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巨大的恐懼

  「前線已經取得優勢了，投放四個元勛團的戰術是正確的！」

  眼看著前線戰局向著對自己有利的方向發展，沃倫伯爵有些興高采烈。與絕大多數高興地，興奮地，覺得勝券在握了的軍官與將軍們一樣。他現在的心情很好，再沒有了之前派遣元勛團上前線的時候，那種患得患失的感覺。

  

  「總算，這些努力沒有白費。元勛團與次級元勛團的戰鬥力絕不遜色於赫里福德的白色軍團。再接下來，就算敵人派遣主力部隊上前，我們也可以予以有效還擊！這樣一來，我們就可以獲得全勝了！

  不……嗯……不，或許這麼想太過天真了。

  如果敵人真的想要與我軍拼到底的話，就算我軍最終能夠獲得勝利，也會損失慘重……在這種情況下，應該以保全己方兵力為最優先目標。也就是說，只要擊退對方就行了。」

  想到這裡，沃倫伯爵馬上轉變了自己的戰術。

  「沒錯，只要擊退對方就可以了。是的，將他們全都趕回到城市裡面去，然後封鎖。再然後，取得勝利就不是我的問題了。」

  想到這裡，沃倫伯爵只覺得一陣陣的輕鬆——是的，並不是自己的問題，自己已經擊退了敵軍一次，然後封鎖了敵人的城市。在這種情況下任何人都無法指責自己。

  當然了，這樣是無法獲得戰爭的勝利的。因為敵人還可以從海上撤退，又或者獲得補給，繼續堅持下去。

  在這種情況下，想要完全封鎖城市，就要看己方海軍是否給力。

  也就是說，西哥特與阿斯圖里亞斯海軍必須要從加勒比海海域趕到新大陸的東海岸，然後與布立吞人的主力艦隊，在外線爭奪制海權。

  這樣一來，壓力就是王國海軍的了。

  如果他們能夠獲勝，封鎖港口的話，那麼沃倫伯爵就可以獲得一場偉大的勝利。他會接受赫里福德家族，以及布立吞的諾曼第家族的投降。然後成為整個王國的英雄。加官進爵不在話下。

  但如果王國海軍輸掉了的話，也不用太過氣餒，因為所有的責任都是海軍方面的。是他們導致了戰術的失敗。如果這場戰役，乃至這場戰爭失敗的話，沃倫伯爵同樣可以找到一隻又肥又大的替罪羊，然後可以把自己打扮成受害者的樣子，來獲取同情。再不濟也可以保證自己原本的職務，以及地位和爵位不變。

  里外里自己都不吃虧。

  想到這裡，沃倫伯爵就更加愉悅了。

  與此同時，威廉與維多利亞也在就前線局勢談話。

  看起來，我們處於下風。」維多利亞這樣說道。

  不過威廉完全沒有回答的意思。

  「我在說，我們看起來處於下風——」

  「——是的，實際上我們就是處於下風。」在維多利亞想要質問威廉為什麼不說話之前，威廉開口了。開口說出的話，讓維多利亞覺得非常驚訝，乃至是憤怒。

  「你是指揮官，我軍正處於下風，你應該想辦法才對！而不是這樣放任不管，面無表情的看著。」維多利亞的聲音稍微有點大。

  「……」威廉沒有說話，而是看著他，很平靜的看著他。在這樣的目光注視下，原本義正言辭的維多利亞卻首先有些受不了了。她想要繼續與威廉對視，不過最終還是沒能成功。

  她首先轉移了視線。

  在這之後，威廉才接著說道：「你應該能明白我的戰術。維多利亞。雖然你對於軍事方面很不擅長。但是似乎很擅長猜謎語。或許，你可以將我的布置當成是猜謎。謎面就是目前的狀況。謎底，就是接下來的結果。因為是謎語，所以腦子轉個彎吧。不要給我回答出一加一等於二這樣毫無意義的答案。」

  「——你。」威廉不客氣的話，讓維多利亞非常生氣。不過，她最後還是沒能硬氣起來。

  或許是因為，這裡是戰場，是威廉的主場。當然也有可能是別的原因。

  「所以，回答呢？」

  在這之後，維多利亞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有些驚訝，又有些憤怒。

  「看起來，你已經猜出來了啊。」威廉露出了微笑：「前線的步兵團，是誘餌。他們理所當然的會失敗。乃至是潰敗。不過他們的潰敗是有價值的。這會讓我們獲得優勢，乃至是這場戰爭的勝利。」

