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⑨章 坦白

  深夜。

  提督正處在這座鎮守府的入渠室中。

  周圍的水霧升騰而起遮擋住了提督的視線，全身泡在溫泉中的感覺，讓提督有種昏昏欲睡的感覺。

  白天因為被加賀拉到了那滿是灰塵的倉庫中躲起來的原因，在接近下午的時候，提督的身上早就已經被灰塵給覆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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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一下午的時間都被這座鎮守府的艦娘追捕的原因，提督一直都沒有找到接近海邊的機會。

  直到晚上的時間，列羽才放棄了在路姬面前曬船的念頭，這才讓提督敢在這座鎮守府的艦娘們面前露面。

  而提督本來想去海邊清洗一下自己身上的灰塵，卻被加賀給回絕了。

  消耗了這麼多體力，如果直接跑到冰冷的海水中去的話，絕對會生病的，加賀不清楚提督變成深海之後體質究竟發生了那些改變，但哪怕只有一絲生命的可能性，加賀也不會允許。

  於是提督只好借用這座鎮守府的入渠室了。

  提督為了防止和其他艦娘在入渠室碰面，特地的選了這種接近午夜的時間，再加上這座鎮守府擁有高速修復材料的原因，在白天演習戰役中大破和中破的艦娘，基本都已經離開了入渠室回到了自己的宿舍。

  因此…現在有艦娘來這裡入渠的可能性基本為零。

  加賀先提督一步入渠完畢的原因早就離開了，而提督現在則享受著難得的清閒。

  這座鎮守府的入渠室應該是精心建造過的。假山溫泉還有特別的水果牛奶供應。果然十一區的艦娘在入渠方面遠比其他的國家的艦娘要講究得多。

  溫泉這東西應該算得上是十一區的一種文化體現，除了古時代的羅馬外，想要享受絕佳的大浴場體驗大概也就只有十一區了。

  提督趴在了溫泉池的邊緣，看著自己蒼白的肌膚上浮現出了久違的血色，在溫泉的洗禮下，提督體內流動的血液也開始加快了起來。

  「……」

  並不是受溫泉的影響，提督的血液有著自己的意識。可不會受外界的影響而改變自己流動的速度，但提督確確實實的感覺到了體內的血液流動速度又一次開始加快。

  難不成……

  溫泉池外的更衣室中，衣櫃被誰打開的聲音，傳入了提督的耳中。

  在這種已經接近十二點鐘的時間才來入渠室！提督精神變得高度集中了起來，靜靜聆聽著更衣室哪裡的動靜，才聽見腳步聲非常的雜亂。

  如果是艦娘還好，提督完全可以打個招呼後繼續泡…反正在下午的時候，列羽就已經撤回了尋找提督的指令。

  但問題是…從提督的血液異常反應以及靈魂網絡所感覺到的氣息來看，在更衣室中的可不是什麼艦娘。

  在提督的注視下。更衣室的房間門被緩緩的推開，一個嬌小的身影站在了房間前，她似乎是第一次來到溫泉池前，瞪大了猩紅的瞳孔大量著周圍的一切，接著她的視線與提督對視而上。

  當兩雙猩紅色雙眸交織在一起的時候，提督就知道事情可能會變得非常糟糕。體內血液的異常也開始不受控制的暴走了起來。

  「跑這麼快幹啥。地上可是很滑的！」

  當這座鎮守府的提督……列羽從更衣室裡面跑出來的時候，她已經無法在更衣室旁找到那隻年幼的深海棲艦的蹤影，取而代之的是列羽聽見了一聲什麼東西落入水中的聲音，以及溫泉池中水花四濺的景色。

