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狂人的知識（4000字）

  「我就先把話說清楚了。」

  仁慈號覺得如果再和維內托糾結下去的話，這艘義大利戰列艦娘或許會拉著自己去吃什麼滿漢全席之類的。

  總之先把話題從吃的上面扯開。

  「我並沒有延長人類壽命的能力，與其去做一個私人護理，我寧可待在這裡做一名醫生。」

  維內托想做什麼，仁慈號大致也清楚，事實上她在幾個月前見過一次維內托的提督，那是真正的生命垂危的老人，幾乎連站立的能力都已經失去，當時仁慈號就表示自己根本無能為力。

  

  和艦娘比起來，人類脆弱的可憐，任何因素都可以剝奪掉他們的生命，其中最常見同樣也是最殘酷的，那就是時間。

  距離艦娘誕生在這個世界已經不知道多少年，許多提督早已從年輕步入了中年，甚至有些年齡大的提督已經暮色垂危，而一開始跟著他們的艦娘，卻沒有任何改變，時間不可能在艦娘身上留下任何痕跡。

  這也是很多提督喜歡艦娘的原因，這麼多年了自己當初喜歡的姑娘還是那麼年輕美麗，活潑可愛，槓著三桶水跑五樓連大氣都不喘一口！這是多棒的一件事。

  可這同時也是可悲的地方，定格在艦娘身上的時間，仿佛在諷刺人類的衰老，不管和提督相處的時間多麼愉快，最終迎接艦娘的卻只有在墓碑前痛哭失聲的結局而已…然後再等待下一位提督接納她，又或者孤獨終生。

  雖然話題看起來嚴肅了點。

  可仁慈號大致想表達的意思就是這樣啦。

  你家提督沒得救了，哪怕吃藥也沒用，這是沒辦法的事情！

  所以仁慈號寧可去做那些無意義的事兒，她還不如留在這裡，拯救一下還有治療希望的某人。

  「待在這裡做一位醫生？」維內托看了一眼窗外，那正如老鷹捉小雞的一幕，一大排驅逐艦級的深海躲在了港灣棲姬的身後，瑟瑟發抖的瞪著提督，如果提督一旦敢靠近的話，那幾隻驅逐艦就會立刻趴在地上裝死。

  維內托姑且先無視了這有些獵奇的一幕，她指著站在哪裡的港灣棲姬說。

  「我可感覺不到，她身上有任何受傷的痕跡，哪怕有，靠著深海棲姬強大的自愈能力，也完全能夠恢復。」

  「我並不是指她。」

  作為港灣棲姬的醫生，仁慈號對港灣棲姬的身體情況最清楚，她也不得不感嘆深海棲姬不止本身的實力是怪物級別的，連恢復能力都是怪物級別的，仁慈號本來以為港灣棲姬這虛弱的狀態，需要花費整整一個星期的時間，但港灣棲姬卻一晚上就已經恢復的差不多了。

  當初那病毒破壞掉了港灣棲姬身體之中的一切，包括抗性和免疫力，這是非常嚴重的事情，嚴重到了一陣冷風吹過就能讓港灣棲姬患上重感冒，在床上躺個好幾天。

  但經過仁慈號照顧到現在，港灣棲姬差不多已經恢復到了身為深海棲姬的級別…大概…吧？

  這也不是完全能肯定的事情，天知道深海的身體構造和人類有什麼區別，但比起港灣棲姬，仁慈號覺得更應該搶救的還有另外一人。

  「那是誰？」

  艦娘能夠生病幾乎是很稀罕的事情了，維內托也知道這一點，而當仁慈號指著下面腦袋被受驚過度的驅逐艦給咬住的提督的時候。

  「你是什麼時候出現了這傢伙還有救的錯覺？」

  維內托瞪大了眼睛有些不敢相信的看著仁慈號。

  雖然你說的這句話，因為太有道理了我根本沒有任何辦法反駁，但是至少也不要這麼直白啊。

  臥槽…我該怎麼反駁？

  當仁慈號聽見維內托所說出的這句話的時候，幾乎是喚醒了她內心的共鳴感，仁慈號第一次是打心底的認為，維內托這句話說的真的是太對了！

  但現在仁慈號必須想個什麼理由，拒絕掉維內托的邀請，可…仁慈號張了張嘴，發現自己根本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

