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 來事兒了

  她話還沒說完，就感覺一股黏稠湧出體外。文一慌張的低頭，位於大腿之間的水顏色已經紅潤了。

  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江逸發現了！

  他迅速將文一的身體撤離池壁，帶著她游到淺水區。從池子裡拉出來，打橫抱起來，快速離開。

  不遠處，一直默默注視著的那位男子。本來還疑惑發生了什麼，就在江逸抱起文一的那一刻。

  他看到了地上的血跡盡。

  竟然這個時候……，想想也是搞笑呢。

  在江逸的專用更衣室，文一站在角落裡。雙腿緊緊夾著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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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就覺得她這輩子沒那麼狼狽過，偏偏遇上了江逸。所有的狼狽都呈現在他面前。

  「先披上這個，過來坐這邊。」江逸從柜子里抽出他的深色浴袍披在文一身上。

  文一踩著冰涼的地板，鑽心的寒意從腳步延伸到骨髓。她忍不住顫抖著。

  「不要做了吧……會弄髒的。」文一看著眼前這張淺色的乾淨靠椅，哪裡敢坐下去。

  江逸只好拿出手機，打給施靜。

  十分鐘不到，VIP室的門從外面打開了。施靜探出一隻小腦袋，看到文一，閃身進來。

  手裡提著大袋子的施靜，此刻並沒有看到江逸。

  反而是文一尷尬的站在那裡，臉色有些蒼白。腳下流了一小灘血跡。

  「哎呀，這個大男人，一點都不懂得照顧人。這個時期最需要保暖了，一一姐，快換上乾淨衣服。」

  說著，遞上袋子，裡面準備了很齊全的乾淨衣服和特殊用品。

  文一接過袋子，連聲說謝謝。提著袋子去了裡間。

  她用了最快的速度換好衣服，最貼心的是施靜給她準備了運動鞋。

  剛剛腳底冰涼的觸感，此刻漸漸熱乎起來。

  在外面無聊等待著的施靜看到文一出來，驚訝於這些衣服穿在她身上出奇的適合。

  「對了，一一姐，我哥去哪兒里了？」

  文一整理著衣服，走出來。聽到施靜問她，她回憶了一下。

  「接了個電話，就出去了。也沒說去哪兒了。」

  文一說完，施靜猛然站起來，察覺到自己的突兀，她又緩緩的坐下。

  「小靜，怎麼了？」

  出神的施靜，沒有聽到文一叫她。

  「小靜？小靜？」文一走過來拍了拍她的肩膀。

  反常的施靜扭頭看了看文一，停頓了幾秒鐘。忽然回過神來。「啊？怎麼了，發生了什麼？」

  文一伸出手在她眼前晃了幾下，「你沒事吧？剛剛叫了你好幾聲，你都沒聽到。」

  「啊，我沒事。沒事。」

  「那我們走吧，給你哥打個電話問問他在哪兒？」文一把弄髒的浴袍裝起來，打算帶回去洗乾淨。

  施靜拿著手機，卻沒有撥出號碼。

  因為她去公館超市買東西的時候，看到了那個人的身影。

  恐怕她表哥已經去見那個人了。

  「一一姐，我們先走吧，不等他了。反正他自己也認識路，自己會回去。」

  文一琢摸著，這樣不合適，畢竟是有一種關係存在，還是需要打聲招呼。

  「那我給他打電話說一下吧。」文一已經拿出手機，撥通了江逸的號碼。

  施靜看著她，大氣都不敢喘。就怕聽筒里傳出的聲音……

  「喂，怎麼了？」

  聽到江逸磁性的聲音傳出來，施靜的心總算放下了。

  「你在哪兒呢，我和小靜準備回去了。」

  「你們在一樓大廳等我一會兒。我訂了位置，去吃飯。」

  不等文一回答，那邊已經掛斷了。

