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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0章 崩潰

2025-03-16 11:09:50 作者: 誒呦喂

  「……怎麼會這樣呢?!怎麼會這樣呢?!怎麼會這樣呢?!!」

  眼看著己方引以為傲的王牌部隊,四個步兵團,超過六千名最優秀,最強悍的元勛團戰士,現在就像是無助的羊群一樣被驅趕著,就像是最骯髒的野狗一樣被屠殺著。

  更加糟糕的是,他們的崩潰是在幾乎一瞬間完成的。他們沒有消耗敵人的兵力,沒有做出堅定地反擊。在人們沒來得及反應的情況下,前一秒還是世界無敵,天下第一的強兵,後一秒就被打落塵埃。前後的反差實在太大,以至於沃倫伯爵來不及反映。

  「這,這簡直就是,簡直就是……」沃倫伯爵幾乎想不出要說些什麼。與此同時,他身邊的所有軍隊,士兵,軍官與將軍們的反應也都差不多。

  他們大大的張開嘴,快要脫臼的下巴和上排牙之間足夠塞進一個蘋果。他們表情呆滯,就好像是瘋人院裡的病人一樣。這些這些傢伙一言不發,完全失去了思考能力。

  理所當然的,在軍官與將軍們都這樣的情況下,下層士兵們就更加不堪了。

  眼看著那些元勛團的潰兵倒卷回來,士兵們馬上做到了一個簡單的邏輯思考。

  自己不如元勛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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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勛團是西哥特與阿斯圖里亞斯聯軍的最強部隊。

  他們被人像是綿羊一樣驅趕,像是野狗一樣屠殺。

  那麼,敵人理所當然,也可以將自己像是綿羊一樣驅趕,像是野狗一樣屠殺殆盡。

  一想到這裡,整支聯軍一下子亂了。其中一些連隊有軍官彈壓,還好一點。但也有一些連隊的軍官本身也喪失了戰鬥意志,那麼,這些傢伙就真的完蛋了。

  崩潰,在沒有與赫里福德與布立吞聯軍交鋒之前,承受壓力最大的幾個連隊,就先後崩潰了。這些士兵丟下手中的武器,狂呼大叫著推開了身邊的友軍士兵,跌跌撞撞的沒了命的向後跑。就像是有什麼特別可怕的怪物在後面追擊他們一樣。

  「混蛋!回來!你們是王****的士兵!是偉大的路易十六世國王陛下的軍隊,你們必須要堅守崗位!」一些反應過來的軍官們氣急敗壞的狂吼著,要求他們的士兵回到他們的崗位上去。

  有一些比較兇殘的軍官直接抽出了軍刀,對著那些狼狽逃竄的士兵砍了過去——

  但是,這樣的砍殺,執行軍法也無法阻止軍隊的進一步崩潰。特別是在他們發現,他們的側翼也出現了一支敵軍的情況下。

  在兩個騎兵團又一個騎兵營的部隊在正面發動衝鋒的同時,威廉部署在側翼的一個布立吞輕槍騎兵團也已就位。

  威廉自然不會蠢到在雷區中不預留安全通道。而這些布立吞輕槍騎兵,就在來復槍兵,以及調轉炮口,予以援助射擊的炮兵火力下,通過了這些安全通道,然後對側翼,兩個被火力壓製得幾乎崩潰的敵人步兵團發動了衝鋒。

  理所當然的,布立吞的輕槍騎兵輕而易舉的擊垮了這兩個團,然後迅速移動到了敵人主力側翼,再次發動了衝鋒。

  如果西哥特與阿斯圖里亞斯聯軍主力部隊,仍舊處於正常狀態的話,那麼這個槍騎兵團的衝鋒,絕對不會產生太大作用。

  但是在他們本身,已經士氣低落到了極限的情況下,這支軍隊的出現,就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西哥特與阿斯圖里亞斯聯軍承受不住,崩潰了。

  首先做出決定,退出戰場的是士氣不高的阿斯圖里亞斯軍隊。這些傢伙本來,就沒辦法從這場戰爭中獲取什麼利益。所以在大局崩潰的情況下,阿斯圖里亞斯指揮官幾乎沒有猶豫,就下達了撤退的命令。

