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372 沒有人必須死

  【60秒……】

  【59秒……】

  【58秒……】

  【57秒……】

  時間在流逝，但是愛靈卻沒有任何動作。她只是微微低下了頭，劉海遮住了她的雙眼。這樣莉莉婭也看不到愛靈的眼睛了。眼睛是心靈的窗戶，然後這個窗戶暫時被愛靈遮住了。

  但在莉莉婭看來，愛靈沒有任何動作才是正常的。因為這個選擇題……無疑是非常困難的問題。

  或者說——這道題，其實沒有答案。

  如果選擇拯救管理員，那麼愛靈必須要付出非常沉重的代價——整個都市60萬人的性命都可能因此受到爆炸威脅，將不知道有多少人會因此犧牲。而如果選擇拯救都市，那麼管理員則要付出性命。

  

  是犧牲少數人拯救多數人，還是不顧多數人的性命拯救少數人？

  犧牲管理員可以拯救另外60萬人。如果所有人的生命都是等價的，那麼從純數學和功利的角度來看確實應該做出這種犧牲少數挽救多數人的選擇。這種做法看起來更加顧全大局。但遺憾的是，這就意味著，愛靈必須眼睜睜看著管理員死於非命。愛靈無法接受這個結果。

  另一方面，為了救管理員而犧牲60萬人，看上去則是對其他人的不公平。愛靈恐怕也做不到。

  所以，愛靈一定是非常矛盾，非常懊悔，非常絕望的……

  沒錯，絕望。

  這種爭議性的選擇題就是帶給人絕望的選擇題。歷史上這樣的選擇題非常多，每次都涉及到公正公平和道德的問題，始終備受爭議。沒有人能輕易做出選擇……

  這樣的選擇題，再討論上幾天幾天也不會有結果。討論也毫無意義。因為無論哪種選擇，總會有無法接受的人。

  周圍的舒露露們在各種各樣的娛樂設施上發出魔性的笑聲，好像是因為玩得很開心，又好象是因為看到愛靈面臨困境而幸災樂禍。

  莉莉婭的嘴角不由勾起了一絲笑意。

  絕望吧愛靈……猶豫吧……懊悔吧……再更深地絕望吧……

  不管你做出了任何選擇，那都意味著，你都不能夠繼續遵守你的「善良與正義」了……

  【49秒……】

  【48秒……】

  【47秒……】

  看到時間還早，莉莉婭點著輕快的步伐走到了大樓的邊緣。同時回頭看了一眼愛靈：

  「愛靈，快點選擇吧……快點吧……嘻嘻嘻……你必須做出選擇……」

  「……我知道……」

  低著頭的愛靈發出了聲音，似乎是下意識地回應了一句。但是那聲音平靜地讓莉莉婭感到有點奇怪。

  愛靈的聲線穩定沒有任何波動。那種聲音就好像……她沒有任何動搖一樣。

  沒動搖？怎麼可能？

  莉莉婭立刻輕輕搖搖頭想要否認這個觀點。不可能啦！面對兩難的選擇，愛靈又那麼地想要證明自己的善良與正義，不可能不動搖。大概是因為愛靈平時表情就少，所以自己才產生了錯覺，認為她的內心沒動搖吧。

