傷？

  愛靈的手緩緩按在了自己的臉上，然後意識到自己流淚了。

  為什麼……我在……哭泣？

  ……我想起來了……我背棄了自己的信念，背棄了朋友的信任，背棄了伊爾的期望……

  所以才跪坐在地上，所以才會哭泣……

  所以才感覺心裡空蕩蕩的……

  「別哭了，愛靈。」

  忽然一個人影出現在面前，微微彎下身子，同時伸出了一隻手到面前……

  愛靈輕輕抬起了頭，露出了滿是淚痕的臉。

  「……伊爾？……你怎麼……在這裡？」

  「別哭了好嗎。我還是更喜歡那個面癱的愛靈呢。不過你哭的樣子也很有趣。」伊爾沒有正面回答愛靈的問題，反而轉移了話題。

  「嗚嗚，可是，我，我已經做出了……」

  「如果真的做錯事情，那麼下次別再犯同樣的錯誤就行。沒關係的，這個世界上，只有聖人才不會犯錯……」

  「可是……」

  「你覺得如果你的那位朋友還在這世上，他更喜歡你哭泣的樣子，還是微笑的樣子？」

  ……

  熟悉的夢境戛然而止，愛靈睜開了眼睛。

  然後看到了坐在她床邊上的伊爾。

  「呦，你終於醒了，愛靈。你比我預期晚醒了大概1分鐘……呃！」

  愛靈忽然起身探過身子，抱住了伊爾。

  這個動作其實伊爾很熟悉……愛靈小的時候，其實就經常這麼做呢。只是後來長大了，就不再這樣做了。

  伊爾輕輕搖了搖頭，然後像過去一樣，反手也抱住了愛靈的腦袋。「怎麼了，小愛靈？」

  「不准叫我小愛靈！」

  「是是……那麼愛靈，還有什麼煩惱嗎？你看，你的臉上還有淚痕呢。」

  「……我只是在想，如果神不肯原諒我做過的事情……」

  看來愛靈還在對三年前的事件耿耿於懷呢。也對，其實之前鬼神早已動手腳讓愛靈徹底遺忘了這件事……等到愛靈自己重新想起來，還感覺這事情就在最近幾天發生的一樣。

  「總會有人會原諒你的。放心吧。」

  伊爾輕輕撫摸了一下愛靈的腦袋，示意她放心。

  反正……神不願意原諒也無所謂，只要惡魔願意原諒就行了，對吧。

  畢竟，惡魔可是很寬容的存在呢。

  ……

  【第三卷—叛逆的鬼神—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