  他們預留了兩個步兵團的殿後部隊,餘下的上萬大軍拋棄了所有的重型裝備——火炮與所有的輜重,然後以最快速度向著南方撤退。

  「不需要對阿斯圖里亞斯人壓迫過甚。他們不足為慮。」威廉心裏面這麼想著。隨後馬上派出了傳令兵,要求前線的騎兵們放他們一馬。

  比起追擊阿斯圖里亞斯人,多殺,多俘虜一些西哥特士兵才是正事。畢竟他們才是威廉真正的敵人。

  就是這樣,果斷決定撤退,並且沒有遭到太大力度追擊的阿斯圖里亞斯軍隊,保全了大部分兵力,甚至連最後留下殿後的兩個步兵團,也成功撤退了。

  得到威廉命令的騎兵們,只是留下了幾個騎兵連,在阿斯圖里亞斯的殿後部隊前面轉了兩圈,作為威懾與監視而已。這也讓阿斯圖里亞斯人大大的鬆了口氣。

  而對於西哥特軍隊就不同了。威廉的命令是追擊,一直追擊,追擊到己方部隊無法追擊下去才行——就是這樣,追擊,追擊,追擊追擊追擊——不單單是正面的兩千二百騎兵,側翼的九百四十三名騎兵,餘下的五百二十二名切羅基輔助騎兵。更是對於步兵們的命令。

  威廉要求他麾下的步兵部隊全線出擊。也就是說,他麾下的三萬大軍全線出擊。

  在接下來的十二天時間裡,崩潰了的西哥特軍隊簡直生活在夢魘之中。

  他們無法得到補給,他們的所有後勤物資全都成了威廉的戰利品。他們的組織完全被打散,他們陷落在了人生地不熟的新大陸上,與它們的家鄉隔著一整個大洋。

  他們飢餓,他們寒冷,他們無助,他們絕望。他們還要面對幾乎漫山遍野的敵人的追擊——在追擊時間過去了幾天之後,威廉就向整個新哥特殖民地發出了他已經獲得勝利的消息。

  在確認威廉所說的沒有錯誤之後,整個新哥特殖民地都變得瘋狂了。那些哥特移民後裔,那些切羅基的土著武士,那些冒險家,商人,還有隨便什麼人……所有生活在新哥特殖民地上的,所有有能力作戰的人們都參與了這次狂歡中。

  他們利用地理優勢不斷地搜索,捕捉著這些西哥特潰兵,然後將他們押送到查爾斯頓,換取一點點來自新哥特殖民政府的獎勵。或者是麵包,或者是布匹,或者是半袋小麥。

  印第安人們對此喜出望外,不過殖民者後代們則不同,與這些獎勵比起來,他們更想要向新哥特的殖民政府,或者說想他們的新的主人威廉表述忠誠,他們支持威廉,他們支持新哥特殖民政府,他們無比的支持威廉所說的哥特民族主義。

  或者說,任何一個能用三萬人打敗五萬大軍的能打帝,他們都發自內心的支持。

  威廉相信,在他的有生之年,新哥特殖民地都不會出事了。就算是他非常殘暴,對這塊殖民地橫徵暴斂也一樣。生活在這片土地上的王八蛋們也得一邊在心裏面恨不得自己死,一邊給自己陪著笑臉。