  但愛靈的下一句話卻讓莉莉婭驚訝地說不出話了。

  愛靈：「……這是伊爾布置的選擇題嗎？」

  「！？」

  莉莉婭不滿地蹙起了眉頭。

  不對勁，太不對勁了！

  為什麼愛靈這麼淡定。

  為什麼！你不是應該動搖，應該絕望嗎！？

  事件終於開始超乎莉莉婭的預料，莉莉婭不由放下了手裡的話筒，疑惑地盯著愛靈。

  似乎是察覺到到了莉莉婭的疑惑。附近所有的舒露露也不像之前那樣興奮了，而是察言觀色地開始竊竊私語了起來。

  「怎麼回事怎麼回事？」

  「不知道啊不知道啊！」

  「嘻嘻嘻，嘻嘻嘻……」

  【39秒……】

  「你為什麼這麼問？」莉莉婭很乾脆單手叉腰，這個動作其實暗藏著敵意，「是伊爾的主意又怎麼樣，不是伊爾的主意又怎麼樣？」

  「……嗯，其實也沒怎麼樣。」

  愛靈忽然也不在這個問題上糾結了。

  愛靈抬起了頭，那看似毫無表情的臉上，眼睛裡閃爍著一絲堅定。

  「只是，我已經知道該如何選擇了。」

  「不可能！」

  莉莉婭立刻反駁。伴隨著莉莉婭的反駁，周圍的舒露露也一起起鬨：「不可能，不可能，嘻嘻嘻，不可能！」

  愛靈沒有接話。而是轉頭看向了被綁在椅子上的管理員。管理員由於嘴被膠帶封住，所以只能用複雜的眼神看著愛靈。

  在之前聽到莉莉婭之前的宣言後，即使是管理員自己都陷入了猶豫和不安之中。管理員自己都不知道該如何選擇才是正確的，但是愛靈卻……如此堅定？

  【25秒……】

  愛靈看著管理員，露出了淡淡的笑容，點了點頭：「放心吧，管理員，你不會有事的。」

  莉莉婭摸了摸自己的耳朵上的精美掛墜，這是她幾天前打耳洞後才戴上的小飾品：「所以說，愛靈你選擇犧牲另外的60萬人質？」

  「當然不是，我不可能讓無辜的人陷入困境。」

  「……你沒有兩全其美的答案……」

  「或許吧。但是我知道一點——」

  愛靈豎起了手指頭。

  樓頂的風越來越大，將愛靈粉色的頭髮高高吹起。

  「你給出的選項，不管我怎麼選，都是錯誤的。那不是我想要的正確答案。」

  莉莉婭眯起了眼睛。

  「哼，看起來你並不想做出任何選擇……但很可惜，不選擇答案的話，時間一到，管理員照樣會因此死去。啊，如果你想違反規則直接去救管理員的話，我也會直接引爆炸彈。所以你根本沒有所謂的正確答案。」

  確實，按照這次的問答環節規則。不做出選擇也是一種選擇，但是照樣會導致大型舒露露爆炸。另外莉莉婭還考慮到了愛靈違反規則的情況，做出了補充說明。

  可聽到莉莉婭的說法，愛靈忽然就笑了。

  那是淡淡的，堅定的，沒有任何迷茫的微笑。

  「我真的有正確答案。」

  【15秒……】

  「真的嗎？」

  「真的嗎真的嗎？」

  「好厲害好厲害！」

  「答案是什麼是什麼？」

  這回沒等莉莉婭說話，周圍的舒露露反而先一步發出了各種各樣的驚嘆聲。

  而大型舒露露雖然抱著巨大的炸藥包，但身體也微微向著愛靈傾斜，擺出了好奇的樣子。

  然後再莉莉婭和舒露露的目光中，愛靈向著管理員小姐走了過去。完全無視了那個所謂的控制台。

  是的，愛靈沒有選擇任何一個按鈕。

  【8秒……】

  然後愛靈走到了管理員的面前，看了一眼大型舒露露，又回頭看向了管理員，露出了微笑：

  「放心好了，交給我吧。一切交給我就行了。」

  【5秒……】

  看著倒計時進入了最後的倒數，有自虐……呃是自爆傾向大型舒露露終於露出了期待的眼神。

  「切！」

  莉莉婭拉下了帽檐。

  「你的答案到底是什麼？」

  【3秒……】

  「其實很簡單……」

  【2秒……】

  「沒有人必須死。所以……」

  【1秒……】

  「我選擇拯救所有人。」

  【0秒……】

  大型舒露露歡呼著舉起了炸藥包。

  其他所有舒露露都舉起了自己的雙手，現場仿佛變成了演唱會一樣充滿了熱切的氣氛。

  哪怕這詭異的場景只有一個瞬間。

  大概是舒露露們的這份熱情點燃了炸藥包吧，然後……伴隨著的轟隆隆的巨響，在這原本寂靜的凌晨時分，一朵燦爛的火花，在銀行大樓的頂端突然綻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