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此情可待14

  酒吧里的氣氛忽而變得曖昧旖旎。

  周泫御能感覺到，懷裡的君兮漸漸的喘不上氣來，她雙手胡亂的推搡著他，跌跌撞撞地想要往後退，可是兩條腿卻根本無法支撐她站住。

  「回家好不好？」周泫御摟住她，在她耳邊輕聲地問。

  他溫熱的氣息就像是一根溫軟的羽毛。

  「那你抱我走。」她紅得妖艷的唇翹出一個彎弧，像個耍無賴的小孩一樣看著他豐。

  她的眼神那麼乾淨，讓他無法分辨出她到底是不是真的醉了。他倒希望她是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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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泫御二話不說一把將她打橫抱了起來盡。

  雙腳忽然離地的眩暈感衝擊著君兮本就暈乎乎的腦袋，她一手按著自己的太陽穴一手勾住了周泫御的脖子，等穩住了重心，才調笑道：「你怎麼這麼聽話啊！」

  「那你能不能也聽話一點？」周泫御打著商量。

  「我不！」君兮嘴一撇，傲嬌的別過臉去。

  周泫御無奈的笑起來。

  「你在笑我……」她擰著眉，一把揪住了他的耳朵：「你看，你果然在嘲笑我。你也不是好人……」

  又來了！

  周泫御深吸一口氣，是她逼他的！

  他再次探過臉去，強吞下她略帶委屈的話語……

  「唔！唔！唔！」

  君兮晃蕩著雙腿，他臂腕上承受的力量也越來越大。

  「你鬆開我。我們回家……回家做什麼都行……」她吐氣如蘭，說著她清醒時絕對不會說的話。

  周泫御哭笑不得。

  做什麼？他還能對她做什麼呢？他們已經在這樣青空白日、眾目睽睽之下上演了如此***的一幕，他還能要的更多嗎？

  酒吧的工作人員都在盯著他們看，周泫御心跳如雷，但面上還是裝得像個沒事人一樣，目不斜視腳步如風的往外走。

  他徑直走到自己的車邊，把君兮塞進了車裡。剛才還揚言要做什麼的君兮一沾到座椅就倒了，穩都穩不住。

  周泫御光是為她扣上安全帶，就費了好大一番周折。等他從副駕駛的位置鑽出來直起腰，剛一抬眸，就看到馬路對面一輛白銀的轎跑躥了出去。

  這車型是他眼熟的，但是，因為隔得太遠，他什麼都看不清。

  「回家！我要回家！」

  君兮在車裡拍打著車窗鬧情緒。

  周泫御回神，立馬坐進車裡，替她打開了一條窗縫兒。涼風吹進來，她揉了揉鼻子，安靜下來。

  她的睡相著實嬌憨，周泫御看著，忍不住湊過去，又吻了一下……

  ?