  然而，就在一隻醫療艦娘一隻戰列艦娘一致認為提督沒救的時候，俾斯麥在這個時候走入了這個房間。

  「是我拜託仁慈號留下來的，有什麼不妥嗎？」

  俾斯麥冷淡的眼神環視著在場的三隻艦娘，本來俾斯麥對待外人的時候，就是這種刻板到冷漠的態度，變成深海之後，原本璀璨的金髮變為了銀灰的色澤，更是讓她的氣質向著死寂靠攏了幾份。

  大概唯一能夠讓這隻德意志艦娘敞開少女心的，也就只有提督了吧。

  「是…嗎？」維內托和俾斯麥的交集並不算多，雖然在二戰時期，她們兩人所代表的戰列艦所處同一陣營，可作為艦娘的維內托和俾斯麥卻根本不熟。

  理由很簡單，一山不容二喵，否則遲早會出事。

  維內托作為艦娘的經歷和俾斯麥非常相似，只是培養俾斯麥的是德意志軍方，而培養維內托的則是義大利的黑手黨，但不可否認的是，她們都是兩個國家的驕傲，冠以最強艦娘之名的存在。

  以維內托和俾斯麥的傲氣，想要互相好好的相處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但這也僅限於，哪怕在戰場之上，同為友軍，也只是用眼神打個招呼，然後不會再說半句廢話的程度。

  而這一次俾斯麥突然的介入談話，讓維內托有些措手不及的感覺，作為黑手黨的大小姐，她尊敬的人只有自己的提督，對於其他人，維內托並不會將任何人的地位，看做比自己高。

  所以比起自己妹妹利托里奧露出了些許畏懼和尊敬的情緒，維內托只是平靜的看著俾斯麥問。

  「理由？」

  「你們比我知道的更早，我覺得，我並不需要說明。」俾斯麥踏著緩慢的步調，走到了維內託身邊的窗戶前，手按在了窗戶上，望著下方正在和驅逐艦玩的很愉快的提督說。

  「……」

  仁慈號和維內托對視了一眼，只留下一臉不明真相的利托里奧。

  「俾斯麥，中二病晚期靠醫生是沒得治的吧？」最終維內托沉默了一會，回答俾斯麥說，這隻黑手黨的大小姐之所以知道中二病這個來自日本的詞，是她特地學來形容提督的，畢竟總不能一直叫自己的小弟是神經病吧？

  所以維內托在義大利圖書館坐了一整天，在一本漫畫書上找到了這個詞，在她看來，用這個詞來形容提督再適合不過了。

  「不，我還是有點辦法的。」仁慈號說：「我對這方面有點研究，提督的靈魂網絡擴展到一定程度之後，就會出現一些奇怪的心理，畢竟靈魂網絡的感知能力，在普通人類的世界之中，無異於神明的力量，但擴展到極高的程度和突然到達臨界線不是一個概念，你應該明白艦娘的艦裝開發程度，越過那條線的結果，路澤現在就是這種情況。」

  「……」維內托當然知道這種事情，化為名為深海的怪物什麼的。

  但艦娘是如此，提督又何嘗不是如此呢，既然艦娘越過了這條禁·忌的話，所變為的是名為深海的怪物，那麼…提督呢？

  這在人類的世界之中，一直是處在理論中的事情，因為提督的靈魂網絡，並不是可以無限擴張的，甚至許多提督因為靈魂網絡太過弱小，無法與一些繼承了強大意志的艦娘簽訂契約的例子。