  施靜接過文一手裡的袋子，挽上她的胳膊。「我哥說什麼了？」

  「他說讓咱兩等他，他中午訂了位置。」

  從更衣室出來，到公館一樓大廳，她們勢必要穿過酒店走廊。

  挽著文一胳膊的施靜，腳步踩在地毯上，心臟「突突」直跳。

  這段距離很長，長到只要看到一男一女的身影，她都以為是她表哥和那個人。

  終於快要走到大堂，施靜懸著的心，也即將放下時。最邊上的房間門打開了，江逸從裡面走出來。

  可怕的是，剛剛扣上第三顆紐扣，腕領還沒整理……

  文一的腳步未停，施靜卻停了下來。在江逸身後，跟著出來的是那個女人。

  施靜拉住文一的手，文一正好走到江逸正對面。也看清楚了那個女人的臉。

  這一刻，時間都靜止了，文一不認識對方，對方卻知道文一的存在。

  四個人，三段關係，看似複雜，其實再簡單不過了。

  文一最先反應過來，她回頭看向施靜。「走麼？」

  如夢初醒的施靜，毫不猶豫的握住文一伸過來的手。「走。」

  這一切發生的太突然，文一的反應太迅速。江逸甚至都沒看清楚她臉上的表情。

  與他擦肩而過的文一，絲毫沒有猶豫，也沒有回頭。江逸伸出手，卻撲了空。

  走出公館，外面是正午的太陽。曬得人睜不開眼，文一沒有搭施靜的車。

  她想一個人走走。

  目睹了一切的施靜，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只好一個人回了。

  從這處公館走到鬧市區，文一的心情平復了很多。

  正好碰到了一家川菜館，突然就特別想吃水煮魚。可是一個人又有些孤寂。

  看著滿桌子紅顏色的菜，文一突然捂住肚子，疼的她直冒冷汗。

  下一刻，謝曦和宋恩昊出現在她面前。

  看著她難受的樣子，謝曦的眼角濕潤了。她在文一旁邊的位置坐下來。

  「寶，你又怎麼了？」

  隱隱作痛的肚子稍微緩解了一下，文一抬起頭，淚珠還掛在臉上。

  「肚子疼。」

  謝曦從桌子上拿了紙，擦拭文一臉上的淚珠。「來事兒了？」

  「嗯。」

  看了一眼桌子上的菜，謝曦也是被文一這種自虐的傾向折服了。

  明明身體不適，還非要刺激自己。

  她跟服務員要了熱水，招呼宋恩昊坐下。

  一杯熱水下肚，文一的疼痛輕了。她調整了自己的情緒，臉色也恢復了原來的樣子。

  「今兒突然想吃水煮魚，可是一個人吃好沒意思。還好有你。」說完，伸手抱住了謝曦的脖子。

  整個人靠在她身上，汲取著她的溫暖和依靠。

  如此反常的文一，謝曦很少見。當著宋恩昊的面，她什麼都沒說，但心底已清楚。

  文一絕對有事發生！

  從大學開始文一就不吃辣，倒是畢業後，被謝曦帶著吃了川菜。水煮魚是文一最喜歡吃的一道川菜。

  「這家川菜，味道正宗。」宋恩昊放下筷子，說了第一句話。

  文一抬頭看向他，面對這位老闆，她心裡的怨言多過感激。

  「老闆，我從到咱們所里上班，到現在都沒有休過假。我現在申請休假，你批麼？」

  大學時，文一為了鄧羽松，多次拒絕謝曦的旅行邀請。

  畢業就結了婚，然後參加工作，把所有的時間都貢獻給了工作和家庭。

  「資本家就是資本家，以剝削工人的勞動力為底限。」

  眼看著宋恩昊被兩個小女子逼到這個地步，他不是不放，關鍵是江氏的項目，文一也沒匯報進度，找不到人接手她的工作。

  「這樣吧，你回頭把江氏的案子整理一下，讓孫昕接手。然後我批你的休假。」

  文一起身去結帳，也算是默認了宋恩昊的提議。

  等待的謝曦和宋恩昊交換了一下眼神。

  「文一受了委屈。」

  「你怎麼知道？」

  「從我認識她，她就沒主動請過我吃飯。而且還點的都是我喜歡吃的。」

  對面宋恩昊驚訝的嘴都合不攏了，他指著一桌子的菜。「都是你喜歡吃的？」