  周泫御把君兮送到家門口時，天色已經暗下來了，這正是樓里其他住戶下班回家的時間。狹長的樓道顯得從未有過的擁擠。

  周泫御背著君兮，一步一步走的很小心。

  「這小文怎麼了，你是誰啊？？」

  「喲，怎么喝成了這樣？

  「小伙子，你是小文男朋友吧？」

  耳邊各種質疑詢問紛至沓來。

  周泫御好脾氣的對他們微笑，面不改色道：「她和我鬧彆扭，跑去喝了幾杯。沒事。」

  見他解釋，大夥也不再好意思多問什麼了。

  周泫御很久沒有上來了，這屋裡倒是一如既往的整潔乾淨。

  他把君兮放進沙發里，君兮像無骨動物一樣癱倒在抱枕上，嘴裡嘟嘟囔囔著「渴。」

  水壺就在茶几上，不過是空的。

  周泫御接了水進廚房煮，出來的時候君兮已經連人帶抱枕掉在了地上。也許是磕到了頭，她正捂著額角輕輕的哼哧著。

  「磕著了？」周泫御立馬放下了手裡的水壺跑過去扶她，小心翼翼的揉搓著她捂住的地方。

  「我疼。」君兮瞬間就像八爪魚一樣的賴在了他的身上。

  「哪裡疼？」

  「哪裡都疼。」她拍了拍自己的腦袋，又拍了自己的胸口：「這兒，這兒，這兒……真的都疼。」

  周泫御看著她，額角突突的跳。

  這話像是胡話，又不像是胡話。

  「去睡吧，醒來就都不疼了。」

  他把她抱起來，一路往她房間裡走。她的房間還和剛搬進來時一樣，空蕩蕩的，什麼都沒有。

  「你平時到底是怎麼睡覺的？」

  他一邊數落，一邊放她下來。

  君兮翻了個身，直接趴在了地板上。

  周泫御不管她，打開了身後的柜子。柜子里是迭放的整整齊齊的被褥，他伸手取出來，那被褥上還凝著她好聞的香。

  「先別睡。」周泫御抬腳輕輕的碰了碰君兮的腰。

  她沒動。

  「君兮。」他抱著被褥蹲下去：「我先給你鋪……」

  「噓

  ！」君兮在唇邊比了個「噓」的手勢：「你別說話了，在這兒睡一覺就知道我平時怎麼睡的了。」

  她說罷，就伸手攥他。

  周泫御手裡那麼大一團被褥，重心不穩。被她一碰，整個人就栽倒在了地上。

  他和她之間只隔著那麼丁點的距離，他一抬眸就能看到她長長的睫毛像是花枝招展的蝴蝶一樣顫動著。

  「君兮……」他伸手撥開了她額前的發。

  君兮睜開眼睛，目光清明鎮定，像是酒後初醒。

  「今晚別走了好嗎？」她眨巴著眼，嗓音帶著酒後特有的喑啞。

  周泫御一晃神，她的雙臂就懶懶的繞過來，等抱住他的時候，忽然用了力。

  「別走，答應我別走，我不想一個人，至少今晚不想……別走。」

  「好。」幾乎是下意識的，周泫御就應了聲。

  他不知道自己的這個「好」字對君兮而言到底意味著什麼，總之，他答應之後，君兮開始仰頭吻他。

  與在酒吧的吻不同，此時的君兮像是帶著一種「視死如歸」的決絕。她要的，好像並不僅僅是一個吻而已。

  「君兮！」

  周泫御感覺到臉上一片濕潤，順著她的吻滑進嘴裡的味道是鹹鹹的。

  「不要離開我。」她呢喃著，往他的懷裡湊。

  「我不離開你，乖乖睡。」

  周泫御將她按在懷裡，不去吻她也不讓她吻到。這一刻，他只想陪著她給她安全感，而不是從她身上掠奪什麼。

  君兮牢牢的貼在他的身上，他能感覺到她在顫抖，哪怕有他在身邊，好像還是不夠她取暖。

  周泫御用力抖開了其中一床被褥，罩在了他們身上，被褥之下兩具身子偎的更緊。

  窗外余煙裊裊，城市剛剛入夜，但是此時對君兮來說，已經是漫漫黑夜。

  周泫御願意就這樣抱著她，靜靜地等待黎明。

  ?

  幾乎是一夜無眠。

  周泫御在晨光微熹之時才悄悄的鬆開了君兮。

  君兮睡得很沉，他微小的動作並沒有驚醒她，她只是在被窩裡翻了個身，擁住了被角繼續睡。

  周泫御按了一下太陽穴，坐在地上靜靜的看了她一會兒。

  昨天半夜，她嘴裡反反覆覆念著的，一直都是「爸爸」和「媽媽」，偶爾，也有他的名字。

  這些年，她不知道藏了多少痛，也不知道她一個人經歷了多少這樣難捱又沒有人相陪的夜……

  周泫御起來，走出她的房間。

  他的外套還扔在沙發上，那裡面有煙，他伸手，掏了一根給自己點上。

  天快亮徹底了，他必須得走了。

  如果她醒來知道自己那樣脆弱的糾纏了他整晚，她那點作祟的自尊心估計又得讓她彆扭好幾天。

  況且昨晚……昨晚對於他們而言是失控的一晚。

  她可以說是被酒精迷醉了神智，可他是清醒的。他那麼清楚的感覺到了自己的身體因為她起的反應。君兮對他而言，已經徹底變成了一個女人。

  周泫御拎了外套下樓，車子停在巷子外，他邊走邊抽著煙。

  手機里好幾個未接來電，都是來自他的司機小曹的。

  小曹一直都是待命的狀態，從來沒有主動聯繫過他。周泫御覺得奇怪，他想把電話撥回去，想了想，還是作罷。

  這個點，正常人都還在休息。

  周泫御開車回雅田。路上沒什麼人，他的困意也泛上來了。等車子在家門口停穩了，他才看到別墅的廊下，正坐著一個人。

  「周先生，你總算回來了！」小曹不知道從什麼地方躥了出來，給他打開了車門。

  「怎麼了？」

  周泫御看看小曹，又看看坐在自家門口的那個人。

  是周子諺。

  「周少爺在那裡坐了一宿，非要等你回來，我沒有鑰匙進門，也勸不回去，就只能陪著站了一宿。幸虧你回來了……」