  同時他也知道,這場戰爭,結束了。

  雖然在北方,獨立分子們們還在負隅頑抗。但是在受到了如此重大的打擊之後,他們最大的支持者西哥特人是絕不可能再踏入戰場一步了。

  同時,威廉也穩住了他們的另外一批支持者,新大陸的鍊金術士同盟。

  少了西哥特人能征善戰的遠征軍,少了鍊金術士聯盟的物資支持,就算是讓軍事白痴維多利亞繼續指揮作戰,那些獨立分子也不足為慮了。

  「所以說,現在,這場戰爭已經沒有什麼疑問了啊。」威廉心裏面這麼想著:「再然後,是將我的戰俘營修建的大一點,再大一點兒。然後,就是與西哥特人進行談判了。

  仗打到這份上,就算那位國王陛下再怎麼別出心裁,也打不下去了吧?」威廉心裏面這麼想。

  ……

  深呼吸,深呼吸,深呼吸,沃倫伯爵覺得自己的肺快要爆炸了。

  這位伯爵,這位曾經掌握著五萬大軍的強大人物現在的樣子,實在是悽慘。原本被熨斗熨得筆挺,繡著金線,鑲嵌金星的軍裝,丟掉了。軟呢絨的帽子,丟掉了。鑲嵌大塊寶石的劍鞘與削鐵如泥的佩劍,丟掉了。

  軍靴丟掉了,披風丟掉了,望遠鏡丟掉了,白色的緊身馬褲丟掉了……一切能夠證明他身份的東西全都丟掉了。貴族的尊嚴,還有軍人的榮譽,也一塊丟掉了。

  現如今,只穿著一件白襯衫,還有內褲和襪子,光著兩條腿的沃倫伯爵看上去,就像是一條被扒了皮的老狗一樣。又或者是精神不正常的暴露狂。

  如果他現在跑回到佛羅里達,那麼相信沒有人會認出他來的。

  在連續幾天的逃跑過程中,他的護衛,軍官與士兵們察覺到了一件糟糕的事情,那就是他們太顯眼了。

  已經年過五十,體力不好的沃倫伯爵即是他們最大的拖累,也是敵人最想要抓捕的目標——當然,他們沒有出賣沃倫伯爵,然後抓捕他去向威廉換取富貴的意思。畢竟他們的家庭還在西哥特。不過,這不能妨礙他們毫無阻礙的將伯爵拋棄。

  就這樣,伯爵身邊的人越來越少。直到某天早晨醒過來,沃倫伯爵就悲哀的發現,他身邊最後一個勤務兵也消失不見了。

  連同那個勤務兵一起消失不見的,還有他們兩個人的水壺,以及他們兩個人的所有食物。

  一個蘋果,幾塊麵包,以及硬的可以用來練習雕刻的風乾肉。

  沃倫伯爵在明白自己的處境之後開始後悔了。他後悔,與其這樣子,不如在戰敗之後快點自殺。又或者在戰敗之後就向威廉投降,這樣一來,還勉強能保證一名軍人的榮耀。

  但是事情鬧到這份上,說這些已經沒有用了。像是他這個德行,再跑到威廉面前說自己是沃倫伯爵,要求獲得與身份相當的待遇什麼的……

  就算沃倫伯爵很無恥,很不要臉,也沒有無恥到這種地步。

  所以,只能逃跑,逃回到佛羅里達去。無論如何也不能被威廉的軍隊,或者他的支持者捉到。這已經成了沃倫伯爵的最後一點念想。

  就是這樣,他像是驚弓之鳥一樣四處躲藏著,然後拼命的逃跑。不敢走大路,只敢走小路。白天的時候要躲藏起來,不被發現,等到天黑了之後,才要出來,深一腳淺一腳的往前跑。然後用路邊的野果勉強果腹。

  很多時候沃倫伯爵都想要一死了之,又或者在很多時候,他想要乾脆放棄。或者在看到火光的時候想要跑過去,討要,或者偷竊一點真正算是食物的東西。

  不過最終他什麼都沒做。仍舊堅持逃跑。

  在逃跑的過程中,沃倫伯爵反覆的思考著一個人,並且對他灌注了刻骨銘心的仇恨——

  這個人並不是擊敗了他,並且把他追的這麼慘的威廉。某種意義上,沃倫伯爵不敢去恨他。雖然不敢,也不想承認,但是沃倫伯爵內心深處對威廉的恐懼已經上升到了極點。不要說憎惡,他甚至不敢去想到這個人。

