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態度

  是的，伊莉絲說的話代表了在座的不少人的態度。那就是：沒錯，道理我都懂，但是那又怎麼樣呢。

  這讓威廉憤懣，同時也有些無奈。他知道，就算他說了這麼多，在座的不少人仍舊不以為然。

  故老相傳的概念與世界觀，並不是那麼簡單就容易扭轉的。舊大陸的人們，蔑視新世界的土著已經蔑視了好幾百年的時間。並且因此獲得了許多的好處。

  

  因為他們野蠻落後，所以可以理所當然的欺負他們。

  因為他們野蠻落後，所以可以理所當然的占他們的便宜。

  因為他們野蠻落後，所以進行對比，擁有各種知識，工業，能力的文明的我們，就可以產生自豪感，優越感，幸災樂禍感以及別的什麼愉快，但是並不是太好的感覺。

  是的，威廉總覺得，幸福感其實都是比較出來的。而看著這些使用石頭武器，住在侷促狹隘的圓錐形獸皮帳篷裡面，穿著也是獸皮的印第安人。威廉覺得舊世界的絕大多數人，都會產生幸福感。

  以此類推，威廉甚至覺得在前世，美國人之所以不將印第安人趕盡殺絕，而是將他們趕緊自留地裡面。就是為了讓大美利堅的人們有個參照的樣本。

  看看這些印第安人已經苦成什麼樣子了，再看看你自己。你雖然買不起車買不起房，娶不起老婆治不起病。但你比起他們還是幸福的，對不對。

  所以說，威廉覺得如果自己要出一款帶有模擬經營機制的遊戲，而其中可以設置印第安人保留地的話，那麼他一定會將保留地的效果中添加上「使當地居民產生優越感，以此變得快樂」的選項。

  就是這樣。

  而除此之外，一些對此不甚敏感的軍人們，也對於威廉的作為不以為然。他們的理由更加乾脆與直接，那就是，現在仍舊處於戰爭時期，他們仍舊要與西哥特人隨時隨地會派遣過來的遠征軍，還有大陸軍的那些叛匪們進行作戰。

  在這種情況下，他們覺得赫里福德家族的白色軍團沒有那個美國時間，來幫助印第安人變得文明什麼的。

  當然這並不是說他們反對與切羅基人交流，也不是反對威廉僱傭一支切羅基人軍隊。

  是的，白色軍團的騎兵不足。如果能夠獲得兩到三個團的切羅基騎兵的支援的話，那麼對於這場戰爭非常有幫助。

  只是，他們並不確定，武裝一支真正的，職業化的切羅基軍隊是否有那個必要。如果可以的話，他們還是更想要武裝更多的當地的哥特後裔。他們寧願將火槍集中起來，交給哥特人，然後組成一兩個比較懦弱的，但是更加聽話的，戰鬥力有保證的哥特民兵團，而不是用作僱傭那些易洛魁人的代價，讓當地的土著居民的力量變得更強。

  就是這樣。威廉的提議到此為止，受到了幾乎所有人的反對。儘管人們沒有膽敢真的開口，反對威廉的。但是他們的沉默，已經算是一種表示了。

  「真糟糕啊。」威廉心裏面這麼想著：「或許，在改變印第安人之前，我需要先改變一下這些頑固不化的哥特人的腦袋。他心裏面這麼想著，隨後看向了最有可能支持他的那個人。

  「神父，你覺得，你的意見是什麼呢？」他對隨軍的牧師長這樣問道：「您的使命，不就是教導更多的人信奉光輝之主麼？」

  「的確如此，我的殿下。」牧師長點點頭：

  「如果可以的話，教化這些土著居民，讓他們皈依我主的懷抱，這是一件光榮，而且神聖的事業。」

  他在稍稍思考了一下後，點頭，然後說道：

  「我贊同您的說法，讓他們變得文明，讓他們皈依光輝之主……不過，我的殿下，雖然作為神職人員，我贊同這一點。但是作為俄羅斯王國的成員，以及遠征軍的一份子。我更希望看到的是新哥特增加數百萬名信眾，而不是在新大陸上成立一個新的，以光輝之主為信仰的新國家。」

  「這正是我們要努力的地方。」威廉這樣說道：「我也沒有給自己增加一個競爭對手，這樣的愛好。」他說完之後，又看向了文官們的代表，他所任命的一個個市長，鎮長，還有高級公務員們：「各位，你們也會希望各自的轄區內增加人口對不對。人口的增加，就意味著稅收的增加，意味著勞動力以及兵役人口的增加。同時也意味著各位的履歷表上，會有一道任何人都無法抹去的功績。」