  被溫泉池水所淹沒的提督有些不知所措，在提督的視線中，僅有那隻年幼的深海棲艦猩紅到了有些發亮的瞳孔。

  這隻深海棲艦的力量並不算大，就像她的外表一樣……提督輕而易舉的就掙脫開了這隻深海棲艦的束縛，然後立刻從溫泉池中站起身來，喘息著滿是濕潤氣息的空氣。

  「誒？！你原來在這裡入渠嗎？下午那段時間你跑哪裡去了？害得我以為你被誰給拐走了。」

  能誘拐我的人，只有我自己！

  雖然光是從聲音提督就能聽得出來站在自己面前的人是列羽。但列羽那犯規的胸部，不管怎麼看比她的聲音還能凸顯她的存在。

  果然是因為經常運動的原因嗎？明明路姬和列羽一個年齡，可在胸部方面，路姬還停留在幼兒的級別。

  也許是因為溫泉池中瀰漫出的水霧把列羽身上幾個關鍵的位置完美的遮擋了起來的原因，她似乎完全不在意自己渾身赤裸的站在提督面前。

  「我被人拐走是不太可能的。」

  身體突然變得沉重了起來，讓提督不得不將視線從列羽身上移開，同時伸出手指著那隻年幼的深海棲艦，她就像考拉一樣掛在了提督的身上不願意鬆手，而且雙手還有越抱越緊的趨勢。

  「她被拐走的可能性才更大一些！」

  「奇怪，她除了我和小路姬外，應該不會和艦娘這麼親近的啊。」

  在這隻年幼的深海棲艦被路姬所做的料理俘獲後，無論是給她投食的列羽，還是料理人路姬都得到了她的信任。

  她對這座鎮守府中艦娘的敵意卻還沒有消退，她不會主動攻擊那些艦娘，可在那些艦娘靠近她的時候，她會陷入高度的緊張之中。

  這種像考拉一樣抱在某個人的身上不放手，列羽還是第一次見。

  你們管這叫親近？要不是提督被轉換成深海，體質稍微比普通人好了那麼一點的話，在這隻深海棲艦的力量之下，提督的骨頭可能早就碎成渣了！

  這隻深海棲艦對提督並沒有惡意，她只是靠著本能做著這些。想要向提督索求一些什麼。

  當提督想辦法想要掙脫開這隻幼女的時候。提督卻瞥見了這隻幼女肩膀上的印記！

  漆黑的印記被銘刻於這隻幼女的肩膀上，這個印記所代表的含義則是一個數字。

  零……

  這並不算最重要的，深海棲艦身上有編號是很正常的事情，畢竟深海棲姬為了管理自己麾下的深海棲艦，給其編上序列號是最快捷的方式。

  讓提督覺得麻煩的是，在數字編號下面，還有德文的存在。比起那個數字零來說，哪一行德文可以說是小到了微不可尋，但在這隻幼女蒼白的肌膚對比下，這些印記在提督眼中顯得非常刺眼。