  他憎惡的對象,是里奧。

  「是,是那個傢伙害我變成這樣的!如果不是他提議派遣元勛團進攻的話,那麼那場戰役也不會這麼簡單就失敗!」沃倫伯爵心裏面這麼想著。

  姑且不論他的想法是否正確,姑且不論他的想法是否有用。不過在這段逃亡過程中,對於軍官里奧的恨意,的確成了沃倫伯爵的心理支柱之一。

  逃回去,然後想辦法報復那個混蛋。成為了支撐沃倫伯爵的最大動力。

  就是這樣,他跌跌撞撞的繼續向前,心裏面想著,在回到了國內後的報復行動。

  里奧因為他的揭發,成了遠征軍戰敗的罪人。自己看著他在軍事法庭上被審判,自己看著他被全西哥特的人們唾棄,自己看著他走上絞刑架,像是死狗一樣被吊了起來,然後渾身抽搐著,將舌頭吐出來,掙扎著,面色變紫,然後死掉。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在想到這裡之後,沃倫伯爵神經質的笑了起來——然後一腳踏空,腳踝處的繩套猛地縮緊,然後向上,將他倒吊在了半空中。

  「怎麼,怎麼回事!?怎麼回事?!」沃倫伯爵拼命掙扎著。然後大叫著。在他明白了自己的處境之後,他馬上絕望了——他被捉住了。

  「是,是那位殿下的軍隊嗎?還是那些游擊隊?!我被捉住了啊?他們會怎麼對我?把我押回查爾斯頓嗎?」沃倫伯爵一邊掙扎,一邊想著這種事情。不過很快,新的問題將他的這些想法全都擊碎了。

  因為血液倒流,沃倫伯爵只覺得渾身難受。頭快要漲開了一樣。

  於是他大喊大叫著,想要別人來幫他。但是沒有人來這裡,沒有人,無論是預料中的白色軍團的赫里福德士兵,布立吞士兵,游擊隊或者什麼人都沒有來。

  這傢伙跑的路實在是太偏僻了。這裡根本就沒有人。

  「難道我要這樣被吊死嗎?!」沃倫伯爵忍不住這樣想。在這之後,恐懼讓他更加拼命的掙紮起來。更加拼命的喊叫起來。不過,直到他喊啞了嗓子,消耗了最後一點體力,也沒有人來。

  沃倫伯爵是在第二天,才被設置陷阱的獵人發現的。鬍子拉碴,面容枯槁的他,被獵人辨認了好一會兒,才認出來這是個人。覺得自己做錯了事的獵人馬上動手把他放了下來。

  「你是什麼人啊?為什麼在這裡?實在是對不住啊,我,那個……」獵人有些不好意思說,陷阱是他布置的。不過就算他說了,沃倫伯爵多半也不會拿他怎麼樣。

  他仍舊在發暈,幸虧他踩到陷阱是在凌晨,獵人也很勤快,天一亮就來檢查陷阱了……如果再晚一段時間,他多半已經因為大腦充血死掉了。

  獵人看他不說話,更加過意不去,就拿出了自己的食物還有水給他喝。雖然不知道他是什麼人,但是看樣子就知道他的日子肯定不好過。

  食物的力量是巨大的。剛才還渾渾噩噩的沃倫伯爵,在食物送到他嘴邊之後,馬上毫不猶豫的咬了上去,就像是一切餓了幾天的人一樣,沒命的吃著這些東西,然後差點被噎死。幸虧獵人這裡還有水壺,不然的話,他就要成為歷史上第一位被食物噎死的,五萬大軍的統帥了。

  「你是什麼人啊?」

  在這之後,獵人再一次問了他相同的問題。沃倫伯爵這一會兒已經回過神了,他聽獵人這麼問,愣了一下,然後停止了繼續啃麵包,露出了苦笑:「我?我是沃倫,西哥特王國的將軍,西哥特遠征軍統帥,西哥特與阿斯圖里亞斯聯軍的總指揮官。」

  在說完這句話後,沃倫伯爵只覺得喉嚨發緊,淚腺好像失去控制了一樣。他丟下了手裡的麵包和水壺。捂著臉嚎啕大哭起來,哭的要多傷心就有多傷心。

  兩天後,沃倫伯爵以戰俘的身份進入了查爾斯頓,這座他曾經夢寐以求的,想要進入的城市。

  也隨著這位總指揮官被捕獲,第二次查爾斯頓戰役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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