  俾斯麥和維內托就屬於這種類型。

  「因為看到的東西越多，精神就越不穩定嗎？」維內托輕聲的說著，她平時也愛看書，什麼類型的書都看，其中包括各個國家的神話：「真像你們美國小說家寫的克蘇魯神話。」

  按照克蘇魯神話的體系，人類對這個世界理解的越清晰，那麼就會越瘋狂，因為這個世界表面之下所蟄伏的，可是一些讓人會發狂的存在。

  「我更喜歡用中二病這個稱呼來理解。」仁慈號又不是沒見過這種病例，相信自己身上隱藏了拯救世界的力量，高呼著吾為漆黑之烈焰使，招式是噴塗白灼吧，黑炎龍之類的事兒。

  「既然你都這麼說了，那還要醫生做什麼？」維內托顯然對中二病是有一段時間研究的：「他犯中二的時候，直接一拳打他臉上，把他直接打回現實啊，這誰都可以做到的事情吧？」

  「我並不認為這有任何作用。」仁慈號是見過提督發病的模樣，一拳是根本搞不定的。

  「那就按在地上暴打一頓！」

  「我只是想讓仁慈號關注一下提督的身體狀況。」

  對於維內托的提議，俾斯麥選擇保留意見，她跟在提督的身邊時間最長，所理解的事情也遠比仁慈號和維內托多得多。

  「我隱約的感覺到，提督身上出現了一些異常的氣息，卻並不清晰，那些低級的深海棲艦，遠比我感知的要清楚得多，作為生物的本能。」俾斯麥說。

  「總之現在只能選擇讓路澤那傢伙老老實實的待在這裡不要出擊了。」

  如果不是仁慈號打不過俾斯麥的話，也許現在會直接把提督用繩子綁起來，然後扔到一個角落觀察一段時間再說。

  「抱歉…這…或許是辦不到的事情。」俾斯麥有些遺憾的搖了搖頭，還沒有等她說完，下面就已經出現了騷動。

  …………

  「夭壽！提督，小北方不見了！」

  手裡還拿著一個魚罐頭的離島不知道從哪個旮旯裡面沖了出來，直接把腦袋被驅逐イ級給咬住的提督給拖了出來。

  剛剛免受了無頭騎士異聞錄之苦的提督，用手擦了擦臉上那隻驅逐イ級的口水，看了一眼拿著魚罐頭的離島，這隻洋裝蘿莉應該想把這個拿去給小北方的樣子，結果在鎮守府找了一圈都沒有發現，最後使用自己的能力，探查了一遍之後，沒有感覺到小北方的氣息，離島才真的慌了。

  「我知道。」

  「那…」離島還想說些什麼，但她看向了站在提督身邊的港灣棲姬，頓時有些莫名的愧疚和害怕，畢竟港灣棲姬是聽說小北方在這裡才願意加入的，結果，離島回到鎮守府的時候，發現小北方失蹤之後，她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怎麼給港灣棲姬交代。

  「就算慌張的話，也找不到北方，所以現在我和港灣正在商量對策。」

  提督看了一眼港灣棲姬，也許是為了安慰離島，港灣棲姬拿出了一個小字條遞給了離島。

  「這是北方出門的時候留的字條，還是這麼懂事我就放心了。」作為北方棲姬名義上的監護人，港灣和北方相處的時間，可遠比離島要多得多，同樣在教育北方的也都是港灣，所以此時港灣棲姬身上洋溢出的那種母性光輝，一時之間耀眼的讓離島根本無法直視…

  畢竟比起離島這隻連戀愛都沒談過的宅女來說，港灣棲姬帶還是都帶這麼多年了。

  看見提督和港灣這麼冷靜的模樣，反過來被安慰的反而是自己，離島覺得字條上應該有什麼有用的消息吧。

  但當離島接過了字條，看著上面的東西的時候…才發現這形狀和她手上魚罐頭的商標有點像啊。

  一條鹹魚什麼的。

  「提督…港灣這是什麼意思？」離島實在無法理解這種北方語！

  「這是馬上就回的意思，離島你不知道嗎？」

  提督用著疑惑的眼神看著離島。

  你究竟是怎麼從一條鹹魚上理解出馬上就回的這個消息啊。

  「北方畫畫越來越好來著。」

  還有現在不是感嘆這種東西的時候吧？經過這麼長時間，北方不管怎麼都是馬上就回的樣子啊。

  於是總結現在的情況。

  「小北方究竟跑到哪裡去了？該不會被人拐走了吧？」

  離島怎麼覺得最近自己的直覺越來越準確了呢？

  被拐走了，被誰？

  離島又看了一眼小紙條上的那條鹹魚，然後指著這條鹹魚有些不確定的說。

  「小北方想畫的不是鹹魚…其實…是烈風吧？」

  「誒？大概吧，因為我只教過北方畫這個。」港灣棲姬說。

  什麼叫做大概啊！你究竟怎麼當姐姐的，至少要教自己的妹妹寫字啊！

  果然把北方拉到這裡來住是最明智的選擇！

  離島只知道北方感興趣的幾個東西，也就只有一台名為烈風的艦載機了。

  大概是一個人把她留在鎮守府太無聊，才會出去透透氣吧，結果透氣的時候，發現了一艘烈風艦載機，所有就跟過去了？

  然而，名偵探離島瞬間推理出了事情的一切經過。

  但最關鍵的一個問題，果然還是……

  「北方被哪家鎮守府的航母艦娘給拐跑了？！」

  PS：因為出了點事所以更新晚了…嗯…今天又是4000的一更，捂臉逃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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