  世界上沒有那隻深海棲姬會無聊到往自家深海棲艦上寫些多餘的話，不管是中文還是英文還是德文……

  又是他們嗎？

  簡直如同無法驅散的陰影一樣，提督在歐洲被捲入了那一次事件中後，就再也無法脫身。

  說起來，提督早在十多年前就被捲入其中了，從接受那隻來歷不明的深海棲姬血液開始。

  提督在擔心歐洲那邊的事情之前。想要考慮一下，怎麼才能防止不被這隻深海棲艦給幹掉。

  她的力量有越來越大的趨勢，以至提督接近無法承受……在這種情況下，提督不得不用靈魂網絡強制性的讓她遠離自己！

  畏懼…

  在提督的靈魂網絡擴散開來的時候，在她的身上感覺到了畏懼的情緒，她鬆開了摟住提督的雙手。跌落到了溫泉中。默默的向後退了幾步。

  不止是外表，連內心都和僅有幾歲左右的幼女沒有什麼區別嗎？

  那隻深海棲艦轉過身想要爬上溫泉池，奈何身高的原因，在列羽的幫助下，她才成功的離開了溫泉池躲到了列羽的身後，探出頭來看著提督。

  「你知道她肩膀上那句德文的含義嗎？」

  列羽肯定發現了這隻深海棲艦肩膀後的印記…以深海棲艦蒼白的肌膚而言，這些漆黑的印記實在是太過顯眼了一點。

  「這個我當然知道！我還特別找小路姬問了的。」

  列羽並不懂德文，她本來打算等以後賭出了什麼有名的德系艦娘再學…於是學習這門語言就變成了像夢想一樣的東西，被列羽無限的延期，哪怕到現在也沒有付出行動。

  因此她在午餐過後。還特地的詢問了一下路姬。

  要知道路姬在學校就讀期間，無論什麼科目的都能夠保持最優秀的水平…包括涉及到語言學習的科目，雖然路姬主修的並不是德語，但路姬還是幫助列羽解讀了這一段話的意思。

  「毀滅與新生。」

  列羽牽著那隻年幼的深海棲艦，她的身體在輕微的顫抖…她也會流露出這種害怕的樣子，躲在別人的身後瑟瑟發抖。

  當列羽說出這兩詞的時候，她沉默了一會。

  「喂，你應該會幫我的對嗎？當初你承諾過的。」

  「我就是一艘小小的驅逐艦能幹啥……」

  提督同樣也不懂德文，不過列羽給出的答案，非常適合形容列羽現在的處境，同樣也是這隻深海棲艦所經歷的處境。

  提督有必要讓列羽意識到，收養這隻深海棲艦…會給她帶來怎麼樣的災難。

  大多數人類對深海的仇恨是鮮血淋漓的，同樣，大多數提督也被這種仇恨所籠罩，在他們的觀念中，所有的深海棲艦都必須被擊沉，而像列羽這樣，能夠理解深海棲艦，並且能夠接受深海棲艦的提督，非常稀少。

  但這種獨立於群體之外，想法與群體背道而馳的存在，被冠以的稱呼則是叛徒！

  所以，在有的時候，提督倒是希望，列羽像那些憎恨深海的人類一樣就好了……

  因為無論是在任何時代，還是任何地點，人類對待叛徒的處罰，可是非常殘酷的。

  「驅逐艦嗎？對啊…我建造出來的，獨一無二的驅逐艦。」

  列羽就算再怎麼天然呆，以這種雙方互相坦誠相見的情況下，她也不可能繼續將提督當成一隻艦娘來看待了。

  再加上…列羽有沒有天然呆這個屬性，她可是路姬的摯友，路姬平時和她談論最多的，大概就是路姬所謂的兄長大人……列羽可是為此特意去尋找了有關於路姬兄長的信息。

  雖然僅僅只有一次，而且得到的信息並不算多，可列羽還是記下了路姬兄長的樣子，以及她的身份。

  佐世鎮守府的提督。

  但列羽找到的資料基本都已經是十多年前的了，十多年的時間足夠讓人改變很多東西，再加上提督現在這種深海的姿態。

  被造出稀有艦這種興奮的想法給沖昏頭的列羽，一時之間根本沒有認出提督。

  不過…在入渠室中，這種坦誠相待的情況下，列羽還是確認了提督的真實身份。

  「雖然我知道瞞不了多久，但現在才發現是不是有點太晚了一點？」

  光是聽列羽這語氣提督可以肯定她應該知道了自己真實的身份。

  「放心吧，你在這座鎮守府當過驅逐艦這件事兒，我是不會告訴小路姬的。」

  聽列羽這麼說，提督反而更加擔心，她在泡完溫泉後，會不會直接去和路姬說『你哥在我的鎮守府裡面當驅逐艦誒！』這種話。

  啊……要不要殺人滅口呢？

  提督暫時壓下了這種有些衝動的行為對著列羽說。

  「如果我不承認的話，你覺得路姬會相信你嗎？」

  「誒…是嗎？也對，那等會……」

  列羽突然鬆開了那隻年幼的深海棲艦，躍入了溫泉池當中，提督還沒有意識到她想要做什麼的時候，列羽直接摟住了提督的脖子。

  提督的左手感覺到了格外柔軟的觸感…這種感覺讓提督有些失神，刺眼的光芒這個時候，在提督的面前一閃而逝。

  閃光燈…

  列羽手上不知道什麼時候拿了一份照相機。

  「我說，怎麼樣…願意幫我了嗎？」列羽後退了幾步，將手中的照相機藏到了身後。

  果然…還是殺人滅口吧！

  提督已經完全沒有去和列羽爭論的意思了。

  這位不良少女做起事情來，比加賀還要肆無忌憚一些，她並不喜歡被規則約束，也沒有少女應該有的羞恥。

  僅僅是為了讓那隻深海棲艦留在這座鎮守府，她完全可以不擇手段。

  「你為什麼這麼肯定，我有辦法讓那隻深海棲艦留在這裡？難道你沒有看出來嗎？我…也是一隻深海啊！」

  「因為…佐世鎮守府，是唯一有深海棲艦活動記錄的鎮守府，所以我想……」

  那是因為佐世足夠強大！

  強到了憲兵隊都不敢向佐世挑戰的程度…

  這座鎮守府不同…

  但從列羽的表情來看，似乎，不管怎麼樣勸她都沒有任何作用。(未 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