  「您說得對，我的殿下。」南卡羅萊納的行政長官點點頭，符合了威廉的話：「但是同時，過度的人口擴張，也會帶來各種相應的問題。這對於我們來說，是個非常嚴重的考驗。」

  「機遇與挑戰總是並存的，我的朋友。」威廉微笑著，這樣對他說：「我在等你們的答案。」

  「……」幾名文官稍稍思考了一下，最終全都點頭，表示同意。是的，機遇與挑戰。這些剛剛從大學畢業不久，又或者從其他崗位上調度過來的文職人員通常都很年輕。年輕，就代表著願意拼搏，有朝氣，以及想要獲得更多。在這種情況下，他們理所當然的也會同意威廉的話。

  「各位紳士們。」威廉第三個看向了當地人的代表：「你們是土生土長的新大陸的哥特後裔，你們對於你們的鄰居的態度如何呢？」

  「說實話，我的殿下。」似乎是看得出來，威廉是個仁慈的，很好說話的統治者。所以那名哥特後裔的代表，並沒有上來就違心的同意威廉的說法：

  「如果可以的話，我真的不想要和他們做鄰居。太不方便了……雖然作為商人，我就是靠著和這些人做貿易才發家致富的。但我還是要這麼說，我寧願新大陸上沒有這些傢伙。」

  「那麼，現在就有一個機會擺在各位的面前。」威廉微笑著這樣說道：「讓他們變得文明起來，讓他們成為殖民地的各個州的居民，而並非各個部落的成員。這樣一來，你們就不會有這樣的，所謂的『鄰居了。」

  「如果真的能做到的話，我想，新哥特的居民們會接受這種結果的，我的殿下。」在這之後，那幾名哥特後裔代表相會對視了一下，似乎是在交流他們的看法。最終，他們還是贊同了威廉。

  「那麼，我們的赫爾墨斯，新大陸需要新的商品，需要新的銷路，你們曾經對我說過這樣的話，是這樣麼？」威廉這樣問道。這一次，他的談話對象換成了赫里福德綜合公司的代表們。

  「是的，殿下。但是我們並不覺得那些土著人是合格的商品。」其中一名公司的執行人員這樣說道：「他們不像是那些獸人一樣，能輕易地被馴化。」

  「不不不。我的意思並非如此。」威廉晃了晃手指：「我的意思是說，一些『小秘密』或者說一些『小東西』」他說：

  「事實上我們都知道，作為這片土地上的原住民，印第安人們掌握著我們不知道的一些東西，或者說情報。什麼地方有著什麼樣的特產。什麼地方的什麼東西擁有什麼價值。甚至，什麼地方有著各種『漂亮的石頭』。

  我們需要他們的幫助，而且，我們希望他們不要給我們找麻煩。在這種情況下，我們最好的戰術，就是與他們合作。」

  「這個……的確是這個道理。但是我們並不認為老辦法不行。」那名商業代表說：

  「我並不是想要反對您，尊敬的陛下。我是在說成本的問題。原本我們只需要一點玻璃珠子，或者別的什麼玩意，就能從土著的手中換取大量的財富。又或者，憑藉我們強大的軍隊，勇敢的戰士，我們就能毫無代價的獲得那些東西。但是現在……這不符合邏輯。您會讓我們的公司負擔額外的，原本，我們不需要負擔的成本。

  作為一名負責任的員工，我必須提醒您這一點，我的老闆。」

  「但是同時，我們能更容易，更穩定，而且長期的獲得那些利潤與好處。不用擔心我們的探礦隊，探險隊的安全，也不用擔心我們的商隊會被土著襲擊。更不用擔心他們會攻擊我們的貿易站，或者是別的重要地點。」

  「是這樣的……但是……好吧，我想您說服我了。」雖然最終沒有完全贊同。但是最終，赫里福德綜合公司的代表們，也贊同了威廉的提議。

  就是這樣，一個一個的，威廉用各種不同的理由，爭取到了在場的絕大多數人。或者說，至少在表面上，他們都被威廉說服了。

  「我能保證，這樣的行動不會干擾到我們的軍事行為。」威廉最後，對他的軍官們這樣保證：「文明計劃不會對戰爭產生阻礙，相反，他會是一種推動力，我想你們保證，我的朋友們。」

  「白色軍團的全體將士，是您最堅強的後盾。我們支持您，偉大的陛下。」於是，軍官們毫不猶豫的這樣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