  「對！尤其是這道水煮魚！」

  離開這家川菜館，宋恩昊沒有跟他們一起。看著他們開車離開，才拿出手機撥通了江逸的電話。

  已經訂了位置的江逸對面坐著他的昔日戀人，一桌子的菜，只有兩個人。

  「文一要休假，我不能不批，國家有規定，在法律法規許可的範圍內，我不能阻止她。」

  「讓她鬧吧，鬧夠了就消停了。」江逸說完，就掛斷了電話。

  上官揚優雅的放下筷子，臉上是淡然的微笑。「看來，你的新女朋友，很不省心吶。」

  「我慣得，能讓她開心是我的榮幸。」江逸單手扶著椅背，另一隻手搖晃著高腳杯中的紅酒。

  一句話就讓上官揚的臉色青紅一片。這個語氣，這句話，說話的人都不變。

  唯獨面對的當事人換了一個。

  上官揚沉默的坐在那裡，一直低著頭。

  她不能提起當年，但她早已悔悟。

  「再給我一次機會，好麼？」

  手中的酒撒了一桌子，猩紅色的液體沿著桌沿流到地上。

  江逸起身大步離開，只留下上官揚一個人。

  下午，回到謝曦的住處。文一自己熬了紅棗薑茶，捧著玻璃杯，窩在沙發里看電影。

  從周星馳看到周潤發，從周潤發看到劉德華。早期的，現在的，喜劇的，悲劇的，愛情的。

  謝曦拿出文一簽的那份離婚協議，「一一，這是你出差前。簽完留在這的。」

  「放著吧，也用不著。」

  謝曦盤腿坐在她身邊，「這個有用的。你要是再結婚，是需要出示這個協議的。你想想，你簽了協議，但是你一直沒有辦理離婚證啊。」

  說起離婚證，文一好像確實沒有跟鄧羽松去辦過。

  「可是鄧羽松已經結婚了啊！」

  「他結婚，不代表他領證。自從他給你寄了離婚協議，你們聯繫過麼？」

  應該是他從香港回來，有聯繫過一次。但她沒有接，後來就把他號碼刪除了。這麼一想，確實沒有辦理離婚證。

  「我們確實沒有去過民政局。」

  腦袋被謝曦狠狠點了幾下，「傻不傻，傻不傻。結婚證在你這兒麼？」

  結婚證？文一被謝曦問懵了。

  「沒有。」

  桌子上的手機響了起來，文一看了看上面顯示的名字，是江逸。

  她沒接，實在不知道該對他說些什麼。

  既然已經看到了，彼此也確實需要想一想這段關係存在的意義……

  眼見著她沒接，江逸沒有再打來。卻發了一條簡訊。

  文一滑開屏幕，點開簡訊：既然要休假，江氏的案子還需要理一理。

  不得不說，看到這條信息，文一手指都是顫抖的。她恨不得把手機摔了，理智把她拉回了現實。

  手機是自己買的，摔了，心疼。

  「不用提醒。」發完信息，文一索性關了機。

  親眼目睹了這一幕的謝曦，這一次卻選擇安靜的坐在文一身邊，陪她看電影。

  外面夜色漸濃，已經七點多鐘了，文一餓得都沒力氣了，謝曦的肚子也咕咕亂叫。

  「叫外賣吧？」謝曦試探的詢問文一。

  「好啊。」

  於是，兩個人四處找電話，上網搜，研究吃什麼。終於訂完了餐，已經八點了。

  但是還不到半小時，送餐電話就打過來，說已經到門口了。

  謝曦趕緊去開門，門外站著一排送餐員。

  「您好，這是您訂的麻辣小龍蝦。」

  「您好，這是您訂的義大利風/情披薩。」

  「您好，這是您訂的蔬菜粥，蟹黃包。」

  謝曦大手一揮，「停！我沒定這些。我只是定了個肯德基全家桶啊！」

  面對著她的那些送餐員，全都定住了。一個個開始低頭翻單子，然後聲音一致的說：「您是文一女士麼？」

  「她也沒訂這些。」

  「但我們確實接到電話了，外送到這裡的。」

  謝曦腦袋裡只跳出來一個人——江逸。

  不過不用她自己來向，宋恩昊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小曦，為了感謝中午文一請我吃飯。晚上，我特地訂了外賣送到你那裡。送到了麼？」