  「你把我的軍隊當成了誘餌？」

  「是的，不過並不是『你的軍隊』。」威廉說道：「我們是聯軍，我是聯軍的最高指揮官，所以理論上說，應該是『我的軍隊』才對。」

  「你這傢伙——」

  「——你真的很生氣這件事麼？」在維多利亞想要進一步的質問，質疑，乃至是破口大罵之前，威廉問出了這樣的問題：「布立吞，舊世界人類國度中最強大的王國，布立吞的另外一位女王陛下，你真的會在乎四個，嗯，是三個步兵團的損失麼？」

  這一回，維多利亞沒有說話，不過就算是她沒有回答，答案也很明顯了。

  維多利亞不在乎。

  軍隊。

  武器裝備。

  錢。

  維多利亞統統不在乎。

  因為這些東西她要多少有多少。

  「是的，你不在乎。」威廉接著說道：「既然你不在乎，那麼你為什麼還會生氣呢？」威廉像是自問自答一樣，思考，裝模作樣的思考：「是因為我的欺騙？不，這不能說是欺騙啊，你在之前就說過了，我是這個聯軍的指揮官。所以這一切都應該歸我指揮。無論是布立吞還是俄羅斯的軍隊都一樣。

  我將四個步兵團當做誘餌，拋棄掉。這一點也是我的權力。你並不是那種所謂的聖母，也不是那種不通情達理的傢伙，你很明白這個必要性。所以我不需要多說。

  所以，你生氣的是什麼？我用了『你的軍隊』做誘餌，而沒有用『我的軍隊』做誘餌？你生氣還是覺得我坑了你？

  更不應該了啊。

  首先，你應該明白的，你的軍隊更適合做誘餌，因為你的軍隊更弱，更不值錢，也更能體現『誘餌』的價值、

  其次，就算你真的認為我是在假公濟私，你也不會太在乎的。以你的個性，你應該繼續保持高高在上的態度。然後傲慢的藐視我，再然後嘲笑我為了這點雞零狗碎的利益擺弄這些小算盤，耍弄這些心思。在你看來，簡直就像是丑角表演的滑稽劇目一樣，非常好笑，你甚至可以憐憫我，而不是覺得生氣。」

  說到這裡，威廉似乎完全占據了這次談話的主動權：「所以說啊，你，究竟是為什麼生氣呢？」

  維多利亞瞪著威廉：「好了，說到這裡吧。戰場還需要你指揮——」

  「——不需要，不需要的。我不需要任何指揮，在那些誘餌消耗殆盡之前。我不需要任何指揮，所以我可以隨心所欲的在你面前說一些無聊的話，讓自己更開心一點——比如說，哦，對了，我想起來了，你生氣是不是因為這個呢？」

  「夠了！你是想要羞辱我麼？威廉殿下！」

  「這並不算是羞辱。」

  「那就閉嘴。」

  「可我不說出來，就會覺得不爽。」說完這句話之後，威廉上前一步，靠近了維多利亞。靠得太近了，靠得太近了。這個距離足夠雙方聞到他們身上的氣息了。

  因為隔得比較遠，所以威廉與維多利亞身邊的將軍們都沒有聽到說話的內容。不過與此同時，他們又看到了威廉的笑容，以及維多利亞發怒的樣子……這讓他們猶豫著是否要上前。

  不過最後，所有人都選擇了不過去。明哲保身。

  有關威廉與維多利亞之間的關係，不單單是伊麗絲一個人有所懷疑，事實上在場的所有人都覺得他們之間有一腿。

  也正是基於這個錯誤的理解，他們都選擇了視而不見——雖然對於他們兩個人在戰場上胡搞毛搞什麼的很不滿。但是撞破大人物的秘密事務什麼的，一直都算是最佳作死手段。沒有人想要跟自己的生命過意不去，所以，沒有人上前。

  「你——」維多利亞想要後退，重新與威廉拉開距離，不過在這之前，威廉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你究竟想要幹什麼？」維多利亞一時間羞紅了臉，她從沒有想過，威廉竟然敢用這種方式來「凌暴」自己。更加糟糕的是，在這之前他隱約的「勾引」威廉的企圖，似乎被太多人知道了，因此誤會他們之間的關係，以至於在這種情況下，竟然沒有人過來拯救自己。

  「我只是有句話想要對你說。」威廉很平靜的看著她，這樣說道：「那就是，你生氣，是因為你恐懼——是的，你恐懼，恐懼是因為你的無知。你發現了一件很糟糕的事情，那就是你沒有天賦，你沒有軍事上的才能。你在這一點上不如我。你很惶恐，你很擔心，你甚至很羞怯，因為你一直以為我不如你，你比我強。然而事實卻並非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