  額！謝曦驚訝了，竟然是宋恩昊訂的！

  「喲，宋老闆您送這麼多，我和一一也吃不完啊。」

  樓下，江逸的車內。宋恩昊看著江逸的臉色，真是搞不懂，這種損招都想得出來。

  「兩個人是吃不完，加幾個人就吃的完了。曦曦姑娘介意我跟王銳一起過去麼？」

  謝曦對天發誓，她真的只是說說而已。沒有邀請任何人的意思。

  現在，飯是人家買的，小龍蝦誒，還有蟹黃包啊，而且就在眼前啊！

  「宋總這飯都送上來了，也是一早就想好了。我攔得住麼？」

  「謝小姐就是聰明。十分鐘，我馬上到。」

  掛斷電話，王銳已經忍不住爆笑出聲。「老宋，你真厲害！」

  沖他翻了個白眼，宋恩昊看著江逸。「逸，到底是什麼事。非得這樣！」

  「大事，嚴重的大事。」

  果然，十分鐘之後宋恩昊站在了謝曦的門前。從貓眼裡，謝曦確實只看到了宋恩昊和王銳。

  不過，她已經提前告訴了文一，文一不介意。

  都是共事多年的朋友了，一起吃頓飯，還能介意？

  門打開，宋恩昊先進來，王銳隨後，謝曦扭頭往裡看的空檔，江逸就已經站在了門裡面。

  「咦？這個人是誰？走錯門了吧？」謝曦把門大開著，等著江逸主動走出去。

  誰知，江逸沒搭理她，直接沖文一走過去。

  還在看電影的文一，也沒打算跟宋恩昊和王銳打招呼，依然在看自己的電影。

  直到一道黑影擋在她眼前，她不得不抬頭。

  「…………」

  兩個人互相看著對方，誰也沒開口。文一仰著頭，江逸低著頭。

  還是文一先開口了：「怎麼找到這兒了？」

  「除了這，你還能去哪兒。」

  文一低下頭，心情很低落，也很鬱悶。是啊，她沒別的去處了，只有謝曦這裡。

  「別打擾別人休息，回去吧

  。」

  看她不說話，江逸的語氣軟了下來。

  「回哪兒，哪都不是我的家。」

  江逸沒說話，沉默了一會兒，去加入了晚餐的行列，只留下文一一個人坐在沙發上。

  正在吃雞翅的謝曦撞了撞宋恩昊的胳膊，「問問，問問。」

  擦了嘴角的殘餘物，宋恩昊挪了椅子到江逸身邊。「勸好了沒？」

  「脾氣怎麼這麼硬！」這話是說給謝曦聽的。

  謝曦也明白是說給她聽的，但她就是裝作聽不見，一樣不搭理江逸。

  「晚上，人我帶走了。」

  「哼！」謝曦端著全家桶和披薩站了起來。「吃吃吃，吃什麼吃，文還沒吃呢！」

  坐在沙發上的文一聽到謝曦發火，就知道是江逸的錯。

  噌在文一身邊，謝曦小聲的跟她交流。「晚上，江逸要帶你走。」

  文一啃著雞翅，含糊不清的回答她。「不走。」

  「你得了吧。你說不走就不走啊，那是誰，那是江逸。他要做的事，就沒做不成的。」

  文一丟下雞翅，隨便擦了一下嘴角的油。「那你還讓他進來。」

  「我不讓進，他就不進來了麼？」

  跟他相處這段時間，對他也算了解。

  在香港遇到登徒子，是他及時出現解救了她。

  在前夫的婚禮上，也是他及時出現帶她離開。

  她慶幸，她最困哪，最狼狽，最孤苦無助的時候，出現的總是江逸。

  五個人，竟然把這些外賣全部消滅了。謝曦也是見識了除了江逸之外的兩個男人的戰鬥力。

  九點十五分，身體不適的文一歪在沙發上昏昏欲睡。

  江逸就這樣守著她，不說離開也不說不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